第6章 平凡之路
李广搭着的弓对着夕瑶却怎么也射不下去,他明白输赢只要一箭,破晓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了。
就算是暴君也挡不了这一箭,每拖一秒就有无数人战死,就会有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儿子失去父亲。
他是一个将军,母亲把儿子托付给自己,妻子把丈夫交给自己,儿子看着自己带走他们的父亲,他活着不止为自己而活。
他默默把箭搭上,瞄准了雷霆暴君。
雷霆暴君将一道雷霆对准夕瑶,“李广你可要考虑清楚,人死不能复生啊!”
“大人三思。”
“让我们再冲一次。”
士兵再三请求着,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他们的心不是冷的是热的,他们有着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家人,而夕瑶就是他们的家人。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他踢踢脚边的尸体向左右望去,左边的兄弟右臂上插着一支箭,却用不熟练的左手死命地砍着,面目狰狞;右边的兄弟杀红了眼,大声的吼叫,嘴角甚至流出血来。
他用衣袖抹抹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看照耀着红色土地的红色太阳,耀得睁不开眼来。
可怜卢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不知她的那一边看到的太阳,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血红呢?
李乾将军在远方,仿佛在用鲜血画画一般,那颗盔甲下面的永远不曾低下的头颅,他是城中所有人的希望,好像旗帜。
他苦笑。
吼!!
寒光一闪,却是又是一名士兵倒下,那一瞬间,那士兵双凝望着天空的眼睛,却终究是没有闭上眼睛。
洪流般的魔种大军在前面田野的灰色背景上象波浪一般起伏着。一条黑色的田垅不由自主地迎面飞来。第一连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呼叫声,给人强大的心理压力。
马匹先把四脚蜷成一团,然后趴在地上再也不起来,在耳朵里的尖叫声里,又听见了夹杂着的还离得很远的噼噼啪啪的箭的声音。
第一支箭飕飕响着从高空飞过,拉着长声的子弹溜子声音划破了玻璃似的天空。
炮火耀眼,后来阻断了我们的视线。天空全是尖刺的乱哄哄的声音。在我们头顶上的空间里,许许多多巨大的刺崩裂开来,纷纷跌下。
在天空下,象暴雨即来时那样漆黑一片,炮弹向四面八方投射出青。灰色的光芒。在那可以看得见的世界里,从这一头到那一头,田野在摇晃,下沉,融解,无限广大的空间跟大海一样在抖动。
东方,是极其剧烈的爆炸,南方,是子弹横飞,在天顶,则是一排排开花弹,好象没有底脚的火山一样。
在那广大无边的地面上,尽是雨和夜色,别的什么也没有,天,上的云和地底出来的云,在地面上散落布开,混在一块儿。
李乾目光异常坚定,这是他自己要求的这第二难的任务,因为除了他的部队没有哪只部队有这么强的实力,只是他曾经向他的夫人承诺过的事再也没法兑现了。
他的眼睛如海一样蓝,他的目标是坚持此地一天,虽然除镇魔关的其他的部队也面临魔种,但是他依然相信他们,比相信自己还相信他们。
他给李广留下了一份遗书:告诉李广将军我已尽力,告诉我妻子我依然爱他,可是今生可能要负了她了,等来生我们再不分离。
这份遗书多年后送到李广的手上,这个铁一般的男人泣不成声,原来李乾是李广的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原本他有机会活的,如果不是李广把他安排在南羽城的话。
战争打到最后,只有李乾一个人了,他单腿站立着,他深情的注视着镇魔关的方向,点燃身上最后的力量,冲向了敌方……
李广搭着的弓放了下,他除了是个将军还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爱你。”
李广读着夕瑶的唇语,心如刀割的痛,他明白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无法干涉她的意志,只是那个选择对他太残忍了。
夕瑶看着远处的苏烈,露出一摸浅浅的微笑,泛红的眼睛望着李广,嘴唇轻颤。
“为我活下去。”
颈间的一摸绯红,成了天地间唯一的颜色,隐约中,一个苗条而凄婉的身影,从缓缓倒下。
“夕瑶……”
一摸绯红,一曲悲歌;一壶清酒,一场轮回;一季春秋,一念来回。
李广拉紧了手中的弓,仇恨,像怪兽一般吞噬着他的心,由于忿怒和绝望,他已经身不由己了,只不断地喘气,发着抖,两眼闪出绿色的光芒,就像忿怒的猫眼睛。
毫无意外的,那快到极致的箭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毫无意外穿透了雷霆暴君的身体。
雷霆暴君看着自己的伤口,笑了,笑的很天真甚至有些傻,他看向李广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浓浓的感激。
让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随着时光慢慢的流逝,雷霆暴君的气息缓缓消失在天地之间。
雷霆暴君卒。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飞将军李广这个神一样的名字成了长城的信仰,成为长城最闪亮的那颗新星。
而李广盘膝坐在床上,浑身泛红,双眸紧闭,身上炙热的高温,一点点地攀升,仿佛身体中着火了一般。
一滴滴汗水,从额头显露,却又迅速被高温蒸发,化为水汽。
渐渐地,在李广的身体周围,笼罩了一圈水雾,水雾不断地出现,又不断地被高温蒸发,却始终存在。
李广的神情慢慢狰狞了起来,似在忍受身体内的灼热之苦。
他像是承受着非人的痛苦,竟来自他的身旁的破晓,像是有恐怖的力量,不断从破晓中释放。
“噗。”
李广昏死在地上,他已经习惯了,哀默大于心死,他十年内会痛,但是心更痛。
菩提树下,一头白发的李广面对着空无一人的空地,自顾自的说着:
“夕瑶你知道吗?龙城建起来了,魔种也被我们打退了……”
我李广与夕瑶遇见了三次。
最关键的是,她这三次把我当做了三个不同的人。
第一次遇见她,是她在抢小孩的糖葫芦。
第二次与她相遇,是在一个菩提树下。
我将许愿的纸套在树上,我听说菩提树是离神最近的地方,在它面前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我看到了一个女子,抱着一大叠纸,颠着脚想挂却挂不到。
“要我帮你挂吗?”
“不用了,心诚则灵我要自己挂。”
这女子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在哪呢?
铃铛响了起来,接着我就看到了她,那个抢小朋友糖葫芦的女孩。
苏烈紧张的说:“你好
你住在哪(太不礼貌了)
你真漂亮(敷衍)
……
你叫什么名字。”
耳边一阵风铃般的轻响,那女子只剩下了背影。
他好奇的打开女子的一叠叠纸:
城东的阿狗,二十岁“我希望成为社会上著名的人物。”
城南的店小二,二十二岁“我希望成为生活中的成功者,我的母亲将因为我自豪,我也为自己骄傲。同时,我也希望你——我的朋友,在生活和工作中成功!”
小东,十岁,“愿望:读书。”
李和平,六十岁“我希望看到长安。”
方平,四十岁,“再也没有魔种,全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
李广看着远处的长城,肩上多了一份责任。
我们都是平凡人,为了他们这份平凡的幸福,我们愿意和这些魔种斗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