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打薛窑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王家大院内高朋满座,张灯结彩,墙上贴着大红喜字。
王老爷穿着一身新郎装和年轻的新娘正挨桌敬酒,新娘面无表情。
贴着胡子戴着礼帽的梁一峰混在一桌宾客中,和邻桌的几个人交换眼色。
梁一峰瞄了眼墙垛上的几个护院,悄悄起身离开。
这时,王老爷和新娘走到老魏那一桌前,端起酒杯,一脸笑容:“感谢大家的到来,我们二位新人敬大家一杯。”
王老爷一饮而尽,老魏也随着其他宾客起身喝酒。
老魏刚要坐下,王老爷竟走到了他的身旁,打量着老魏。
老魏旋即朝王老爷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老爷狐疑地注视着老魏:“这位看着有点面生,敢问……”
老魏看了眼王老爷身旁的新娘子,新娘子下意识的扯了一下衣角。
老魏笑着指了指新娘:“我是他大舅,奥,对了,还有他二舅,刚从扬州回来,特意过来看看你们家多么富有,呵呵,她大舅,她二舅,都是她舅。”
王老爷看了眼新娘,新娘勉强露出微笑,点点头说道:“嗯。大舅,二舅,都是俺舅。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请大舅多喝点儿!”
老魏大笑:“呵呵,那是当然!你大舅我今天不醉不归!”
王老爷:“好好好。你也是我的大舅,我再敬您一杯!”遂给老魏斟满一杯,自己也斟满一杯,举杯道:“大舅,咱爷两个同干此杯!”说完,一饮而尽。
老魏暗自道:“这老头子酒量还真行。”
王老爷要离开,便道:“大舅,你慢用,我去那桌看看哪个是二舅!”
老魏装着有点醉了,用手胡乱比划着:“你二舅在——在那边——那边——等着你呐!”
王老爷和新娘离开,老魏长吁了口气。
这时一个伙夫匆匆跑了过来:“老爷,护院的饭菜已经分出来了。”
王老爷:“好,赶紧给送过去吧!”
新娘回头看了眼老魏,老魏瞄了眼伙房,面露不安。
此时,梁一峰已经来到了伙房。
伙房内空无一人,梁一峰闪进屋内,迅速关门。
梁一峰停在了一个菜盆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药粉掺进了菜盆中。
这时,一个伙夫突然推门进屋。
梁一峰一惊,手里的纸包掉落在地,梁一峰急忙用脚踩住纸包。
伙夫惊问:“你是谁?来伙房干什么?”
梁一峰迅速从一旁的笼屉里抓起一个馒头,笑道:“我是新娘的二舅,刚才桌上没馒头了,你们也没人送,我就自己进来拿了!”
伙夫打量着梁一峰,仍旧有些狐疑,梁一峰急忙补充:“对了,我是和新娘她大舅一起来的!不信,你问问你们新娘子!”
伙夫脸上露出微笑:“原来是娘家人啊,呵呵。照顾不周,还望见谅!”
梁一峰:“没事儿。哦,对了,我那桌好像没菜了,给添点儿菜!”
伙夫:“好嘞,等我给护院送完饭,马上就去!”
伙夫打量着仍旧一动不动的梁一峰:“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梁一峰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搓了搓腿,咧了一下嘴:“哎呦,刚才膝盖不小心,撞到门框上了,有点儿麻。”
伙夫:“哦。一会儿就好了。”
梁一峰点点头。伙夫来到一个菜盆前,端起菜盆转身离开。
梁一峰见伙夫朝门口走去,急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包,吁了口气。
梁一峰端着一盘馒头回到座位。
老魏看了眼梁一峰,梁一峰用偷偷指了指墙垛。
老魏朝墙垛上看去,几个护院正一边吃饭,一边执勤。
王老爷见梁一峰回到了座位,便对梁一峰道:“这位想必是二舅了。”
梁一峰起身道:“哦,对,对,我正是妮儿的二舅。喝酒吗?是一对一的平端,还是你敬我?”
王老爷说:“当然是得敬你这个当舅的啦。”
梁一峰端起空杯:“倒!——”接着,嘴里嘟囔着:“一、二、三……倒——”
忽听墙垛上几声碗碎声。
王老爷大惊:“你们怎么回事儿?”
墙垛上无人回应。
老魏给邻桌几个党员使了眼色,几个党员朝墙垛上走去。
墙垛上的几个护院已经倒地不起了。
梁一峰突然掀翻桌子,桌上的酒菜撒了一地,宾客们的目光都汇聚向梁一峰。
几个党员跑到墙垛上,捡起护院的枪支,枪口朝向院中的酒席。
宾客们均面色惊慌,欲起身离开,被梁一峰喝止:“谁都别动!我是新娘子的二舅。我们只是来找王老爷的,跟其他人无关!”
王老爷大惊:“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好大的胆子!”
梁一峰:“别问我们是什么人,我们今天来绝对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向你借点东西。”
王老爷:“借——借什么东西?”
这时,老魏已经来到王老爷面前:“借枪。”
王老爷:“大舅?你,你不是娘家人?”
王老爷转身看去,目视着新娘,新娘急忙闪到了老魏的身后。
王老爷:“看来我今天是被你们给算计了!”再看看墙垛上的几杆枪正对着他,只好瘫软坐在地上:“我——我认了!”
老魏家门口。梁一峰一个人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呆望着夜空上的北斗星,眼前一闪念,上海霞飞坊阁楼上,覃丽攥着雨花石项链,紧抱着梁一峰……梁一峰的思绪回到现实,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时,李晓煜走到梁一峰身旁坐下。
李晓煜:“梁老师,想什么呢?”
梁一峰淡淡一笑:“没想什么,就是睡不着,一个人出来透透气。”
李晓煜:“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呢。”
梁一峰:“呵呵,没看出来,你还会相面。”
李晓煜噗嗤笑了一下,话锋一转:“我也想参加薛窑的行动。”
梁一峰:“不行。”
李晓煜:“为什么?”
梁一峰:“你和我当年一样,只是个热血学生,没有革命斗争经验。再说,这很危险。”
李晓煜:“这不是问题,我可以学啊!人总要一步步成长的嘛!再危险,我也不怕。”
梁一峰:“我说不行就不行。”
李晓煜:“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其实,我也看出,这次行动,你心里也没底。”
梁一峰:“那你还去?”
李晓煜:“我父母去世后,是覃老师把我从特务的枪口下救出来的。覃老师和你的关系,我看得出来。从那时开始,你和覃老师都是我的恩人,更是我的亲人!亲人上阵,我没有不跟着的道理。”
梁一峰起身要走:“不要再说了。正因为是亲人,我哦考虑你的安全。好了,你好好在家等我们回来。”
李晓煜把脸一扭:“你要是不答应我去,我现在就回上海!”
梁一峰思忖片刻,突然严肃起来:“不准胡思乱想,不准给我添麻烦!更不准到处乱跑,不然,出了问题,你知道后果是什么!让你看好家,这是任务,也是命令!”
李晓煜从没见过梁一峰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只好低头,不情愿地:“也不带我去——我看好家就是了——我不会惹麻烦的!”
梁一峰最后甩下一句话:“听话,我带人去薛窑了。”
薛窑地主薛伯善家。
薛伯善正在喂鸟,突然家丁匆匆跑进屋:“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笼子里的鸟受了惊吓,薛伯善有些不悦:“慌什么?大呼小叫的,别吓坏了鸟!”
家丁:“老爷,王家大院出事了,王老爷娶亲被人给算计了!”
薛伯善一惊:“啊?什么人干的?他家不是有枪么?”
家丁:“枪都被一些村民拿走了,估计很快就奔咱这儿来了!”
薛伯善:“快——快——,快去套车,去保安团找你二老爷!”
家丁转身出门,薛伯善一脸焦急,大叫:“来人,把院门都给我把好。”转身出门。
一辆马车停在薛家院门口。
家丁已经被张卓扭住,薛伯善一愣,刚要上车,赵申率人将其围住。
赵申:“哪去?”
薛伯善:“准——准备出趟门。”
张卓:“想报信吧?”
薛伯善:“不敢,不敢。”
赵申:“整个薛窑都是我们的人,谅你也报不成信。进院!”
赵申一挥手,这时,梁一峰和老魏带领队员蜂拥而出,冲进大院。
梁一峰用枪指着两个趴在房顶的护院:“下来,先把枪扔下来。”
薛伯善傻了,连忙跪地求饶:“各位好汉,饶命!别伤害他们,没我的话,他们是不会开枪的。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老魏过来:“姓薛的,听说你家的粮食都发霉了,我们想把它们搬出来晒晒!”
薛伯善:“好说好说!我给你粮仓钥匙!”
薛伯善急忙从兜里掏出一枚钥匙,递给老魏,老魏又将钥匙递给张卓:“去,带人把粮食都搬到院子里来!”
赵申已将粮仓门打开。
张卓带着队员将一袋袋的粮食从仓房搬到院子中央。
门外,李晓煜带着一群农民涌入院中,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独轮车。
梁一峰见此情景,也不好阻止,他从心底感激李晓煜的行为,帮了他运粮的忙。
老魏走过来笑道:“不想着小女孩倒想到我们前面去了,我正愁着这么多粮食怎么分给村民呢。”
梁一峰道:“让大家不要乱抢,来的人分倒粮食的都记好账,剩下的也让大家帮着运走,要保证每户农民都能分到粮食。”
老魏带领农民开始分粮,群众们看着眼前如山的粮食,激动不已。
李晓煜忙前忙后,累的满头是汗。
薛伯善眼巴巴地看着仓库里的粮食被村民运走,却不敢过问,也不敢离开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