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登楼初现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方源过着一种近乎机械的规律生活。
早晨五点起床,在学校后山进行基础体能训练。
深蹲、俯卧撑、负重跑。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将每个动作做到极致的重复。
这具年轻身体的可塑性远超前世。
每一次力竭后的恢复,都能感受到肌肉纤维的细微增长。
上午正常上课。
他安静地坐在教室后排,目光偶尔掠过窗外。
老师在讲台上讲解武道理论。
关于气血运行的基础路径,关于如何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能”。
这些知识对普通学生而言晦涩难懂。
对方源来说,却像在复习早已烂熟于心的功课。
前世的他,在无数次失败后,曾像疯子一样钻研过这些最基础的东西。
只求能抓住一丝突破的可能。
此刻重听,许多当年懵懂之处,竟豁然开朗。
下午放学后,他会去校图书馆。
不是看那些高深的武学典籍。
而是翻阅地方志、旧报纸合订本、乃至城市下水道规划图。
他在验证记忆,也在寻找更多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关于老鸦岭,关于那个叫“赵瘸子”的烧烤摊主的活动范围。
脖颈间的魔方吊坠,再没有过那夜的温热感。
它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金属。
但方源知道,那绝不是错觉。
第三天傍晚,放学铃响过很久,教学楼逐渐空寂。
方源收拾好书包,没有走向校门。
而是拐进了体育馆后方一条不起眼的侧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褪了漆的绿色铁门。
门上挂着“器材维护,闲人免入”的牌子。
他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水泥台阶,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皮革的味道。
走下台阶,是一个半地下的空旷场地。
原本可能是用来堆放旧体操垫的仓库,此刻却被清空。
几盏大功率日光灯将场地照得通明。
场中已经站了十来个人。
都是学生,有男有女,穿着各自的运动服,神情各异。
有的紧张地搓着手,有的故作镇定地四处打量。
也有一两人闭目养神,气息明显比旁人沉稳。
方源的出现引起了些许注意。
他太普通了。
校服洗得发白,身材也不算魁梧,站在那里,毫不起眼。
几道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便失去了兴趣。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手站在场地边缘。
正是三中校长,李振国。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学生,没有说话。
他身旁站着几位班主任,其中就有方源的班主任。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中年男人,此刻正有些担忧地看了方源一眼。
“人都到齐了。”
李振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规矩简单。两两对战,徒手,不准攻击要害,倒地或认输为止。抽签决定对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个老师抱着抽签箱走过来。
方源抽到的是三号。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壮实男生,来自五班,叫刘猛。
刘猛看了眼方源的细胳膊细腿,咧了咧嘴,捏了捏拳头。
骨节发出咔吧轻响。
第一场很快开始。
对战的两人显然都有些底子,拳来脚往,打得颇为热闹,引来阵阵低呼。
但在方源眼中,他们的动作充满了多余的幅度,发力松散,节奏混乱。
前世在底层武馆和街头搏杀中磨练出的眼光,早已不是这些温室学生可比。
“三号,四号,上场。”
方源和刘猛走到场地中央。
“方源是吧?”
刘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现在认输,免得一会儿难看。”
方源没说话,只是微微弓身,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刘猛哼了一声,猛地踏步前冲,一拳直捣方源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起风声,显然练过些外家功夫。
在周围学生看来,这一拳很快。
但在方源眼中,刘猛冲过来的每一步,肩膀的耸动,腰胯的扭转,拳锋的轨迹,都像是被放慢了一帧。
不是真正的慢。
而是他四十年的战斗经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正在苏醒的直觉,共同构建的洞察。
他甚至能看到刘猛眼底那一丝轻敌的松懈。
侧身,踏步,切入。
方源的动作简洁得近乎枯燥。
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他侧身让过中线,左脚向前半步,身体像泥鳅一样滑入刘猛手臂内侧的空当。
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精准地戳在刘猛右臂腋下三寸的位置。
那里不是要害,甚至不算穴位。
但方源知道,那是刘猛这一拳发力链条中,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
“呃!”
刘猛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整条右臂像是突然触电般酸麻失控,挥出的拳头软软垂落。
他脸上瞬间涨红,满是错愕。
方源没有停下。
左腿悄无声息地钩在刘猛支撑腿的脚踝后,轻轻一带。
噗通。
刘猛重心全失,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全场安静了一瞬。
太快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秒。
很多人甚至没看清方源做了什么。
只看到气势汹汹的刘猛冲过去,然后自己就倒了。
刘猛趴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源胜。”
负责裁判的老师愣了一下,才宣布道。
方源收势,默默退到场边。
没有胜利的喜悦,平静得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道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多了审视和惊讶。
李振国的目光,在方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比试继续进行。
方源又战了两场。
对手一个比一个强。
到最后一场,对手是一个女生,身形灵活,腿法凌厉,显然是专门练过的。
这一次,方源赢得没那么轻松。
对方的速度和技巧给他造成了一些麻烦。
有几次腿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但方源始终保持着一种可怕的冷静,像一块礁石。
任凭对方攻势如潮,只是用最省力、最精准的方式格挡、闪避,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最终,他在对方一记高踢腿落空的瞬间,切入近身,一记肩撞破开对方平衡,结束了战斗。
当他成为最后还站在场中的四人之一时,整个仓库的气氛已经变了。
再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沉默的校服少年。
李振国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方源身上。
“你叫方源?”
“是。”
“你的打法,很特别。没有套路,全是实效。”
李振国缓缓道,“跟谁学的?”
“自己瞎琢磨的。”
方源垂下眼。
李振国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指视力,是……”
他似乎在想合适的词,“一种判断。很好。”
他挥挥手,旁边老师端来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四支泛着淡褐色光泽的药剂。
“磐石药剂,能小幅夯实气血,强化筋骨。你们应得的。”
李振国说道,“明天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其余三人面露喜色,接过药剂。
方源也接过,触手微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深夜,家中。
父母已然熟睡。
方源反锁了自己小房间的门,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路灯透进一点昏暗的光。
他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支磐石药剂,却没有喝。
他的意识,全部集中在胸口的吊坠上。
集中,再集中。
抛开杂念,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看清,看清你到底是什么。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微弱的温热感,再次出现。
紧接着,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在意识深处,一座巍峨的、难以形容其高度的古楼虚影,缓缓浮现。
通体笼罩在混沌的雾气中,只有最底层,隐约可见一扇门的轮廓。
门上,有两个古朴的、仿佛由光芒凝聚的文字:
【回溯】。
同时,一段信息流冰冷地注入他的脑海:
“能量不足,【回溯】功能(初级)每月限用一次。当前能量:0/100。”
“获取‘灵韵’,解锁更多。”
方源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登楼……
原来,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