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行
等了一会,没有收到回信。
张虚白自知跟姜老师的关系没到这个份上,私信打扰人家,着实有点冒昧了。
他不愿坐等,出门找到东野支书,在他带领下提着礼物拜访了村里几位九十岁以上的老人。
围着火炉,大家聊了许久。
有位叫东野正堂的百岁老人回忆起几十年前发洪水的时候,柏林镇的富饶庄曾冲出来过陶器碎片,好像有几个碎片写着东野、毕、获的字样。
不过,那时节情况特殊,这些宝贵文物没有保存下来,只听大人口里提过几句,现在更没什么人知道了。
东野广茂拍了下大腿,道:“正堂爷,这事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多少年的事了,不是今天小哥问起,我早忘了呢……”
东野广茂连连拍大腿,对张虚白道:“这事很有可能!高俅墓就在富饶庄,周边很多墓葬群……说不定咱家老祖宗的墓就葬在那边!”
张虚白大喜。
不辞辛苦,可算得到点有用的线索。
他当即要离开,被东野广茂拦住。
“富饶庄因为有墓葬群,是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村民对外来人比较防范。大晚上的,你这么过去找人问墓穴,别被当成贼给抓起来。听我的,今晚在村里住一宿,明天白天再去!”
这话在理,张虚白的优点之一:
听人劝。
晚上住在村委会,东野广茂从家里搬来新褥子新被子,脚不沾地的忙活前后。
“谢谢支书!”
“谢啥子嘛,你这叫……对,考古寻根!如果搞成了,一是为东野志添砖加瓦,二是为平邑县增光添彩,怎么都是好事!”
东野广茂细心的检查了门窗,叮嘱张虚白好好休息,离开了村委会。
张虚白洗漱完准备上床,看到某音有未读私信,忙点开来看:“你好,关于东野稷,我这边没有具体信息能够提供。”
老师就是老师!
只用一句话,把话里的信息和话外的不满表述的足够清晰。
张虚白没有觉得不舒服,人家能回信息已经够给面了,谁也没有帮助谁的义务。
“姜老师,我刚打听到重要线索,据一位百岁老人回忆,富饶庄曾出现过东野稷的陪葬品……”
姜老师这次消息回的很快:“我在平邑县南武城故城遗址带队进行田野测绘实习,明日如有时间,咱们在富饶庄碰头。”
张虚白心口狂跳了起来,不是因为能跟姜老师这位大美女二搭,而是因为这几乎验证了他的猜测。
系统颁布的任务,都会和现实世界产生若有若无的奇妙联系!
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买车认识的姜老师,此时此刻会出现在平邑县?
“好,明天见!”
富饶庄墓葬群成扇形展开,东西长180米,南北宽120米,是鲁省迄今发现的最大规模最高规格的墓葬群。
只可惜大量文物都放到了平邑县博物馆,原址回填后只栽种了两行银杏树,竖了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仿古石碑,背后刻着《高复墓志》。
“奇怪,我听村民们说这里是高俅墓,怎么墓志写着高复?”
张虚白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身后突然传来姜老师清冷的声音:“二十多年前,这个村子一直传说有高俅墓。09年从省市到国家文物部门组织了多次发掘勘探,最后确认墓主是宋代高复及其子高景圭。不过,高俅跟平邑高氏确是远亲,所以时至今日,当地人很多仍不愿意相信专家给出的结论,坚持认为是高俅高太尉的墓……”
张虚白转过头,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古墓丽影的具现化。
姜老师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和黑色的工装裤,脚上是绑带马丁靴,长发绑成高马尾,打扮的干净利落,清丽之中,尽显英姿飒爽。
“姜老师,我对考古完全不懂,能在这遇到你,实在是我的幸事。”
“那也未必!整个临沂市统计有三万多座古墓,未查明的不知凡几。你仅凭一位老人家的回忆,想在这茫茫蒙山里找到东野稷的墓穴,就算我肯帮忙,也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涉及到专业部分,姜老师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她的这番话也提醒了张虚白。
作为考古新人,他对这件事的难度很明显认知不足。
现在想想,如果连姜老师都觉得难如登天,必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仅仅第二个打卡点,系统不应该给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忽略了呢?
张虚白再次查看任务描述,这时学文的好处体现出来。
毕竟很擅长做阅读理解,比如某字某句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一般而言都是思乡之情。
他突然发现,任务发现要求确认的是东野稷的墓穴范围,而不是墓穴位置。
看似意思差不多,实际上差得远了。
“范围”说明只要确认大致方位就算完成任务。
这个范围可能是一百米之内,五百米之内等等。
而墓穴位置可不是说找到一座坟就算完事,还得找到墓志、陪葬品、棺椁等任何能够证明墓主身份的东西。
张虚白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两者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随缘吧,万一呢?”
姜老师静默了片刻,道:“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找东野稷的墓吗?”
“如果我说是因为盗笔里的七星鲁王宫才对平邑感兴趣,然后查资料得知疑似东野稷的墓在平邑,所以才兴之所至过来寻幽探胜,你信不信?”
姜老师没有说话,显见的不相信这么中二的理由。
“说正经的,我打算在某音起号,总得找有爆点的内容才好吸引流量。七星鲁王宫的噱头够了,但大家都知道是虚构的,只有结合现实和历史,才能把噱头转化成实打实的流量。”
张虚白笑了笑,道:“姜老师,我是个俗人,出发见天地之外,首先得保证活着。没有钱,这趟路,走不了太远!”
姜老师转身往村里走去,没听到张虚白跟上来的脚步,扭头看过来,疑惑的道:“走啊!”
柔和的光线穿过她耳畔散开的发梢,如同音乐在琴弦弹奏着青春的乐章。
美不胜收!
“去哪?”
姜老师迈步而行,声音在旷野里回荡。
“带你去找东野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