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人传：第2章 血泪史
第2章 血泪史
山头，有雪飘落，无风吹过。
宁静的空气中透着祥和的氛围，盘膝坐于山头的老头在这氛围中更显安详。
只是在穿梭于寂静领域的雀儿眼中，哪有什么和睦的安详，哪天不是提心吊胆、‘伴君如伴虎’似的苦苦熬着日头。除了敬畏以外就只剩下害怕的一塌糊涂。
一身青衫常年不变，尘埃不染。须发皆白，肌肤却光滑如水、晶莹剔透。得道成仙，返璞归真，鹤发童颜的完美高手形象却只有三天记忆。当然三天的记忆，是在相处这些年来雀儿用痛苦和磨难实验出来的推测。
常年坐于山头的青衫老爷子只有一个爱好——睡觉。一觉短的时候几个时辰，长的时候七八天。睡个觉起来后，若是还在懵逼状态那还好说，自己思索沉思一番时，雀儿能赶紧提醒。若是醒来起床气大了点。那一只黑鸟在视野中碍眼，哪里管什么是否熟识，有没有关联。一个巴掌下来，雀儿就是山脚下的一滩烂泥。
雀儿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份。大山中的鸟兽有很多，说话的就自己一个。
每次自己被老爷子打成烂泥后就会变成一团白光，完完全全是活着的状态。再找一只黑鸟附体，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只好鸟。附体是雀儿天生就会得能力，怎么会得并不记得。
睁眼的时候，就被老爷子托在手中，结伴穿梭在一片山林中。可能是老爷子感觉占手碍事，就抓来一只黑鸟向白光中融合，雀儿感觉一道微弱的意识挤压过来，那道意识瑟瑟发抖，承受着巨大威压般。自己还没有理清思绪时，那道微弱的意识就自己泯灭掉了。
从此自己成了只黑鸟，黑鸟成了诗意人口中的雀儿，和付诗口中的傻鸟。
对雀儿来说附体不是痛苦的事情，前些年来积累用过的鸟身都可以用‘群’为单位了，这几年才总算有了对付失忆老爷子的办法。
附体以后鸟身承受的痛苦会完整的传到自己的意念中。附体其他动物的事情，倒是常被付诗提议，自己考虑再三还是觉得鸟身更能接受，也更安全，一直都是黑鸟的身份陪伴着老爷子，哪怕常常被老爷子忘记，但时间长了说不准也能混个眼熟。
对于过往以及自己的身份，雀儿一点都不记得。更不愿让老爷子提起，提起就是一部换鸟身的血泪史……
逃跑的事情做过几次，无论怎么伪装，逃的多远都逃不过老爷子的手掌心，到时候免不了一番从肉身到意念的折磨。从此就成了老爷子的‘笼中雀’，以及睡觉老人的看门鸟……老爷子熟睡后醒来，若发现自己不在，又是一场惨无人道的蹂躏。
……
雀儿悬停在老爷子面前，一边轻声喊道：“诗意人，树叶；诗意人，树叶……”一边身形疾驰后退。
老爷子微睁双眼，一番思索后从怀中掏出几片翠绿的树叶。
看到老爷子掏出树叶后，雀儿才会放松警惕与紧张的心弦来到老爷子跟前。
树叶是普普通通的树叶，翠绿的颜色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上面封印着老爷子某些记忆的神识。
雀儿有点悲愤想起，让熟睡的老爷子一睁眼就能快速想起查看树叶的各种验证。付诗绝对没有按什么好心……
那年秋的验证过程历历在目。在最右边茅屋里，付诗和诗意仁出谋划策让自己去实验各种关键词。
付诗：“树叶，树叶……”
自己就来到山头冲熟睡的老爷子喊道：“树叶，树叶……”
老爷子睁眼说道：“妖族”。
“啪。”山脚下一滩烂泥。
诗意人：“老爷子，老爷子……”
雀儿：“老爷子，老爷子……”
老爷子：“妖族。”
“啪。”山脚下一滩烂泥。
付诗：“老爷子，树叶……”
雀儿：“老爷子，树叶……”
老爷子：“妖族。”
“啪。”山脚下一滩烂泥。
诗意人：“仙人，仙人……”
雀儿：“仙人，仙人……”
老爷子：“妖族。”
“啪。”山脚下一滩烂泥。
付诗：“老头，老头……”
雀儿：“老头，老头……”
老爷子：“我还没睡。”
“啪。”山脚下一滩烂泥。
付诗：“老祖宗，老祖宗……”
雀儿：“老祖宗，老祖宗……”
老爷子：“你个畜生在骂谁？”
“啪。”山脚下一滩烂泥。
……
付诗：“付诗，树叶……”
雀儿想到付诗名字由来，改成了：“诗意人，树叶，诗意人，树叶……”
老爷子出奇的没有动手，思索片刻后将手放到怀中，拿出那几篇翠绿色的树叶。
看到成功了的验证，喜极而泣的雀儿在山头欢呼雀跃，尽情飞舞。
已经回神的老爷子不耐烦的道：“安静。”
“啪。”山脚下一滩烂泥。
…………
三四天一次的验证，硬是从初秋熬到了次年的寒冬。‘千山鸟飞绝’，找只黑鸟附身都需要寻找三四个山头。苦命的雀儿深刻感受到鸟间疾苦不过如此了……
在某一次喊醒老爷子后，雀儿如同被树叶内容吸引，着魔般没有远离，看到那几片树叶上的简单意识标注显化。才知道为何喊“诗意人，树叶；诗意人，树叶”会成功。
那次老爷子拿出四片树叶：第一片树叶写着：‘付诗’，有一张付诗的画像，没有色彩，但画的惟妙惟肖，下方有个备注‘弟子’。在树叶里面有两团球状的记忆意识，雀儿用眼观之已刺痛难忍，赶紧将视线转向其余树叶。
第二片树叶写着：‘诗意人’，有一幅诗意人从小到大的快速成长变化的动画，下方备注写着：“感觉似至亲。”“感觉”二字上有一道明显的批画痕迹。树叶里有七团球状的记忆意识。
目瞪口呆的雀儿在看到下一片树叶后，失魂落魄的自己被各种‘委屈’‘难过’……负面情绪包裹。
第三片树叶：‘雀儿’，没有什么动画，也没有什么画像，只有张像是蝴蝶样子的线型勾勒。只有一笔的图像，不是图像，应该是个图形，再传神也认不出是鸟是蝴蝶还是别的。负面情绪还没有饱满时已被下面的备注吓傻：‘囚徒’。
生无可恋，悲愤欲绝……老爷子察觉到雀儿情绪波动，定神片刻后，将‘囚徒’批画。一旁标注上‘奴隶’。
“看够了？”没有感情的话语在耳边想起。
雀儿心中盘算‘囚徒’‘奴隶’，两个备注的意思。像是提高了一点点，从一只待宰之鸟，变成一个没什么地位，却有一定归属的备注。备注的提升不明显，透过备注的可转变型总归有了一些向好的转变。雀儿为了以后的生存舒适度、安全性着想，拿出自己最讨好的音调道：“老爷子，就您这肌肤胜雪的样貌，‘老爷子’太显老了，我高攀一个叫您声‘大爷’您看中不中……”
话音未落，雀儿已经在变成烂泥的道路上，俯身冲下。耳边传来“乱辈分吗？傻鸟。若不想备注上标注‘斩立决’就管住自己的嘴。”
雀儿心中诗意人的形象瞬间高大、威武了起来。也是在那次的切磋赌注环节，自己顺服的将赌注从做饭改成其他。以前口中的‘诗意人小废物’变成了‘大哥。’
‘大哥，大哥’叫了段时间后果然发现自己的‘奴隶’备注被批画掉。换成新的‘诗意人兽宠’。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也足够让自己去欢呼雀跃了。
雀儿看到已经从树叶中回神的老爷子，微微靠近将盛有冬笋炒肉的餐盘向前挪了挪。
“诗意人孝敬您的。让小的传话说‘明天让您再帮把手，粉身碎骨一次。突破现在的桎梏’。”
老爷子嘴角上扬，伸手拿起一块冬笋放到口中慢慢品尝了起来。
“味道不错。”
“六岁炼体，七岁一品巅峰，八岁二品巅峰，九岁三品巅峰。外界除了用药物堆积的武夫境界，这个年龄像他俩踏踏实实炼体到这地步的没几个了，再沉个一年最是稳妥。十二岁小金刚身，中品武夫确实可以和付诗正面一较高下了。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去报仇啊。”
沉吟片刻后道：“也好，小金刚身本就看机缘，破而后立的决心更重要。”
“可！”
冲雀儿摆了摆手“去吧。明日来此让他拿副画来。”
“还有你记得以后出门要做‘恶犬’。”
看着雀儿游移向冬笋炒肉的目光，拿起一块冬笋向山外抛去。
黑光像条恶犬般疾驰而去。雀儿心里明白，自己在此如同看门狗，该讨好时要讨好，做好传话，摇头摆尾姿态要有。至于以后，有恶战时要呲牙，对敢于威胁伤害诗意人的敌人不凶狠，自己将面临老爷子的凶狠。敌人会不会是自己的同类，现在连自己的身份种类都不清楚哪里会有什么立场可言。
透过天空中的鹅毛大雪，雀儿盯着天幕有点费解想着“为什么自己以前的记忆像是在眼前，却被层‘薄纱’阻隔。这层‘薄纱’就是天幕。又有谁能让老爷子这么厉害的人物失忆呢？神念能封存，能化形，想都不敢想的神通。难道是这个世界的诅咒？就算是妖族、地穴族、符族高手齐聚，也不会有这样逆天手段吧。老爷子究竟是什么人？”
口中含住冬笋，细细品味起来。不需要认真揣摩雀儿也知道，明天是诗意人是否成就小金刚身的锲机，也是自己能否离山的锲机。不见得会逃离老爷子的魔掌，离得远一点就自在一点。点头哈腰的哈巴狗，哪里比的上在外龇牙咧嘴的恶犬吃香。诗意人这位新主子还是很满意的，脾气、人品、前途俱佳，厨艺上更是没的挑。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雀儿飞翔的更加轻盈。告别心酸血泪史就在眼前，新的篇章中展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