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请成为我们的顾问吧
下雪的巷子里,传来导演急促的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喊声:
“先生,先生,请等等!”
他手里攥着发皱的剧本,嘴里的热气直呼,眼睛瞪得老大,
还没等中田德明回应,他便深深地鞠了个躬,解释起来:
“先生,刚才您说的‘故事性’,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
“最近,我因为剧本的问题可真是吃了大苦头啊!”
“但是你刚才的话,给我了我巨大的灵感,先生,我想请您,帮我们写剧本!”
“拜托了!”
导演俯身成九十度,他双手将剧本奉上,谦卑得不像刚才对女郎们吆喝时的他。
他身上单薄的马甲在风中微微摇曳,很快,他就身体就因为寒冷,微微发抖,
但是仍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中田德明手插进衣兜,看着导演的姿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自己所说的,不过是自己前世的时候,因为“看”得多,所以有所“感悟”,随口一说罢了。
没想到居然被奉若圭臬了。
哭笑不得之际,那导演再次恳请了起来。
“请先生,帮帮我们,报酬,报酬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此时,换好衣服的女郎们也跟着出来,
看到雪巷中的这一幕,她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导演,你这是......”
鹿子捂住了嘴,满脸不可置信。
听到鹿子的声音,导演才赶忙起身,露出一副被撞破的窘迫。
他没有看向中田德明,而是耷拉着头,盯着地上的雪,背对女郎们,沉声道:
“我不甘心做一辈子的地下杂志导演,我要拍出畅销的作品,以此赚取经费,有朝一日,向电影界进发!”
说完这句话,他的音调忽然提高,猛然抬头看向中田德明,
“是您,就是您!我等待了这么多天的人,就是您!”
“您一句话,就道破了我的焦虑和困境!”
“请您——”导演身体再次呈九十度鞠躬,“帮助我!”
昏黄的灯光下,导演的影子,抖得更明显了。
中田德明不忍心看到他这样,索性也不再掩饰,直接道:
“真是抱歉,关于拍摄的想法,我只是随口一提,并未有想要写剧本的想法,导演先生,实在是抱歉......”
“十万円!”
导演保持着九十度的鞠躬,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当他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身后的女郎们都发出了低声的惊呼。
“十万円一次,您可以不亲手写剧本,但是,请您担任我的剧本顾问,亲自指导!”
就在这个时候,躲在人群中的摄影师,挤到前头来,给导演披上了一件衣服,同时低声道:
“导演,他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能......”
“不,他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导演打断了摄影师的话,忽然站起身,眼中带着光,“只有极具洞察力,且有着丰富的观影经验的人,才能说得出来!”
“这位先生虽然年轻,但是却一言道破这个行业的症结,这不就是我们一直以来苦思冥想的,关于杂志发展的瓶颈所在吗?!”
“他说的对,我们拍摄的画册,的确是只有表面的欲望!”
“当画面有了故事,才有了灵魂,才会被记住!”
“这是非常超前的想法!”
“我要拍出能让人记住的作品!而不是仅仅是宣泄欲望的工具!”
面对这番夸张的赞赏,中田德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
一时之间,尴尬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然而,导演炙热的目光和执着的请求,以及十万円一次的报酬,让他难以拒绝。
这十万円,买的不仅是他的时间,更是一个深入观察时代欲望生产车间,为自己真正的文学创作积累第一手病理素材的入场券。
这笔交易,算下来,不亏。
经过最终的权衡,他开口道:
“导演先生,关于你的提议,我接受。”
“太好了!”
导演一把握住中田德明德手,一股冰冷顿时从对方的掌心传递过来。
同时递过来的,还有那本被捏得皱巴巴的剧本。
“这个剧本,请您帮我过目,看看是否......”导演激动地说着,忽然顿了顿,“啊对了,请问,我该如何称呼先生?”
中田德明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兔子,想到双方的约定,对导演道:
“请称呼我为‘明’吧。”
导演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称呼。
“明先生,好的!”
中田德明拿起那本皱巴巴的剧本,没有翻开,而是用手掌抚平了封面的褶皱,
“至于顾问工作,我有我的方式。”
“您请说!”
导演像个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的学生。
“我不会为你写一句具体的台词或情节。我的工作是,在每次拍摄前,给你和你的演员,讲十分钟的‘课’。”
“十分钟的课?”
“对。主题可能是‘论战后日本家庭主妇的孤独’,也可能是‘经济奇迹下公司职员的自我压抑’。
你要做的,不是记录我的观点,而是根据这十分钟的内容,去重新构想你的拍摄主题和人物状态。”
导演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剧本顾问”的认知。
“其次”中田德明继续道,“我只会提供三次的意见指导,之后,合作就此终止。”
他把剧本递还给导演:
“如此,成交吗?”
面对只有三次的提议,导演显然犹豫了起来,但中田德明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只有三次机会的话......哎!行吧,三次就三次!”导演一咬牙,答应了中田德明的要求。
“那这样的话,明先生也算得上是我们摄制团队的一员了呢!”兔子站在人群中,声音轻柔,“不过,明先生,可别忘了,你和我们几位,还有约定呢。”
中田德明朝着兔子微微颔首:
“兔子小姐,请您放心,为诸位撰写故事,仍旧是我主要的方向。”
正当导演好奇地想追问时,巷口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急促响起。
一个身穿大衣,面色严肃的男子,正大步朝导演走来。
“次郎!”男子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工厂眼看就要关停了!你还在搞这些下三滥的东西!马上跟我回去!”
“父、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