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捕雀【2】
此时正当夏天,晌午。村子里差不多都是前去耕地的青年男子和前往送饭的小孩。赵意洲随手叫住了一个小男孩:“诶,小子。你知道王为名王员外家在哪里吗?”
被叫住的小男孩睁大眼睛看着赵意洲,乖乖地对她说:“你是王爷爷的客人吗?你往前走,大概走过那个房子,前面有一个凉亭,那里有王家的几个哥哥们在进行一个好像叫唱和的活动。”
“谢谢你。”赵意洲摸摸大黑狗身上的包袱,从里面找出来一个大白馒头:“送给你,算你的指路费。”
“哇哦!”小男孩和周围路过的小朋友都很激动,一是因为他们就没看见过这么大的白馒头,还有他们被这么大的一只大黑狗给吸引住了,男孩子们都跃跃欲试地想摸一摸大黑狗。
他拿着馒头,高兴的抬头看着赵意洲说:“谢谢姐姐,姐姐和王爷爷一样都是好人。”他还把馒头展示给其他的小孩子看。
赵意洲和大黑狗看着他的举动后,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眼,赵意洲问他:“啊,王爷爷是很好的人吗?”
这时先回答的倒是周围的另一个孩子,他说:“对呀,我爹和我娘都说以后我要去王爷爷建的房子里读书呢!我以后是要成为大官的!”另一个小孩嚷嚷:“不是王爷爷建的啦,我爷爷说是王爷爷捐钱给县官大人,叫县官大人建的。”
“不都差不多吗?反正都是王爷爷掏钱。”
“他还让他家里面的夫子教房子里的其它哥哥们读书呢!”
“是啊是啊。”
······
小孩子们吵吵囔囔,推来推去,等到他们抬头想找赵意洲评评理后,却发现刚刚的那个姐姐已经不见了。
赵意洲和大黑狗一边向前走一边聊天,赵意洲说:“看起来,王员外口碑不错哇!还帮助村里建学校,咦?那这样为什么当初王员外不叫梁岳去村里的学校学习呢?既然老师也教村里的学生,那就更没有理由把梁岳放在自己家里了。”
大黑狗没说话,眼睛一直在环顾四周,很明显地是在观察什么。赵意洲发现了,也四处打量,但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随口问大黑狗:“怎么啦?”
大黑狗看着旁边的王家河,停下来对她说:“这条河好窄啊。”
赵意洲点点头:“嗯,对呀。窄是窄了一点,不过水流量还是很大的,够村里人生活了。”
大黑狗又说:“我记得进王家村之前,我们走了一段不短的路对不对。”
赵意洲点点头,从码头那天起,她就让大黑狗给她找了个王员外亲戚的身份。现在她是从京城王家来的庶女,王为名嫡长兄的女儿,按辈分是王为名的侄女,王芷柔。这个王芷柔呢刚刚好要来王家村一趟,理由是她要代替父亲回老家整理整理东西,也替父亲拜见拜见长辈。“狗屁不通的理由。”赵意洲曾经和大黑狗抱怨:“要整理什么东西也没说清吧?还有哪有叫女孩子回老家见长辈的啊,这怎么说也是男孩子的活啊?”大黑狗也赞同她的看法,赵意洲随口说了一句:“我估计就是冲着兰芝来的。”
这王家村呢,附近除了山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地。王芷柔回老家的原定路线是乘大船由京城从运河而下,到达上河郡后,又经过阳朔县、都江县到达饶丰县,再改乘小船到达距离王家村两个村子的张家村,再徒步走到王家村,所以赵意洲还特意在半路上买了干粮和大黑狗这只麻烦狗吃的炖肉,防止他们两个饿着赶路。
其实看王芷柔的路线就能看出很大的问题了,这王芷柔虽是家里的庶女,却很聪明,深受她爹王尚书的喜爱。这样的一个女儿出门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既然打着正当理由呢,为什么身边没有丫鬟服侍?还是偷偷摸摸出来的。虽然一路上有护卫在暗地里保护(大黑狗告诉她的),但为什么家里连轿子都不准备一个?她脚都要走断了!
“既然王家村没有可以供船进来的河流,下船的地方又离王家很远,再加上我看这里的人也是以种庄稼为生的,好像并不重视商业贸易,那为什么你见到的船家女会说她来过这里?”大黑狗说。
诶,不对。大黑狗说完后愣了一下,船家女?我怎么感觉我说过这三个字。
这个时候,它看着正在思考的赵意洲,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它知道她要说什么。
赵意洲不觉得这有什么,或许人家在这里有亲戚,是来拜访亲戚的,或许是有什么人家定过货物呢?说不定是王家太过出名了,她好奇特意来看看,王家毕竟也是大户人家、官宦人家。她准备回答大黑狗,大黑狗这时也张开口,一齐脱口而出:“你想的太多了吧!”
赵意洲咦了一声,大黑狗则满面的风雨欲来。看着那张不知道为什么比以往更黑的脸(别问怎么看出来的,问就是从小看到大),赵意洲本来想问问它怎么了,没想到说出口的话却是:“啊,凉亭!我看到了,里面有好多人!”
?什么凉亭,哪里有凉亭?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赵意洲下意识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没想到手却从嘴巴边掠过,径直向上朝眼睛那里去。赵意洲涨红了脸想把手放下来,怎么回事啊,我的手!结果手还没有放下来,自己的脚却又主动的向前迈去,呜啊!“xxxxxxxxx,xxxxxxxxxx。”洲洲脏话。
中计了,大黑狗看见前面面部扭曲着前进,活像得了五官失调病的赵意洲,心里无名火一下子就起来了,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暗算我的人了!它抬起爪子,爪子边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此时的赵意洲还在前进,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前进。她不能开口说话,但可以感觉得到,本来自己的身体刚刚就要停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速度竟然飙升,扑面而来的风刮得她的脸生疼,还伴随“piapia”的声音,耳边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赵意洲:“······”
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还有力与速度成正比诚不欺我哇!
赵意洲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身体上除了脸有点痛以外,其他地方竟然没有不适的感觉。她还在前进,慌张过后她倒是回过神来了,她应该是朝凉亭前进,但是她在心里想:我刚刚看到的凉亭离我有那么远吗?以这个速度,怎么还没到。
这时她听见前面传来动静,首先是“咔嚓”一声清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然后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梁岳,他怎么敢这么放肆!”接着是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轻柔悦耳但听着很不让人舒服,“他有什么不敢的,他背后站着的那位我们可得罪不起呀。”“得罪不起又怎么样!还想娶我?”讥讽的女声尖锐响起“我们王家虽然势不如人,但我王兰芝又不是自甘下贱!”
梁岳,王兰芝,这不是主角的名字吗?赵意洲灵光一闪,艰难的想把眼睛睁开,结果眼睛还真的睁开了一条缝,依稀可以看见凉亭里有一站一坐两个人,站着的面朝着她是一位小姐打扮的少女,坐着的人则背对着她,看不清楚。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说有许多人吗?赵意洲疑惑,这时那个坐着的人突然转身,目光直冲冲的看向赵意洲。赵意洲同时也看清楚了她的脸,她呼吸一滞,那个人脸上满是伤痕,丑陋无比,她目光所及处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啊!”“嘭!”,赵意洲感觉自己从天而落,掉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好像还听见了尖叫的声音。咦?是谁在叫唤?一个声音从她的身下传来,闷闷的:“快起来,我要被压死了!”赵意洲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砸在了大黑狗身上。
赵意洲赶忙爬起来,还伸手把大黑狗给扶起来。大黑狗慢慢的爬起来,叫赵意洲扶着它的身子,不停“诶呦,诶呦”的叫唤。赵意洲把它扶起来后,四处看看,发现现在他们回到了她的房间里:“我们回来啦?”
大黑狗呲牙咧嘴点点头:“对的,有人在时空里对我们下手,我提前终止任务了。”
下手?赵意洲想起来了:“哦,我刚刚好像回到过去了!”
大黑狗说:“是的,有一个人用了时间回溯和迷惑之法干扰了我们两个,但是他的法术很奇怪。”
赵意洲想了一下说:“是指我刚刚看到的画面吗?”
画面?什么画面?大黑狗问她:“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吗?”赵意洲于是将刚才她看见的事情都告诉了大黑狗,包括她奔驰地速度很快却一直没到凉亭那件事。
大黑狗若有所思:“那这样我就知道了。”
它对赵意洲说:“我刚才的疑惑是因为那个施法人既然能回溯我们两个的时间,那么法力一定是高于我的。”赵意洲点点头。
“但是奇怪的是,我很快就意识到了我们被做手脚了。”大黑狗继续说。
赵意洲也告诉它:“我也是,你记得吗?我们一起说了一句话。好像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大黑狗说:“那应该是因为我会法术的原因,我比你觉察到的时间更早,而且之后不受控制。在加上你刚才提到的那些画面,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在凉亭边布置了一个法阵。”
“什么法阵?”赵意洲搞不懂。大黑狗耐心地和她说:“有能力回溯时光和迷惑我们,却没有能力控制,说明那个人应该是凭借某种时空能力在凉亭边布置了一个循环的阵法,将凉亭周围的时间一直回溯,防止其他人打扰。而被你闯入,则证明他自己的实际法力并不强悍。你一直在前进,应该就是在跨越阵法,阵法向来九曲十八弯,所以你才会一时没有到达。”
赵意洲点点头,没有说话。
大黑狗看见赵意洲不说话,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搞清楚了吗?”
赵意洲说:“啊,差不多吧,不就是法阵······”
大黑狗打断了她的话,加重口气说:“不是这个,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赵意洲沉默了,她有很多的问题,但她不确定大黑狗会不会告诉她。而且,她相信大黑狗不会害她,却不相信大黑狗不会骗她。所以,很多的问题她只是自己想,不会去问。
“有一些问题你想告诉我答案,那么你自然会告诉我,其它的我觉得问了也是白问。”赵意洲闷闷的说。
大黑狗了然,它知道赵意洲还是对它心生隔亥,虽然她并不一定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它看见赵意洲偷偷地、以为自己发现不了地瞄了它一眼,又在心里叹气:别扭的小孩。
好吧,大黑狗对赵意洲说:“你要学会问问题,可以有自己的脾气,可以随意张口说话,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