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殡仪馆上班，阎王雇我当鬼差：第4章 《老头儿与野兽》
第4章 《老头儿与野兽》
老爷子这次晕得那叫一个瓷实，时间跨度长得离谱。
趁着老爷子昏厥期间，苏寂先是手脚麻利地把老爷子那炸过一遍、如今已成灰烬的“本体”收拾妥当，找了个最贵的骨灰盒规规矩矩打包好，交给外面那群等得焦头烂额的家属。
面对家属们七嘴八舌、充满疑惑和惊恐的追问，苏寂脸上堆起职业假笑，舌灿莲花，好一顿安抚。
什么“老爷子走得很安详（才怪）”、“这是某种罕见的自然现象（骗鬼呢）”、“骨灰质地非常均匀（毕竟炸过）”之类的话张口就来，总算把场面暂时糊弄了过去。
等她身心俱疲地再次回到焚化间时，地上躺了半天的老爷子鬼魂才终于舍得动弹一下，慢悠悠地、带着点茫然地“醒”了过来。
结果他刚一睁眼，视野还没完全清晰呢，就看到两张大脸几乎要怼到自己脸上！
左边是那个胆大包天、叫他“老头儿”还弹他脑瓜崩的小丫头，右边是那个长得挺帅但一开口就吐舌头的白无常！
两双眼睛，四只眼珠子，一眨不眨，跟探照灯似的死死盯着他！
老爷子：“！！！”
他吓得魂体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嗖”的一下向后飘出去老远。
他抬起透明的手，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那毫无起伏的透明胸膛，声音都在发颤。
“小……小丫头！人吓鬼是会吓死鬼的！”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到了站在苏寂身旁、依旧面无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白无常谢必安。
刹那间，那条粉嫩修长、晃晃悠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红色长舌头的影像，如同噩梦回放般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仿佛就在眼前晃啊晃……
老爷子当即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透明的身体晃了晃，眼皮一翻。
眼看着就要再次表演一个原地晕厥，来个梅开三度！
“死道普！死道普！老爷子！稳住！别晕！”
苏寂怪叫一声，反应快得惊人，一个饿虎扑食……啊不，是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极其自然地揽住老爷子那略显富态的透明水桶腰，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食指拇指并用，死命掐住了老爷子的人中位置！
或许对鬼魂来说，应该叫“鬼中”？
虽然不知道这阳间对付昏厥的土方子对阴间的鬼魂起不起作用，但管他呢，先掐了再说！
不知道是苏寂那一声堪比午夜凶铃现场版、凄厉得能吓活死人的怪叫起到了震慑作用，还是这胡乱掐“鬼中”的野路子真的起了点效果，老爷子那已经翻上去一半的白眼，硬生生地、艰难地……翻了回来。
好悬！真是好悬！差点就梅开三度！
他悠悠地、带着点虚弱地重新睁开眼，视线聚焦，正好与近在咫尺、还保持着揽腰掐人中姿势的苏寂，来了个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连焚化炉残留的余温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老爷子脸上那惊魂未定的表情也彻底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缓慢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被苏寂胳膊揽着的、透明的、略显圆润的水桶腰上。
这……
他们此刻这姿势……这距离……这氛围……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焚化间里，光线昏暗，气氛诡异。
身形“娇弱”、魂体透明的老头儿鬼魂，无比“柔弱”地倒在活力四射、身穿藏青工装的女大学生苏寂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织（其实是懵逼对懵逼），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冒起了粉红色的……呃，或许是绿色的诡异泡泡？
总之，气氛一度变得十分微妙且难以形容。
一直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谢必安默默目睹了苏寂从箭步上前到揽腰掐“鬼中”的全过程。
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丝毫不慢，再次熟练地从他那堪比哆啦A梦百宝袋的宽大雪白袖袍里，掏出了宣纸和狼毫笔。
然后，他手速快如闪电，笔走龙蛇，在纸上“唰唰唰”地画了起来，那速度，简直堪比照相机！
几乎是眨眼之间，眼前这“女大学生勇抱老头鬼”的诡异中带着一丝滑稽，滑稽中透着一丝尴尬的场景，就被他完完整整、栩栩如生地还原在了宣纸上。
画完，他拿起宣纸，微微歪头，十分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这幅即时速写大作。
嗯，构图精准，神态捕捉到位，尤其是老头儿那懵逼中带着点羞涩的表情，和苏寂那一脸“我在干啥”的茫然，堪称灵魂之笔。
欣赏完毕，他觉得似乎还缺点什么。
于是他又执起笔，在画的空白处郑重其事地、用他那歪歪扭扭的阳间字体，写下了这幅艺术作品的名称。
《老头儿与野兽》
苏寂这会儿也终于从这诡异的姿势和氛围中回过神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和怀里的老爷子鬼魂如同触电一般，“嗖”地一下同时弹射而起，火速拉开了彼此之间那过于暧昧的距离！
动作整齐划一，堪比训练有素的跳水队员。
刚才那一幕，苏寂脑子里后知后觉地开始回放。
这要是换成一个年轻力壮、颜值逆天的帅哥，或者是旁边那位不说话时帅裂苍穹的小白……那画面或许特唯美。
但！是！
一想到自己刚刚紧紧搂着的、是一个年纪能当她爷爷、魂体透明、还刚炸过尸的老头儿……
苏寂：“yue——！”
老爷子一听这声音，再看到她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当场就炸毛了，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你还嫌弃上了？！
他还被抱了呢！他找谁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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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分钟后。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调整和视觉净化，一人一鬼总算是勉强平复了那复杂难言的心情。
决定暂时把刚才那辣眼睛的一幕抛诸脑后，开始进行正经的、关乎老爷子鬼魂未来命运的谈话。
“咳咳，”苏寂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膈应。
“老爷子，说正事。你到底有什么执念未了？为啥不肯去地府报到？”
她是真的好奇。
这老头儿看上去普普通通怂了吧唧，一吓就晕。
既不像怨气冲天要找替身的怨鬼，也不像凶神恶煞要报复社会的厉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是良家好鬼”的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啥深仇大恨或者未竟心愿的样子啊。
老头儿被问得一愣，脸上露出了比苏寂还要茫然的表情，透明的手挠了挠透明的后脑勺。
“执念？什么执念？我没有啊？我就寻思着我死了，不是该直接被鬼差带走吗？怎么还留在这儿了？”
苏寂一听也愣住了，缓缓转头，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身旁一直充当无声背景板兼速写大师的谢必安。
“小白？这啥情况？地府系统出bug了？”
谢必安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口吐长舌，吓晕老头”的惨剧，他默默地、熟练地掏出了纸笔，开始在上面飞速书写起来，字迹依旧奔放不羁。
“按照地府生死簿与魂体状态扫描联合给出的结果显示，”苏寂伸着脖子，努力辨认那些歪扭的字。
“你死亡的那一瞬间，灵魂产生了极大的、瞬间爆发的执念波动。
正是这股强烈的执念能量，干扰了正常的勾魂流程，导致你的魂魄未能第一时间被接引至地府，而是滞留在了阳间，成为了所谓的‘执念鬼’。”
老爷子伸着脑袋，看着纸上那堆难以辨认的字，又听完苏寂的“翻译”，脸上的神色更加茫然了。
“执念？瞬间爆发？还是死亡的时候？”
他努力回忆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没有啊……我当时就觉得心脏疼得厉害，然后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哪来的什么执念？我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老头儿那表情完全不似作伪，他是真糊涂真不知道。
苏寂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鬼主意立刻冒了上来。
她凑近谢必安，压低声音，带着点小狡猾说道。
“既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啥执念，那这事儿不就简单了？你就当不知道，直接把他当普通鬼魂带走，塞进轮回通道不就完事儿了？”
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她这第一个实习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就完成了？距离十万月薪又近了一步！
然而，谢必安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表情甚至更加严肃了几分。
他再次执笔在纸上“唰唰”写道，笔迹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行。绝对不行。”
苏寂看着字念道。
“他的魂魄信息在生死簿的特定记录中，已被标记为‘执念未了’的冤魂类别。即便我利用职权强行将他带入地府，他的魂体也根本无法投入轮回。”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几行更显沉重的字。
“若是放任不管，或者强行带下去却无法轮回，他的魂魄在阳间滞留过久，会因为能量耗尽而逐渐虚弱，最终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执念无法化解，魂体承受不住，直接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于天地间；
要么，在消散过程中被执念和怨气彻底侵蚀，异化成没有理智、只知杀戮和怨恨的厉鬼，为祸阳间，造成更大的麻烦。”
念完最后一句，苏寂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刚才那点小侥幸心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情况真像小白写的这么严重的话……那这事儿，可就真的有点麻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