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三人组的阴影
中午吃完饭,夏树习惯性的去掏沙发后面箱子里的零食,那里面总会有一些核桃仁、酸奶、麦片、巧克力、沙琪玛···这是妈妈为她学习累了饿了的时候准备的,然而她却是想吃就吃,也许是高三学业繁重,也未见她多长几斤。
12点40分,武林外传播完了,她也收拾一下往学校走去,现在还是夏令时,1:30才上下午的课。走在通往学校必经的小胡同,夏树脑子里想着上午有哪些题没弄懂,趁着下课时候再研究研究,下午的两节自习课,先复习哪一门比较合理······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看着人流里有没有自己熟悉的身影。她看见她们班的文丽从炒面馆里走出来,旁边是她同桌,两个人跨在一起说炒面有点咸什么的。又看见学习委员正在书店门口,说我们班要订38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冲刺练习册。
确实,十五班的女生太多了,文重点便是如此,全班只有9个男生,连个足球队也凑不上,找外援还不保准能请到好手,所以十五班几乎放弃了年级所有关于男生的赛事。
看见这些的同时,夏树眼睛一直瞄着学校对面的家属楼缓台上有没有安平的身影,她希望能够碰见他,不是约好的那种,而是她看见他正走下缓台,一边也张望着人群,这时自己刚好走到学校门口,安平欣喜的看到她,然后能一起共度从校门口到班级的这短短的5分钟路程。
但是这种不经设计的巧合实在不常见,这次就是。安平就这样在夏树的心里行走,在别人看不见的空间里向她走来······
走进教室,夏树看见唐心正和林露坐在一起闲聊呢,她决定马上加入进去,三人组里没有她怎么能行。林露抬头看见夏树来了,赶紧招呼她坐下,有重要的事要说,已经等她半天了。夏树一看见唐心和林露那贱贱的小表情,就知道这里面肯定不单纯了。
三个人挤在两个凳子上,林露说:“你们都不知道,今天我妈和我说啥了,说出来吓死你们。我妈告诉我说生完我之后,她又有了一个小男孩,可是计划生育说要是敢生出来我爸工作就没了,所以他们就没要这孩子,去做流产了。”
唐心瞪大眼睛说:“你小弟弟没有啦?”
林露皱起眉头说:“哎呀,你别插嘴,我本来就没有嘛,用你说!重点不是我没有小弟弟,是我妈告诉我人流是怎么流的,吓死我了。”
唐心又瞪大眼睛说:“你妈把具体过程都告诉你啦?你妈好开放啊!”
林露掐了一下唐心的腰,“你就不能听我说完是不?是这样的,我妈说吧,人流是这么回事,你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就把你下面给撑开,然后把一个类似于大头搅蛋器的东西塞进去,按动开关一顿旋转,把孩子绞碎了,再用个类似于皮揣子的东西把婴儿碎肉吸出来,吸完了里面不是还有残留么,就用一个勺子伸进去转圈刮,这就是刮宫,刮干净就做完了。”
当林露说“刮干净就做完了”之后,三个人沉默了几秒,因为她们都感觉自己肚子疼······刮宫的那个动作,让夏树想起夏天时候捧着西瓜用勺子刮着吃的感觉,顿时恶心起来。
夏树眯起眼睛问道:“搅拌器、皮揣子还有勺子,都是你妈和你说的?
“不是。是我根据描述想出来的词,我觉得挺贴切的,尤其是搅蛋器的那个,就飞速一顿转。”说着她还做了个以后被她们广泛应用的经典手势——把右手抬起来,攥起拳头快速转动好多圈,还说道:“这样孩子就没啦!”
唐心完全被吓到了,苦着脸说:“做女人太惨了,我以后可不生孩子,这要给我刮一次,我得死啊!”说完就一直摇头。林露看把唐心吓的不轻,看到了自己话的力度,就又加了一句,“据说做过好几次人流的女人,子宫壁相当薄了,有的都带不住孩子,习惯性流产呢,严重的就不孕不育了!”这下夏树和唐心异口同声叫道:“我的天,太惨啦!”
林露马上说:“小点声小点声,别让前桌男生听着,我看他刚才回头看咱们了。”这时,上课的预备铃了起来,唐心耷拉着膀子跑回座位,三个人都还沉浸在惊恐之中,对这流产事宜似乎还没有讨论够。
关于这类话题在青春期的女孩子们里讨论其实非常广泛,并且乐此不疲,而且此次讨论的内容深刻影响了夏树今后面对人流的态度。
月考快来了,每个月底都要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苦苦挣扎的孩子们进行一次重判,每次也都会带来意外,有的越学越懵,直至崩溃放弃。而有的人却越学越精,茅塞顿开。
高考是个悬念,大家太好奇这谜底。
夏树和林露约好一会的自习课一起做语文卷子,他们俩最爱一起做同一科的卷子,一是这样做能集中精力,二是不会的题还可以一起研究下。语文是夏树的强项,她几乎10分钟就能完成前面的选择填空部分,无论错别字多难找,语法多奇怪,文言文多难翻译。所以她懒得动脑时候就做语文题,拿出MP3和同桌一边听歌一边做题,一人一只耳机。那时候的MP3还只有256M,能放30来首歌,不像现在几十上百G的播放器都不算什么。可当时觉得能有个这样的MP3简直要美上天,她们俩在班级乱哄哄的时候就爱听林肯公园,walking in the sun,Anyclub这样的快歌,越听做题速度越快,听High的时候还要像黑人歌手那样比划几个“药,药,切克闹”的动作。
高三学习虽然痛苦,但是有个好朋友同桌,每天仍旧能苦中作乐,当夏树回想自己高中阶段的时候,仍然觉得那是一段不可复制的、异常纠结的、又极为痛快的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