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花：第2章 （第二章）似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傍晚放学的时候，李萧都会站在校门的右侧，等亦舒出来，他们会肩并肩走在那古旧的街道上。路上树影斑驳，风吹过来，带来了久违的轻松，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身上散发着洗发水的香气，让她想要亲近。

在灿烂的阳光之中，亦舒仰着头，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孔，遮挡住了那耀眼的光线，头上的汗水从脸颊缓缓的流下，带来了淡淡汗水的味道。李萧看着街道的另一边，眼里尽是温存，他撇下亦舒，径直穿过道路，蹲在了路边。

在墙边，有一只白色的猫咪，它蜷缩在路边，浑身脏兮兮的，但看见李萧过来，却还是喵喵的叫着，好像是看见了很久未见的老朋友。只见李萧蹲在猫咪的面前，从口袋里拿出猫粮丢在地上，然后傻乎乎的自言自语：“快吃吧，一定要乖乖的。”

亦舒也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她感觉到了一种力量，那是生命的力量，就算是再灰暗的人，也能从中找到活下去的勇气。可下一刻，她还是看见了李萧眼中的泪光，在耀眼的光影中，不断的闪烁，翻腾。

“怎么了，不开心吗？”亦舒不安的问道，但李萧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摸了摸口袋，但却是空空如也。亦舒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烟，塞在了李萧的手里，看着李萧惊讶的样子，她只是以微笑回应。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萧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诧异的眼神暴露了他的情绪，有些怯懦，但他还是很快就平静下来。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亦舒仰起头，朝着街道的尽头走去，李萧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默默的点燃了一根烟。

那天，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别，李萧和从前一样，看着她的身影慢慢的走远，但他却没有看见亦舒脸上幸福的表情，仿若是天空中的星辰。晚饭之后，亦舒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老歌，一边写着作业，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雨，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当亦舒来到学校的时候，她和李萧的事情还是被传得沸沸扬扬，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李萧没有遵守彼此的承诺。于是，在那一天的午后，她把李萧叫到操场边。李萧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亦舒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听到了一些事情。”亦舒只说了那么一句话，李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尽管，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但他也不想要解释什么。

“你是不信任我吗？”这句话让亦舒有些尴尬，好像是他根本就什么也没有说，而自己是在怀疑他，诬陷他。

“没有，只是我觉得，没有谁会知道这些事情了。”李萧只是摸了摸她的额头，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下午一切都很平静，亦舒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在傍晚的时候，将班上打扫的一尘不染，就在她出去锁门的时候，一个高年级的女孩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看上去非常的尴尬，只是远远的看着亦舒，直到她要离开了，她才跑了过来。

“对不起，那些事情是我说的。”亦舒感到意外，也感觉到深深的愧疚，但她还是好奇，他们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那你到底是知道些什么？”亦舒还是忍不住的发问，那个女孩更加的不安起来，她局促的站在那里，过了好久才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看见你晕倒了，是他把你送到医院的。”说完，那个女孩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走出校门的时候，李萧一如既往的站在那里，两人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绝口不提，他们沿着街道的右边朝前走着，但亦舒明显能体会到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将他们越推越远。可李萧却始终一言不发，最终，亦舒还是停在了路边。

她看着潮湿的地面，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李萧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转过身，走到了亦舒的面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朵干瘪的玫瑰，虽然花瓣已经有些脱水，但香气还是特别的迷人。

“早上买的，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你。”李萧的语气平静的让人害怕，但眼中却是一种深情的伤感。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总是要故作深沉吗？”亦舒并没有接过他手中的花，相反，她固执的朝着街道另一边跑去，与此同时，一辆汽车疾驰而过，朝着亦舒冲了过来。李萧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将亦舒推开，自己却被撞倒在地。

那个司机骂骂咧咧的远去，只留下惊魂未定的亦舒站在那里。李萧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从伤口流出来，但他却仍然在对着亦舒微笑，然后，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

亦舒冲了上去，拉住了李萧的手，带着他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此时，医务室的老师刚刚下班，当看见两人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李萧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老师打开房门，立刻拿出了酒精。

那天，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李萧疲惫的站在路口，看着亦舒走远。亦舒一边走着，一边默默的哭泣，刚才的事情把她吓坏了，她想着刚才的事情，再次停下脚步，折返回去，在李萧的脸上轻轻一喙，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去。

她回家之后，母亲还是被她校服上的血渍惊呆了，她关切的检查女儿的身体状况，在确定亦舒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放下心来。亦舒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父母，但对于母亲的追问，父亲却把她拉到了一边，让母亲不要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