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花开，夕颜已败：第4章 初露端倪

三月的时候学校组织志愿者去植树，她也去了。

算是风和日丽的时候，几十个人忙忙碌碌了许久，才将大片荒地开垦修整完毕，真正开始分发树苗，培土浇灌，忙完的时候已近十二点，齐靥照旧提出一起吃饭，但芊芊因为下午有课，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就自己走了。

其实只是通选课而已。教室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老师还没到，她漫无目的望向窗外。

好巧不巧，她看到徐霁维拉着一个女生朝教学楼走来，举止亲昵，本来大学里该是对这些习以为常的，但好像每次故事的主人公换成徐霁维，她总是觉得特别刺眼，也许是因为他辜负了晓薇的缘故。她告诉自己。

他抢在老师前一秒进来，引起不小的骚动，未必同学们都认识他，毕竟是不同院系一起选的课。可能是以为上课了，大家习惯性看向门口，观察老师的动向，当然，芊芊也抬头看到了他，他的笑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打，总是招来很多人喜欢。

谁知道在她默默吐槽的时候他坐到了她后排，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背上好像被看出了个洞，非常不自在。

“诶，同学有笔吗？”他拍拍她。

她没说话，只是递了一支笔在他桌上，没有看他。

“你不是……不是那个……谁来着？宋晓薇的朋友吗？”

难为你还记得我，她心里真的很想嘲笑他，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的，不对，应该说我听说关于你的事情很久，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下课的时候她只想快点奔向食堂，中午赶车回来再加上洗漱，根本没有时间吃饭，她觉得自己已经饿惨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有点害怕徐霁维，害怕与他纠缠。

然而徐霁维并不打算放过她，自来熟地邀请她一起去校外吃饭，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晚上还有事，不方便和你一起。”

于是她匆匆下楼等校车，他没有穷追猛打，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到二食堂的时候正是高峰期，人来人往非常拥挤，她点了一份瓦香鸡就拿着小票去找位置，刚好有个男生抬了盘子要走，她把书包放下占位，又拿纸巾清理了一下桌面，丢到了垃圾桶。

端着饭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了齐靥，好像也刚到。

“芊芊，你也来吃饭呀。”他笑着。

“嗯。”她把托盘放下，坐在了占好的位置上。

“你一个人吗？”他往她刚刚来的方向瞟了几眼，的确没有她任何舍友的影子。

“对，我上课来着，她们应该在宿舍。”

“那我可以坐旁边吗？……我还有个朋友，一会儿就来。”

“可以啊，我一个人也坐不了四个位置。”人多的时候是这样的，拼桌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我把包放这儿，我再去看看他到了没有。”他朝门口的方向张望着。

今天的鸡肉有点咸了，吃一点就腻，她其实没多大食欲，菜和米饭没吃多少，一碗素汤倒是喝了个干净。如果不是想再跟他打个招呼，她早就走了。

幸好不久之后他们俩都来了，她也准备起身，搞得齐靥还以为是她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饭。

“你中午是不是就没吃，那么晚才回来？”

“没有没有”，她已经站起来了，有点尴尬地跟他对话，“今天的饭不是很好吃，我没胃口，不是不愿意跟你们一起吃饭。”她有点想笑，为什么要加上最后这一句话呢，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那好吧，早知道让你早点回来，别留那么晚，还是我考虑不周。”

“真没事，我本来也没告诉大家下午有课的，不干你的事”，她笑笑，“那学长你们吃着，我先回去了。”

“诶，那个”，他似乎还有话要说，她提起了书包又看着他，“志愿活动的荣誉证书下来我带给你。”

“哦，好。”她觉得这几乎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当初加联系方式也是让她去办公室领证书，不得不说作为一个队长他还是尽职尽责的。

这一天对于芊芊来说十分平常，跟以往任何一天都没什么差别。当然如果她当时再多逗留一会，可能故事的走向就完全变了。

她和齐靥说话的时候，萧楠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已经完全拿捏了旁边的这个男人。

“你喜欢她啊？”芊芊还没走出多远，他就直截了当地问齐靥。

他应该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因为萧楠分明感觉他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哟，我们齐大学长不错呀，一个寒假不见，就有目标啦！”

“什么话在你嘴里，怎么都这么难听”，他拨了拨眼前的饭菜，“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么明显吗？”

“你笑得实在是太放肆了，你自己没有察觉到吗？你想想面对其他人你是什么样子，刚刚跟她说话你是什么样子……齐靥，我真是错看了你，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娇羞的一面呢哈哈哈！”

“不会用形容词就不要用，什么娇羞，那不合适。”

“无所谓，我还不知道，恋爱中的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子。”

“我们没有恋爱。”他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知道啊，你追不上人家。”

“讲真，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额……我当然觉得你有机会啦，我们齐靥这么优秀，这么体贴，可是我觉得没有用，我又不是学妹，不能代替她答应你。”

“少贫嘴了”，他觉得他这么说不太好，“我觉得我伪装得很好，她应该发现不了。”

“得了吧，就你”，萧楠非常不屑，“也就是她不了解你，齐靥同学，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有这么夸张吗？没有吧，我觉得还好。”

“诶，你有没有了解过她有男朋友没有，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呢。”

“应该没有吧，我不确定，寒假的时候也没听她说……”

“咦……你竟然跑人家家去了，说，你安的什么心？”

“我哪有那么恐怖，是我表弟啦，我表弟是她高中同桌，假期刚好遇到就一起吃了个饭而已。”

“哦……”萧楠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实际上齐靥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解释并不具备说服力，他的确是鼓动赵梓宸去约白芊芊的，在知道他们有这一层关系之后，当然赵梓宸也知道了他的想法。

“你别这么看着我，害怕。”

“我们齐靥真是闷声干大事，竟然都学会追女生啦。”

“你走不走？”他拿了书包，端着盘子就要走。

“走走走，你等我一下。”他随意收拾了一下桌面，就跟在他后面，不忘调侃他的尚未明朗的爱情。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或许，从第一次一起完成小组作业就开始了，后面各种志愿活动又有机会一起，他觉得她身上的闪光点越来越多，似乎就要掩盖不住了。这一切的美好和心动，他都藏在心里，但爱意还是会从眼角眉梢、字里行间泄露出来，只是她未曾发觉。

那就这样慢慢来吧，也许某一天，她一转身，就看到我了呢。

这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齐靥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