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时光，青春不负：第4章 选择

高二没上完的莫枝枝就辍学了。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放弃挣扎了，实在是学不动了。”

她说，安琪，周杨，你俩加油，高三的刑场在等着你们，我就不去凑那个数了。

高二分班的时候莫枝枝才发现，理科毫无兴趣，文科勉强将就。偏偏她又志不在此。

莫枝枝喜欢画画。画人物，画服装。她喜欢坐在学校的僻静处听着音乐作画，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中秋节过后，县里有一场大型的文化艺术交流会。莫枝枝从拿到那个宣传单开始，已经期待一个多月了。

镜子里的莫枝枝，穿着一袭白色的斜肩礼服，露出锁骨和一侧的肩膀，另一侧的白色护肩上装饰着锦簇繁花，裙摆簇拥着云朵般的褶皱。

这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所有辛苦和努力的成果，这是这场艺术节的入场券。

“县里举办的艺术交流会在15号上午九点开始，一定要准时去看！”

信息发到群里后，莫枝枝紧张又兴奋的在宿舍里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走台步。

艺术节是隔壁艺校和企业共同举办的活动。把大家的兴趣爱好，作品成绩拿出来互相交流学习。说白了也是给那些文不成武不就的同学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站在会场的莫枝枝顿时觉得，她的校园生活是多么乏味无趣。

这广阔的舞台，可以让每个人都尽情发挥自己的专长。

那些亭台楼阁，飞禽走兽的木雕；秀丽山川，喜怒哀乐的素描；洋洋洒洒，铿锵有力的笔墨；奢华大方，独具匠心的服饰。每一处都敲击着莫枝枝的心。

莫枝枝所参与的节目是活动的压轴。主持人在台上介绍完之后，音乐和灯光随之而来。

各种花色礼服，颜色缤纷亮丽，装饰新颖别致。流苏，蕾丝，珠片，薄纱，连绵却又变幻。台下的掌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莫枝枝踩着音乐出来的那一刻，周杨直接看呆了。

灯光打在她身上，锁骨处小小的水晶瓶吊坠里闪着许多小星星。

修身的礼服恰到好处的展现出身体线条。裙摆像层层波浪，又似朵朵白云。一点点点缀的金粉在云层里，熠熠生辉。

莫枝枝像踏着云朵走来，骄傲又自信的样子直直的走进周杨心里。

“哇塞！枝枝，你太美了！震惊我的双眼！枝枝最棒！枝枝加油”

安琪在台下激动的挥手呐喊，兴奋又雀跃的拉着旁边男生的衣服，“周杨你看，我们枝枝是不是最漂亮的？！真的太好看了！”

“莫枝枝？”

旁边的男生声音温柔干净，穿着白色的衬衣，袖子松松垮垮的挽起来，双手抱胸，目光深邃，意味深长的望着台上的女生。

在参赛名单中见到过这个名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安琪循声看向旁边，眼前的男生脖子上露出工作牌的蓝色绳子，明显不是周杨。她尴尬的赔着笑道歉。

“赶紧走啦！看傻了都！”安琪推着发呆的周杨，逃似的跑到后台。

“哇哇，这是谁家的仙女啊！”刚走进后台的安琪正好迎上下台的莫枝枝。

“枝枝，你这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把咱们周大哥都看呆了！”安琪用手肘推了一下周杨，笑着调侃。

“枝枝，你真好看！”

周杨一无往常嬉笑的模样，认真看着莫枝枝，目光深邃绵长。

莫枝枝骄傲的笑着，“本女侠这一个多月可不是白忙的！”

“走吧，庆祝去！”安琪一手拉住周杨，一手挽着莫枝枝。

“你们先去外面等我会儿，我先去把衣服换了，还得去主办方那里把后续资料补齐了。”

周杨看着莫枝枝的背影，安琪看向周杨的神情，“是不是我在这里影响你表达啦？”

安琪嗤笑周杨。

她知道，从周杨初三给莫枝枝补课开始，他对莫枝枝就不止于朋友了。她也知道，周杨从一中转去二中，也是为了莫枝枝。

16岁的莫枝枝，已经慢慢开始隐藏心事了。即便是在安琪和周杨面前，她也不愿事事吐露了。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乍暖还寒。

莫枝枝在周杨楼下来回踱步，偶尔有路过的男生朝楼上吼一嗓子。

“周杨，你家枝枝找！”

周杨急急忙忙的下来，外套的帽子还外翻着。看到枝枝连忙解释“昨天晚上跟他们熬夜打游戏，睡晚了。”

“我又没催你，那么着急干什么。看看，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没弄好，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啊！还好今天是周六，没有人看到。”

莫枝枝“啧啧”的打趣着，上前帮周杨整理衣服帽子。

周杨出神的看着莫枝枝，清澈明亮的眸子，微微颤动的睫毛，长长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耀眼的贝壳耳钉。

阳光不燥，温暖着莫枝枝的脸和周杨的心。

“走吧，安琪在等我们了。”

这个时候的避风塘人不多，莫枝枝走进门就看到了安琪。

莫枝枝说“我不读书了，我打算去杭州。”

周杨手里的果茶还没有放到嘴边，就听到莫枝枝这晴天霹雳的决定。

“枝枝，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啊？枝枝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去杭州啊？你不读书了吗？你去杭州干嘛呀？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

安琪的追问紧随其后。

“就是觉得读书太枯燥了，而且我的兴趣也不在这里，我是真的学不动了。去年文化节我留了几个电话，杭州有个公司邀请我去那边。我想去看看。”

“你都了解过了吗，那公司靠谱吗？”周杨微微皱眉。

“放心吧，都了解过了，我也向老师请教过了，绝对可靠的。”莫枝枝猛吸几口，杯里的奶茶已经见了底，只剩几粒红豆在杯底安静的躺着。

“只是我走了，就不能天天跟你们一起玩了，也看不到外婆了。”

莫枝枝垂着眼，声音轻缓难过。

过年的时候莫枝枝的爸爸妈妈回来，对莫枝枝扶不起的成绩和沉迷学习以外的东西指责谩骂。

他们不能接受莫枝枝成绩下滑，考不上好的大学。甚至还说是外婆管教不严，过于宠溺。

莫枝枝歇斯底里的和她们争辩，表明自己的想法，可并没有作用。

他们在离家前放下狠话，“如果再继续这样不好好学习，就再也不管你了！好自为之吧！”

莫枝枝不理解，爸爸妈妈也是从事的服装行业，为什么就这么反对她的喜好。她也尝试过想去艺考，可是妈妈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所以她不想再读书了。

做这个决定时，莫枝枝心里是有些轻松的，像是得到了解放。

她想，最终让她下这个决心的，还是父母的态度吧。

人为什么要期待长大呢？因为长大了才能拥有想要的自由。

可成长的代价却是，一边奔跑，一边摔倒。一边隐藏，一边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