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戒指也疯狂
金戒指也疯狂
第一章突发事件
推开窗,在这个季节,仍有缕缕清寒伴着吹过垂柳的风溜进来,迅速地在房间里弥漫。窗外飘洒着温暖的细雨,
院子里粉红色的喇叭花露出了笑靥,为迎接新的一天幸福的摇摆。就连那刚睡醒的小草也快了地动起来!哦!有多久没有好好地享受这样的早晨!
刚吃过早饭。邻居家一位可爱的小男孩带着***般严肃的神情来找梅:‘‘匠人有急事找你,让你马上去一趟”!‘‘他神经兮兮的说。‘‘好的,我马上就去”。梅豪不犹豫的说。
梅刚踏进邻居家的门槛。匠人立刻冲到她面前:‘‘你昨天为什么偷我的金戒指,识相点,快点交出来”!
梅惊讶的张了张嘴,一时缓不过神来:‘‘叔叔,你说什么?谁偷了你的金戒指”?她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光。
‘‘就是你这死丫头从我的衣兜里给我取香烟时偷了我的金戒指,难道你还想抵赖”?
‘‘我没偷,我不是小偷,我根本就没见过你的金戒指”!和他目光相遇时,她看见一丝恶狠狠的光芒在他灰溜溜的眼睛里。
主角出场了,这家的母老虎,一位嘴毒的像只黄蜂,脸上.唇上的皱纹如同劣质泥巴墙的裂缝。她有一个无聊透顶的坏毛病。谁家婆媳不和,夫妻吵架。她只要嗅到一点点小道消息,就会像条警犬似的紧迫不放,用尽一切办法无情地追踪挖掘。她大摇大摆地从屋里走来,毫无顾忌地说:“匠人,你给她搜身,没准她藏在身上呢”!“好的.好的”!他像只哈巴狗似的点了点头。
真主啊!他真的肆无忌惮的在梅身上搜了一圈,不放过每一个口袋,每一条缝隙,甚至连鞋.袜子都无一幸免!
耻辱.愤怒.充塞于胸臆,这一切在她不平静的心里,就像一口污井的沉渣一样翻腾起来。
老奶奶趾高气扬地说:“问这丫头,简直就是对驴吹喇叭,得让我的大孙子再去一趟,把她全家都找来,不信她还不承认!”
过了一会儿,妈妈,哥哥,妹妹都来了。他们无言的站在院子里,腮上画满了曲线。蒙蒙的天空中,细雨如珠,轻轻敲打着她们,而他们却站在雨淋不着的屋檐下。这是一副多么戏剧性的画面!
“你们这些叫花子娃娃,真是没出息,竟然偷别人的东西。这位打工的匠人能戴上一枚金戒指容易吗?不是我哗众取宠,瞧!我的大孙子多懂事啊!他和匠人共处一室那么久,什么东西都没丢过”!她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虚荣心急剧地膨胀,仿佛她孙子真像她说的那么好似的!
“是的.是的,您说的对极了”!匠人用矫揉造作的腔调说。
老奶奶那张利嘴越发滔滔不绝了:“梅妈,不是我说你,小事是大事的根,为的是一枚针,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孩子这么小,就这副德性,将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这只是你的看法”!梅硬生生地说!内心腐烂的想法油然而生,她恨不得狠狠的再她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臭嘴上挠,
直到鲜血淋漓,才肯罢休,那样才觉得解恨!
痛苦和无奈的神情在妈妈那张年轻的轮廓上一览无余。她一直在为这一切进行辨解。梅蓦然感到妈妈的辨解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从小到大,总是时时处处小心谨慎,没锋芒,没棱角。她们像别人手中的几团面,随他们强劲的双手搓捏。很少有人替她们着想,就像阴天的太阳,谁会在意你何时升空,何时
落山呢!
他们没有给梅一丝喘息的机会:“你把戒指还给叔叔,我给你买零食吃,再给你几元钱”!说着匠人掏出钱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恍然大悟,她不该和妹妹昨天给她家山地里割麦子时从匠人刚上山就脱在地里的衬衣兜里取香烟,更不该唆使妹妹向匠人要一角钱买冰棍吃……深切的悔恨开始燃烧,如同毒药在血管里流淌。她竭力将自己的后悔和悔恨暗暗吞进肚里。
老奶奶全家都扮起了阿谀奉承的勾当。他们用尽浑身解数帮匠人说话:“也许,这丫头昨天下午去河边洗衣服时,被蓉蓉用几个破杏骗走了”!真主啊!他们怎么连昨天梅吃了蓉蓉家杏儿的事都了如指掌!
“你是不是昨天把戒指给了蓉蓉,去她家要回来”!匠人冠冕堂皇的说。
真主啊!为什么在他们肮脏的心里每个人都那么龌龊,那么卑鄙!他们之所以对梅全家兴师问罪,唯一的理由是姐妹俩给匠人取香烟时偷了戒指。真主啊!他们就这样无凭无据,堂而皇之的冤枉一个可怜,无辜的小女孩!
愤怒和一种无法言语的东西在抽打着她的心灵,她的耳朵根都羞红了,强忍着喉咙的哽块,喃喃地说:“我没偷匠人的金戒指,你们凭什么这样冤枉我,你们这些人上下嘴唇一碰,什么瞎话都说得出来”!这是8岁的她第一次站胜自己的舌头!
啪!梅白皙而恐惧的脸上明显得浮出红红的手掌印:“你怎么这么犟,你不会好好说话吗?你还嫌丢的人不够吗”?妈妈快嘴说了出来,未尾稍带点颤音。她转过脸,不让她看见那张痛苦而发丑的脸!
那道已经痛苦,委屈到极点,一直控制着情感的屏障,刹那间崩溃了。泪水从梅的眼角簌簌地涌出来!
众人的目光令梅很不舒服,因为那是一种审查的目光。在那深深冷峻的眼光里,藏着一种比轻蔑更富于侮辱性,比嘲笑更激烈的东西。此刻她觉得自己不亚于一丝不挂的站在众人面前!
老奶奶的儿媳妇扭着肥大的屁股朝梅走来。她那独特的大屁股不知能当菜地,还是能盖房子。“你悄悄的告诉阿姨,是不是你妈妈偷了戒指”!说完这句话,土豆脸上一副奸相!这句话中她听出了微妙的奸诈,她脸上掠过一丝诡秘的笑容。心灵和感官都由于无奈和痛苦而颤抖着,为什么她们对妈妈也怀着肮脏的猜疑。从她的眼神来看,眼睛深处不知隐藏着什么东西。总之是一种下贱的诡计,一种鄙的手段!
“是我妈妈偷了戒指”!颤抖的舌头似乎未经意志便吐出了这句话。听到这个答案,她们婆媳鼠眼相对,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她的心抽紧了,她忍不住垂下眼睑,竭力压住嗓子眼的鸣咽声。
她想结束这一切,这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令人最痛苦的煎熬!
梅悲恸的瞅了瞅所有人,她马上会被冷漠无情的眼神给击垮!她的心被失望所抽打!如果脚底下有一个洞,她会心甘情愿的跳下去,哪怕永远不再上来!
“梅妈,你得给我个说法,我那么贵重的东西,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他又恶狠狠地补了几句:“你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太不是东西了,你瞧她那副表情,像我冤枉她似的”!
更让梅无法理解的是妈妈在老奶奶家找了一根棍子,把她从这个“是非之地”赶了出来。“我给你说过多少遍,让你别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你就是耳根子硬,听不进去,现在好了,让别人羞辱你,骂你,我也跟着丢人现眼”!她在她屁股上狠狠的踢了几脚,又揪着耳朵转了几圈!母亲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痛苦的脸都觉得木僵。然而她还是用发酸的嘴巴无奈的对女儿说:“你是不是偷了匠人的戒指”!若不是舌头挡着,她的心准会从嘴里跳出来。一股难抵的寒冷透入她的骨髓,使她的肢体和灵魂尽量的膨胀。精神上也产生了绝度的恐惧。她的心麻木了,控制不住的眼泪像闸门挡不住的洪水那样,烫眼的泪水从眼里滚落出来!
她抽抽噎噎地苦苦哀求道:“妈,求求你,别打了,我没有偷匠人的金戒指,你要相信我呀”!但又停了停,觉得眼泪妨碍说话,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
“匠人,肯定是这死丫头偷了你的金戒指,也许她昨天埋在我家麦地里了,我让她你给找去!”妈
妈的话让这个小女孩五脏六腑都觉得剧痛,她崩溃了,心中完全是块空白,不再想什么,不再奢望什么!
妈妈的脸色陡然变得灰黄,她在梅面前逞起了“能”。她用一根棍子把她赶到山底下。过了一会儿,她抬起脸,茫然若失的补了一句:“你要是找不回戒指,就休想回家”!
痛苦从脚底钻入骨髓,啮咬着她的神经,内心苦苦挣扎着,血于泪的交流,这就是大人们的庐山真面目吗?妈妈不再爱她,人们都唾骂她,贼娘生的贼小孩,叫花子娃娃。
妈妈带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觉得脑子已经麻木了,两条腿像是棉花做的,软绵绵地没有劲,就是跟不上自己的腿似的,走也走不动,如同梦魇中似的,她真想放声痛哭一场,能做什么能减轻正在向的喉咙深处抠挖的铁爪带来的痛苦。她终于嚎啕大哭:“妈妈.妈妈,我没有偷匠人的戒指,他冤枉我呀!真主啊!妈妈为什么也要冤枉我呀!为什么.为什么呀”!
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行走,
顶着风雨行走十分艰难。她的膝盖一阵阵地疼!
终于到麦地了,梅扑通跪在地里。双手疯狂的挖着地里的土,涕零如雨的哭着!她失望的望着天,天上不是有一个主宰万物的真主吗?主啊!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受这么多的苦难?主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骂我像骂阿猫阿狗那样随心所欲,为什么让我平白无故的蒙受不白之冤呢?”她撕心裂肺地喊道:“爸,你带我走吧?
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恨匠人,恨那些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人!爸,你知道我活得多累,多辛苦吗?只要我犯一点错误,总会受别人毫无顾忌的侮辱性的语言和狂妄的嘲讽!就算别人在我的脸上吐口唾沫,我却要转过身,自己擦掉!别人把我踩在脚底下贱踏,我还得去吻人家的鞋底!别人可以肆意妄为的对我们评头论足,摇唇弄舌。我们却软弱的连一个轻视的眼神都不敢给,对别人家的小狗都没有勇气说一声呸!爸,
求求你,带我走吧!这是女儿唯一的奢求,我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啊!我该怎样去面对那伙人!爸,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一走了之呢?为什么,为什么呀?真主啊!你为什么要剥夺我应该拥有真挚,伟大的父爱!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我从记事开始,我便是个没爹的孩子,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呀?爸,你说人为什么那么善变,昨天在这里匠人给咱家那么卖力的割麦子,一切都是那么和谐!为什么一夜之间,他就像戴上了恶魔的面罩,就连五脏六腑都换了另一种颜色,变得那么狰狞,那么面目全非,我口口声声叫叔叔的那个人去哪了?爸,求求你,求求你,快回来,快回来吧!”
渐渐的合上沉重的双眼,在梦里找到一片花海,一方净土,那里没有宣嚣,没有虚伪,没有尔虞我诈!充满宁静,当想着永远停留在那份宁静,当想着永远停留在那份如诗如画般的世界时,一阵刺痛使她争开双眼!
现实将那梦一般的恍惚状态全粉碎了。结束了徒劳无益的遐想。
她费劲的喘了好几口气,就像气喘不够似的。她浑身冷得颤抖,痛苦的泪水烧得她两眼灼痛。天空和地平线都是浑浊的水气,一会儿下着薄雾般的细雨,一会儿又下起了飘泼大雨。冰凉的雨水滴进她的脖子里,浑身都酸痛难忍。她捂住脸,似乎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旋转,浑身的疲乏使她产生了片刻的恍惚,整个场面似乎笼罩了一层梦魇中似的。
悲伤的眼泪混合着鼻涕默默流淌,
一张一合的嘴唇吮吸着扎破的手指。她把腮帮子痛苦地贴到扎人的地面上,每一根神经都被屈辱和不甘扯地生痛,每一个呼吸都被现实痛碾地窒息,由于痛苦,都想去咬自己的手哇!
她缓缓地站起来,鞋子里直冒雨水,她一步步走向她胆怯而却向往的悬崖,静静的望了许久,她陷入了一场从未有过的沉沧里!她想结束自己卑微的生命。那些人就不会再侮辱她,威胁她,一切都跟她无关了!她再也不会看到那一张张冷若冰霜像雕刻出来的面具一样的脸。可她犹豫了,眼泪旋即从眼睛里流溢出来!风雨过后的事物带着沧桑的痕迹,犹如凋零的花瓣,散却了无尽的哀愁!也许是一场更加艰难的旅程,没有失落,总是坚信轮回的季节,
还有属于自己的花开花落!她的生命才刚开始啊!妈妈答应过今年会让她去上学,她再也不用惦着脚尖望着别人去上学。那该有多美好!只有活着,才能去她梦寐以求的学校,只有活着,才能让心灵插上翅膀,学会勇敢的面对一切,用稚嫩的羽翼,慢慢在渺渺天际划出一道属于自己的彩虹!她陶醉地.心酸地想!
暮色淹没了最后一丝痛苦的微光。
雨后的夜一片清冷,放晴的天空稀疏着点点星光,高高悬挂于天际那轮皓月使这片小天地显得更加寂静。无尽的思绪如潮水涌动,倾刻间满了回忆的空间,
那熟悉的路,此刻感觉如此荒凉,如此漫长!她不敢回家,坐在一座草棚里,
望着周围像做梦般恍惚。她饿得有点发烧,偻倚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如果今晚自己睡在这里会有老鼠吗?会有鬼吗?
她看见一个人向她走来,真主啊!是妈妈!“你蹲在这干什么,快回家吃饭吧”!这个亲切而温暖的声音在她心里浸透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