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游戏里人格分裂:第2章 人生犹如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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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生犹如浮萍

说不清是被算计了还是酒桌上偶发的非理性冲突,暴发户心态的大伯被一位北方矿场老板挤兑红了眼,与对方立下字据打赌做空三只股票。

这场赌局大伯输了五百万,但是砸在股票上的资金损失高达一千九百万。

这不仅是资金上的惨败,大伯的名声算是彻底被对方给搞臭了。

一个穷人乍富的笑话。

赌约结束后的半个月里大伯就躲在酒店里谁也不见,汪平知道这座酒池肉林的新兴城市已经没有他们的存身之地了。

临走前,汪平与初恋吻别,把两人都喜欢的摩托车留给了对方当作纪念。那辆不再闪耀的虎头奔载着叔侄俩离开了这座冒险之城,踏上回乡归途。

千万身家已成过往云烟,不过汪平的存折上还躺着两百万资金,也足够二人在老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可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老天爷仿佛是在同大伯开玩笑。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以前的借贷人在听闻大伯回来的消息后再一次的蜂拥而来,没别的事情,就是想问问大伯还借不借钱。

尤其是知晓了停在院子里的虎头奔价值三百余万时,这些人对大伯的态度愈发谦卑和殷勤,仿佛大伯不拿的钱就是瞧不起他们,不愿意带着大伙一起发财。

大伯说年纪大了累了,不想折腾了。

他们不同意!

大伯说钱赚够了,想要过两年安稳的日子。

他们强烈反对!

两次的高额利息回报,已经使得这些一辈子都没迈出过省边界的人们将大伯看作了摇钱树,是他们奔上小康大道的明灯。

大伯想退下来,他们自然是一万个不答应。为此还请动了村子里的老书记、老村长出面劝说。

汪平的父母自然也没能躲过去,在收了小半个屋子的礼物后,他们也被洗脑成功。当时的汪平正处于失恋的第二阶段,根本没有心情关注事态的发展。

几位市里的退休领导也纷纷出面为大伯站台,原本心灰意冷的大伯再次躁动了,仿佛他真的就是这些人口中的乡村经济发展领头人,是能够实现先富带动后富、实现共同富裕的大能人。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大伯在市里组织的致富经分享会上挥斥方遒时,汪平正在与家人商议取出的一百万现金如何分配使用的问题。

小时候调皮捣蛋不懂事,这些年在外面磨砺多了,也该是汪平为家里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父母年纪大了,三个子女又全部都在外地打工,能花钱的地方并不多。

最后全家人决定将钱分为三份。

十五万作为安家钱,在县城里购买一套三居室、两套两居室的商品房,大的留给父母,两套小的留给两个姐姐做嫁妆。

四十万作为生意启动资金,在房子周边的商业街花费了十四万购置了两间小门脸,一间给大姐开服装店,一间给二姐开小饭馆,余下二十六万两个姐姐每人十三万。

最后四十五万作为保命钱,全部存进了银行以应付日常开支和父母的大病预防金。

在姐姐们装修门店之际大伯果然再次扬帆起航,汪平实在不理解65岁的大伯怎么有这么旺盛的精力。原本不想再冒险的汪平在父母劝说下,还是选择陪同大伯再拼搏一次。

92年7月,汪平跟随大伯乘船登上海岛。

两人翻着滚,迈进了轰轰烈烈的房地产大战里。

也是在这里使得汪平刷新了对大伯的认知,大伯根本就不是一个赌徒。

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亡命徒!

在土地竞拍时间,别人喊一亩两万时,大伯直接报五万。当别人走关系花十万时,大伯直接当面砸三十万。

最恐怖的一次,一亩地被大伯叫到了一百万!

一百万一亩的地拿来干什么?

种金子嘛!

可实际结果是当大伯将这块地拿到手后还不到两周时间,就被一家房地产公司以双倍的价格买走。

这块地让大伯直接横赚两千万!

如果说之前的那座城市是座冒险之城,那这座海岛在汪平看来就是一座疯狂之岛。

不仅是地产商人、投机分子在炒作,就连银行和券商也都参与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房地产商、银行、高利贷、甚至地方政府,多方势力结合成了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90年初,国家的制造业正处于起步阶段,政府为了支持制造业,在前期采用了提高货币供应量的政策,也就是货币扩大印刷投入市场的份额刺激行业发展。

因此,大家会发现93年的工资比92年将近翻了一番,而物价的上涨速度自然也是极快的。

而这些原本增发的货币应该是用来发展制造业的助推剂。

初衷是好的,但是市场经济决定一切,因为投资房地产的收益效应远远大于投入到制造业,能贷到款的大企业也将资金投入到了炒房炒地上。

93年,国家最高层发现苗头不对时,立即出手加大了对市场自发行为予以强制干预。

先是新华社发表了对房地产泡沫的公开看法,随后正式下发了文件终止了房地产企业的上市。

同时,严控银行的资金流入房地产市场,控制了信贷规模和国债利率。

到了94年,更是下发了更加严格的资金政策。

也就是这一脚急刹车踩了下去,海岛的房地产泡沫瞬间破灭....

银行积压了大量的烂尾楼和收不回来的坏账,券商对实体的直接投资被叫停,直接导致了几家大券商的全面亏损。

而信托业的坏账率更高,不得不成立了海岛发展银行来解决坏账问题。但是很快,这家银行就经历了挤兑浪潮。

海岛的房地产泡沫彻底破灭后,留下了一岛的烂尾楼和大量的闲置土地。

一直到2006年,这些土地才渐渐地被消化掉。

国家踩了刹车,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及时地进行了止损,但是那些脑袋已经烧热的普通人却还在自己的发财梦里梦游。

现在回想起来,汪平都觉得那场梦实在太真实,太残酷。

短短四年时间,一个月收入不到一百的农民工,摇身变成了月入数千的小股民,南下改革前沿发家致富成了身价千万的土豪,搭船过海洗去全身污泥成为了经常进出市政府的房地产大商人。

94年年关,债主上门逼债、资金断裂,公司倒闭的大伯从大楼顶层一跃而下。

在巨额的债务下,汪平理解大伯的选择,年近70的老人已经没有了再次站起来的信心,既然生活没有了希望,死亡就成为了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随着汪平带着大伯的骨灰归乡,大伯的死讯就如同一颗炸弹彻底引爆了全市的喧嚣,同时也引爆了人们心底最深处的丑恶。

老实的婶子因为大伯的欠债受尽欺辱,小洋楼被法院给查封了,屋里的家当也被抢夺一空。

惊慌羞愧走投无路之下抱着五岁的儿子在夜里投了河。

没了债主,还有汪平一家。

那些红了眼黑了心的债主们也没少上门闹事。

好在汪平母亲娘家里的男丁多,来家里和店铺去闹事的债主们几次被打走后,又因为大伯家的债务纠纷影响大且闹出了人命,在公安部门的严厉打击下,再加上欠条上没有汪平的名字,汪平一家人才从这次债务危机中脱身。

人死债消,只是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大伯家财散尽,妻离子散。

大伯家破人亡,汪平全家人却搬进了市区的小区房,两个女儿还经营着服装店、饭馆的生意。

迥然不同的结局,就难免没有一些难听的闲言碎语了。

即便是汪平母亲的娘家人,也有好几个舅舅也是借过钱给大伯的。

在汪平和母亲的劝说下,父亲才算是同意把村里的房子和地全部送给几个舅舅补贴他们的损失,这才保证了内部团结一致对外。

虽然政府机关给定了案,但是因为大伯的案子实在是牵扯到了太多的人,汪平已经没办法再在老家呆下去了,几经转折最后又回到了海岛。

在临高县落脚当了一名渔工。

那年汪平正好十八岁!

接下来的二十年,整个国家开始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上,全国各地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都在翻天覆地地变化,宽敞的街道,骤起的高楼大厦,永远都不停歇的工地,各行各业都在蓬勃发展。

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更是向全世界展现了国家改革三十年的巨大成果,中国再也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落后贫穷的东方神秘国度。

而汪平也在这个浪潮里从一个渔工,干到船务,二副,大副,船长,经理,总经理。

最后娶了老板的女儿,还有了一双儿女,也算得上是人生幸福美满。

近几年海岛的渔业每况愈下,近海捕捞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反倒是山东和福建的远洋捕鱼船规模越做越大,汪平岳丈家的海星渔业也有涉足远洋捕捞,但是生意难做,最惨的时候一年亏损就接近千万。

汪平作为海星渔业的掌舵人,可毕竟还是外姓,再加上那几年小舅子被有心人鼓动以结婚为由大肆地置产置地。

企业年年亏损,早些年积攒的那点家底已经见底了,动辄数千万的远洋渔船,让汪平想要再大力发展远洋捕捞也成为了妄想。

私人企业加上盈利困难,原本业务上关系不错的银行也没了好脸色,每次都被对方以银根紧缩打发了。

银行难贷,私人拆借那种吃人的老虎,早年有过前车之鉴的汪平更是不敢碰。

为了抵债,只能选择裁撤人员,最大的两艘鱿鱼钓船也卖给了福建来的船主。

剩下四艘的中型刺网渔船也陆续变卖,到最后只剩下两艘小型渔船和十几个老船员。

现如今再回头看,当时不顾老岳丈的多番拦阻,早早地放弃大中型渔船也不失一时的明智之举。

可惜受眼光局限,原本以为靠节省开支,咬牙坚持能够熬过渔业寒冬的海星渔业,最终还是倒下了。

四年时间亏损了一千九百万,要不是国家对渔业的燃料补贴,亏损的还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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