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年:第4章 周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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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末回家

日子看似重复的翻叠着,让同学们欣喜的周末来了。

寄宿学校迎来周五下午的放学铃声,同学们像是迎来了节日,从教室冲到了停车篷,满满当当都是自行车。

三木收拾得很慢,习惯逃避人多的场合......

因为刘晴和三木家在两个方向,刘晴早早走了。

夕阳已经洒下余晖,再不回去怕是看不清路了,背上旧旧的书包,三木来到还剩下零零散散的几辆自行车的车篷,看到自己破旧的自行车,用手压了压车轮,直接瘪进去了......

学校大门口有一间临时搭建的修车铺,是一个驼背的老人经营,笑容满面的慈祥老人。

三木拿了靠在铁柱子旁的打气筒,边按压气筒边左顾右盼,外面的世界她都很好奇,爸妈从不让她除了去学校以外的地方玩,包括亲戚家。

老人的店铺里还摆了个零食铺,她从未走进过,除了必要的花销她拿不出一分钱来。

打完气,三木对爷爷说了声“谢谢”,便骑上了“吱呀吱呀”响个不停的自行车,如果不碰见同学,她可以忽略这个每踩一圈就会响起的难堪声音,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夕阳、青草味、小溪流的“哗哗”声、暖暖的秋风、还有过往的行人......

如果可以,真想一直踩下去,风景滋养着她,但是,半个小时后,到家了。

爸爸妈妈还是这么地忙碌,妈妈在包刚晾干的面条,爸爸在揉面团,面团很大,铺满了案板。

三木推着自行车进了铺面,来到了后院,将自行车停在的侧面鸭子圈旁边,哥的自行车已经在,蓝色的运动自行车,很赏心悦目。

打开书包将洗干净的菜罐子放到了碗柜子里,然后上楼了,一切都习以为常,没有对话。

姐一个月才回来一次,现在的这个房间算是归三木一个人,进了房间,三木才放松下来,将书本拿出来放在书桌上,然后走进哥的房间,哥不在,估计去找同学玩了。

赶紧写作业吧,明天怕是没有时间了......

楼下妈妈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她知道,只要爸爸没有厉声,这个作业就可以继续写下去,三木边写作业边听妈妈的意思,大概是爸爸今天下午打扑克的时候输了钱。

三木的家坐落在“T”字型路段的交点上,家里的一有大动静,全村的人都应该听得到吧......

果然,爸爸并没有忍耐多久,长期揉面团的功夫,练出了富有力量的麒麟臂,力气很大,妈妈说这打一拳顶别人打三拳的。

“你他妈的婊子再说一遍!”

这是爸爸暴怒的声音,三木立马丢了笔跑下楼,她现在就是祈祷着哥能快点回来。

紧张和恐惧灌满了三木的全身,眼里噙满了恐惧的泪水,她选择站在他们中间,这样,爸爸突然动起手来,妈妈有时间可以躲避一下。

三木默默祈祷,希望妈妈服软不要再出声,但还是一样的不如愿。

“我还怕你了不成,你下午事情没有做完就去打牌了,一天才挣几个钱......”

爸爸动手了,朝妈妈挥去了拳头,因为三木的阻拦没有打到脸,便将妈妈按倒在地上,朝背上继续挥了几拳......

“爸爸,不要!别打了!......”

三木觉得这个店铺就像是个舞台,附近的邻居都可以隔三差五地看大戏,这让她从不敢抬眼往马路外看一眼,她太害怕别人的眼睛,那些可以嚼着舌根的观众们的眼睛。

邻居们跑来将爸爸妈妈分开,妈妈索性坐在地上嚎嚎大哭:

“我命苦啊,命苦啊,要不是为了三个孩子,我早就去了呀,我不想活了......”

妈妈的哭腔并没有很打动三木,只是随着邻居们的到来顿时有了丝丝的安全感,内心的恐惧不再升腾,三木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打得很严重,总算结束了。

几个婶婶将妈妈扶到了楼上,一脸悲悯的听着妈妈声泪俱下地诉苦。

几个邻居叔叔陪爸爸坐在了餐桌旁,递上烟,劝到:

“鲁子啊,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你看孩子哭的,你这脾气要改改......”

三木感激这些邻居叔叔们说的话,有温度。

擦干眼泪,开始收拾凌乱的战场,她不敢再发出哭泣声,怕惹恼了爸爸。

毕竟是饭点,各家都有事情忙活,见不会再闹了,邻居们都散去了......

晚上睡觉,三木反锁了房门,明天虽然是周末,却是不能睡懒觉的。

早餐店就重在一个“早”字,爸妈凌晨4点便起来了,店里客人大概7点钟就会多起来,所以三木必须6点多就起床在店里帮忙。

还是照旧忙碌的周末上午,人来人往,三木一直站在蒸笼屉后面,将包子装袋收钱找钱,得空就收拾后面的碗筷,太忙了,无暇顾及外面来的是什么人。

外面来的是川土他们,几辆时尚的自行车停在了店铺前......

三木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要川土出现就能立马让她的自卑心显现,想到自己身上满是油渍的破旧衣服,她能想到的就是立马藏起来,快藏起来......

慌忙和妈妈说自己要去洗衣服了,便推门躲到了后屋,三木紧紧贴着门听他们的声音,还好,他们也不唐突,装作不认识,没有向爸妈提起她,三木舒了一口气......

洗完一家人的衣服已经是中午了,三木才又来到店铺里洗碗,此时川土他们也离开了。

她的爸妈没有了解过他们的女儿,眼前的生计已经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在他们女儿默默干活的同时,内心的翻江倒滚、心跳不止只属于三木一人......

中午路上来往的人少了,一个手里拿着拨浪鼓的老头推着自行车,一路吆喝着:“剪头发,收头发咯......”

妈妈竟将那老头喊了过来,三木心想难不成妈妈是要卖旧锅炉?!

“头发怎么收?”

“得看发量。”

“你瞧瞧我女儿的头发。”

三木觉得恐惧又如山一样将她压垮了,她没有反抗的余力,没有说一个“不”字。

老头的剪子在三木的脑袋上“咔嚓咔嚓”飞舞,她面无表情,任人摆布,就像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怎么可以反抗,反抗的后果才最最可怕吧......

邻居大婶来找妈妈唠嗑,见妈妈在卖三木的头发,略带苛责地说:

“你怎么舍得剪你女儿的头发,怪可惜的,不过还好,你女儿生得水灵,头发剪成这样了还是很好看......”

三木心里感激邻居婶婶的说的话,不知为什么,仅有的温存竟都是这些不相干的人给的。

妈妈收到了20元钱,一脸笑意。

三木转身跑上楼关了房间的门,泪水如山倒。

终于鼓足勇气照了镜子,泪水更如泉涌般,止不住了,但是还不能发出声响,惹来了爸爸就是更恐怖的事情,她只能摸着如狗啃似的头发,觉得生活不可能有颜色了,之前从川土面前走过的最后一丝勇气,也随着这头发,不见了......

待在家里,避着爸爸是三木一直坚守的习惯,这个一直出现在她噩梦里的爸爸,在家的话却一直伴在左右,她必须做好自我暗示,眼睛不要触到他,就如同不在一个空间。

周日晚上是要上晚自习的,下午就要去学校,妈妈给她装了一罐中午吃剩下的菜,这就是她周一二的吃食了,至于哥哥带什么菜,她一直都没有机会瞧上一眼,无所谓了,出发吧。

这次回校,三木的心情实在是太沉重了,这乱糟糟的超短发让她实在觉得自己不配出现在阳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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