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年已无旧时光：第2章 因故

你和程染染聊得来，似乎每个故事里，长的帅的男生都会和漂亮的女孩在一起，你也不意外，你们一起交流学习，一起谈笑风生，一起的上下学，你的世界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们唯一的交集，便是作为同桌。

你偶尔会和我说两句话，大多时间看我做题奋斗，看的出来，你多次想和我交个朋友，但因为我由内而发那种拒绝靠近的气息，因为那种孤僻的性格，你每次的欲言又止，其实我都看在眼里，苏槿，不是因为你的腼腆，我俩的无言，单单是因为我懦弱和自卑。

程染染每次下课后会来找你，路过我时看我一眼，然后我自觉的站起来离开，她坐在我的座位上，温声细语的跟你聊天，你抬头想叫我，而我却逃一般的离开教室，我不想也不敢直视程染染那目光中显然易见的不屑与厌恶，那是一个不漂亮的女孩对漂亮女孩本能的惊慌与自卑，所以我也没有看见，你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我努力的在你面前伪装的坚强，其实是不堪一击，那天发生的事情，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目光中，那带着同情与怜悯的样子，我突然醒悟，人终究是会成长的。

离学校不远的小餐馆是我兼职的地方，你和程染染还有几个同学走进这家餐馆时，我在擦桌子。突然听到你清脆的叫声，我回过头，苏槿，你欣喜的冲我喊：“陈果，原来你在这里打工啊”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直到餐馆老板不耐烦的推了推我，我沉默地，把你们领到包厢，看着你们有说有笑的闹在一起，青春中最美好的应该就是你们这样子吧，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年少美好，让我羡慕不已。我自卑的低着头，只想立即离开，然后你喊住了我，说：“陈果，过来一起吃吧”。

我看见你身后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怪异表情，面面相觑。

“苏槿，陈果同学这么忙，没有时间陪我们一起吃的”终于你们之中一个女生打破这尴尬的场景。

我愣了愣，轻轻“嗯”了一声。

你失望的收回目光说：“那你忙完了再来找我们玩吧”。我再回答不下去所以我飞快的点点头，逃一般的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脑子一片空白然后上错了菜打翻几个盘子，餐馆老板面色不善地看着我，再然后我走神的不小心把菜渍溅到一名顾人身上，在那个深秋的一天，我咬着唇，忍受着顾客叨叨不止的谩骂，那人的一巴掌把我打得嗡嗡作响，我一言不发，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人还在骂，但我却听不见什么了。

你们吃完饭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你飞快的跑到我身边，略着急的问我发生了什么，然后那个顾客指着我的鼻子说着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总之话语十分不堪。只记得当时你把我挡在身后，沉默了良久，说，这钱我帮她付。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你，只瞧见一个后脑勺，你的手抓紧了我的手臂，我的心中好像有什么荡漾开来，眼前好像蒙上了一层水汽，苏槿，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从未有一个人站在过我的面前以保护的姿态维护我。

你当场掏钱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程染染强笑地过来拉住你，你没有理，直接把钱给了那人，500块在当时无疑是个大数目你就这样没有任何犹豫，程染染回头瞪我，她一身印花碎裙，长发翩翩更显的我灰头土脸，土的掉渣。我鼓起勇气对你喊：“苏槿同学，这钱我自己给，不用麻烦你”。程染染哼了一声，慢慢收回了目光，你愣了一下，后而一脸黯淡，悲伤的看着我:“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忙么？你都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有钱呢?”

我知道这是你的一句无心的话，但自尊心强烈的我顿时羞怒起来，苏槿，你那话语中流露出的几分同情，让我本就脆弱的心再一次被击碎。

我一把推开你，倔强而认真的冲你喊，我一定会还钱给你的。说完我飞快的跑了出去，留下你和一群人，跑出去后我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流下来，所以我没有勇气再回头看你一眼，即使你在背后叫我。

那天我站在街角，手里攥着那张卡，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老旧银行，路过的人自觉地远离我，不仅仅是因为我一身油渍和肮脏的脸，还因为我那混着汗水与菜渍的味道，呵，我自己都受不了。

我终于下定决心进去，然后在众人厌恶与忍耐的目光中，我还是用了那个女人的钱。500块钱对我来说真的太多了，我不得不求助于那个女人，本来保证了这辈子绝对不碰那个女人给的一切，我还是食言了。

八年前那个女人，扔下一个家和一张卡，因为再婚后一直没有孩子，抢走了我的哥哥，从此再没有出现过，每个月寄100块钱，断绝了一切联系。

她是我的母亲，也是我此生都不会原谅的女人。

我把钱还给了你，苏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