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知道晚安的含义吗?
那一天,送走JILL,我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楼。徐岩在宿舍门口和他的那个“不是女朋友”的姑娘,俩人正在那儿依依不舍地纠葛着,你侬我侬的样子。这家伙,和人家姑娘有了实质的情侣关系,但是却还不肯给人冠上一个标签。我和他不一样。或者说,从最近开始,我变得和他不一样。爱情像是一块硬币,正面代表快乐,像一个天使,而反面代表糟糕,像一个魔鬼。爱情能够天使很久,但是若是一旦被翻过去,到了魔鬼的一面,它能把我的少年之心撕得粉碎。所以,我决定不会再轻易开始一段没有把握能走到最后的恋爱。如果只是一段毕竟会结束的感情,为什么要开始它,只让彼此徒增悲伤。
“岩哥好,萱姐好。”我朝他俩点个头。
徐岩看到我,松开了”不是他女朋友“的萱萱的手,轻声哄她回女生宿舍。萱萱懂事地点点头,“再见,晚安。”她对我甜笑一下后,转身离开。
徐岩跟我走进宿舍里:“哎,刚才那个跟你一起的姑娘,JILL……真不是你女朋友?”
我呵呵傻笑:“哎,刚才那个跟你一起的姑娘,萱萱……真不是你女朋友?”
徐岩挠挠头:“呃。她呀。我过两天就跟她公开关系。所以……是我女朋友。那你呢?”
“哟?浪子回头了岩哥。什么时候见你和女生在一起公开过。”我岔他。
“别转移话题。你和JILL,到底怎么回事?我觉得不是普通小学同学吧。要不你给带学校来是怎么回事呀。”
“啊…这。我俩就是朋友。”我敷衍着。
“别扯淡,晚安,我还不知道你吗?”徐岩一脸怀疑。
“这么说吧,小学的时候,我看不上她,现在呢,她应该看不上我了。”我边说着,脑海里闪现出她小学时那不修边幅大大咧咧的模样,很难想象她是怎样女大十八变,成了现在这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哦。你俩是一直这么多年都是朋友,那也真是好朋友了。”
“也不是。说来话长。”
“这女孩好像挺有意思的。你看着她的时候,你眼睛里直发光。”徐岩斜靠着墙,对我一笑。“我该谢谢她。她给你带来改变。你遇到她之前那段时间,真的太颓了。”
后来那一晚上,我都不停在给徐岩和其他几个室友讲述我和JILL这一个夏天的相遇。大家开始轮流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
室友强子说:“晚安,给你个任务,把咱们写成一本书,就叫《我们的五分之一年华》,你看行吗。”
我想,还有那么多个五分之一需要走过,如果这个人把我每一个五分之一都目睹过,该有多好。
十八岁,重逢JILL之前,那时候我沉迷于看动漫,曾经在自己的校内网上写过:“如果身边有个像《银魂》里面的神乐一样的姑娘,再一起养个定春一样的宠物,生活该是多么美好呀。”
那是属于我的一个二次元死宅之梦。
没想到有一个人的出现,让我感觉这个理想实现了一半儿。
“她就是神乐啊。”我跟宿舍里的室友们这样描述她。“可惜这个神乐,真的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在多伦多。她不是我的。”
宅男之梦。我希望这个梦不破。
在今年夏天重逢她本人之前,倒数半年,我是有女朋友的。而且短时间内换了好几任女朋友。分手原因都在于,我的心不在那里。我把这些分分合合写成博客,发表在网上。某一天,一个叫JZ的人突然地出现在我的博客留言区,成为了常关心我的评价者,我的博友。后来通过她的博客文章猜到,JZ就是张嘉儿。哈,这姑娘,居然出现在我的博客,还是带着一点儿当时“像苍蝇一样”的影子。开玩笑的,其实我有时候也看她的博客,她写的那些诗意满满的文字,让我也刮目相看。这还是小学时那个艹蛋的小同桌吗?
她看了我最近分手后的状态,没有像其他博友一样安慰我,而是留言:“你一直这么动荡,会让每个女孩都受伤。”
咯噔。
看完那句留言我的心脏一紧。
说得太在点子上了。她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脆弱柔软的少年之心。
我总是看到一个姑娘的美好就想和她在一起,我是一个浪子。但是我这样任性的行为让我在学校,仅仅是大一的时候,就连续伤害了好几个姑娘。而JILL是那个给我当头棒喝的人。
我决定,我这容易爱上一个人的毛病需要改一改了,即使我又爱上了一个谁,也不能轻易对她表白。嗯,我决定了。
后来我通过共同好友发现了JILL的校内主页,才知道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被我嗤之以鼻的学渣,而是考进了著名的多伦多大学工程系。于是我在校内上申请加她当好友。
加上好友,我俩不过还是点赞之交。她常更新在多伦多的一些生活和随笔,我也常在我自己的主页分享一些蛋疼闷骚的东西。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她写了一篇日志。
“走马观花的人儿啊,即使我如何去恣意舞蹈,我去大声地说说说,你看遍世界的风景,却还是不曾看到我。”
咯噔。
我觉得这篇文章是写给我的。
其实自从她在我博客里留言,她说了那句令我扎心的话以后,就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也许我自作多情,但是我鼓鼓劲儿,在她的日志下面,私密了一条留言:
“我很认真地去看了。。。”
她很快回复了一条:啊,谢谢你,看得如此认真!
我觉得她慌了,是在装没有看懂的样子。
我看她新贴的照片专辑:《林宥嘉北京演唱会》,看来,她从多伦多回BJ放暑假了。
我给她留言:
“过几天,咱们见一面吧?我带你去听后海的地下摇滚。”
“啊,过两天我要去香港。我八月初回来。然后我们可以去听摇滚吗?”她说。
“到时候我想看的Joyside的表演就没有了呀。不过,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你说吧,在哪儿?”
“月坛麦乐迪可以吗?”
“听你的。”
我们互相留下了手机号码。
七月底。
我开始越发关注她的校内网动态。她在香港一周旅游的照片很好看。
我在她的一张照片下留言:蓝色海军裙子很有二次元的感觉。
但是我没说的是,她瘦了很多,脸色也让人有些担忧。
她更新了照片,脸色如菜。她在照片上注释:很不幸,在这里感冒了。
我皱眉。
这么瘦,免疫力太差了,不让人放心。
”注意身体,期待见面。“我留言给她。
”别担心我,我马上就满血复活了!”她的回复,逞强得像个傻瓜。
我期待和阔别多年的小学同学JILL见面。我根据她贴出来的照片脑补着她现在的样子,和见到我的举止谈吐。
约定见面前的一晚,她突然哭着给我打来电话。
“……林,林晚安吗?”她用力吸着鼻子。
“怎么了?”我问,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现在大概你在睡觉了。”
“没事,你还好吗?”我有点担心。
“我……我爸……他嫌我成天上网,时间太长,这几天晚上熬夜过了十二点。刚才他和我大吵了一架。我又不是小学生,好不容易放个暑假回国玩,他管这么多,我怎么有这样的爸。呜呜呜……”
“啊……”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明天还能见面吗?”
“呃。”她沉默片刻,“我眼睛已经哭成核桃了。你不要被我哭肿的核桃眼睛吓到,就可以见面。”
哄女孩我不是很在行,虽然我有过很多女朋友,每次需要哄女孩的时候,我都手足无措。
我挠挠头,笑了,原来她在意的不是吵架本身,而是在我面前的形象呀。“不会被吓到的,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爸打我的时候,是坐在桌子对面,原地跳起来就给我一个大嘴巴。你这不算什么的,我把我的悲剧讲给你乐呵乐呵,别难过了啊。”。
挂了电话,我给她发短信:“早点睡吧,明天见。”
“晚安。”她回复。
她知道晚安的含义吗?
应该知道吧。
但是也许不是特殊的一个人,也是可以互道晚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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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我回复。
晚安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