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没有阳光的日子：第2章 黎明前的黑暗

陈小雨

我还记得那天下午，我和林清寒依旧走在回家的小巷中火辣的太阳依旧无情的烤炙着大地。我和林清寒依旧走在回家的小巷中，街旁趴着在门口无精打采的狗，远方传来嘹亮的知了声，面馆带着微弱电流声吹来闷热的风。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享受着他的伞，如果只是这样，也许这也算个平淡而美好的下午吧。

那刺耳的喇叭声偶尔还时常出现的我梦里，我看见清寒那狰狞咆哮而变得扭曲的脸，和他歇斯底里绝望的眼神。邻居们眼里斯文懂事的林清寒突然变得如中地狱走出来的妖魔。悲伤的情绪笼罩在这小巷里。渲染着每一个人。

鲜血，愤怒，不甘?

林伯伯无力的望着血泊中的妻女。林清寒跪在地上撕声的哭泣。他望着已经逝去的妈妈和几个月大的妹妹不停的呼唤。画面一下子定格，天空也变得血红，我呆呆的望着这一切，一种深深的无奈从心里散发出来，林清寒看着林伯伯，目光带着从所未有的恨意与寒冷。红肿的眼眶里依旧不停地流着泪水；

一个压抑许久的林清寒，一个沉默已久的林清寒，一个不再儒雅稳重的林清寒对他的父亲咆哮：

你就知道赌，什么都不顾，我每天拼命的学习，就是希望有一天，你和妈妈开心的在一起，做一个有责任心的父亲，一个负责的丈夫，可以你做了什么，当我没有生活费，你还在赌，当妈妈生病时，你也在赌，就在生妹妹那天你还在想从妈妈哪里拿钱去赌，我恨你一辈子，林峰。

我不知道哪天是怎么过来的，林清寒后来晕倒在地，我抱着他回到了他家放在床上，看着他的湿润的睫毛，眉间围绕着挥之不散忧伤，我的心里感觉好痛，我希望你好好的，林清寒。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煮好了粥，看见他沉默不语的望着天花板，整个人没有了灵魂死气沉沉。

我安静的坐在他的身旁

你说真的有天堂吗，小雨。他嘶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伤，妈妈那么温柔，美丽的人终于解脱了。

苦笑，无奈的苦笑。

他拿着粥一口一口吃着犹如机器，清晨的阳光包裹着他，本是一副美丽的画面但如今却显得荒凉，曾经温暖如阳光的林清寒，如今却一夜变得苍老无助。

清寒，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我就是的亲人，好吗。我压抑着泪水望着他

他顿了一顿，决堤的泪水疯狂的流向碗里。

包子，谢谢你。谢谢。

林清寒

或许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一场意味深长的梦，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清楚地活着。在出尘中过着主宰者自己的命运。幻想着不可一世而又不堪一击的英雄梦。

门前的槐树下散落着快要腐朽的落叶，爬山虎挂满了栏杆，几个锈蚀的衣架在风中晃动。我仿佛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希望听着妈妈温柔地叫着：

清寒，快起床了

可我等好多年，这样的场景梦里都不会遇见。院子里依旧空荡荡的，依稀可见的苔藓的松松落落的长在青石板上。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迷茫的坐在槐树旁，怔怔的望着妈妈种的蔷薇。空中飘散着淡淡的清香，粉红色的花朵随着微风轻轻的飘动。

有时候父亲会在门前嚅嗫着小心翼翼的望着我叫我吃饭。但我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去面对他，我很恨他。我漠视着他的存在，我不吃他做的饭，我讨厌他每天叫我起床，我恨他卑微的讨好我，我更憎恨他日益沉沦的样子，干枯的的眼睛里显得是那么的黯然无彩。每次我都会用最陌生的眼神看着他，甚至充满仇恨。如内心中用锈迹斑斑的枷锁套着的洪荒猛兽，每一天都嘶吼，暴躁着。随时随地就会爆发出来，丧失理智，歇斯底里。

直到那一天，我看见看见他从地下的麻将馆出来，我好像已经感受不到什么叫做心疼了，我把书包狠狠的砸向他：

你知道吗，我们现在用的钱，是妈妈和妹妹用命换来的！

呜咽颤抖的声音已经暴露了我的绝望，我不停地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漫无目的走，泪水不停地往下掉，路上的行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可我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林清寒

那天清晨，我穆然看着床头的信

亲爱的儿子;

生而为父，我很抱歉，身为男人，不能顶天立地，身为父亲，做不到应尽的责任，每天晚上我都会做着同一个梦，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妈妈和妹妹待在血泊中，心如刀割，撕心裂肺，到后来我已经失眠了，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不床头的我断的加大安眠药的剂量。在你的面前表现的那么的懦弱，如果能从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取时间的流逝，

曾经你的妈妈本是一个纯真的女生，却不顾家人的反对坚定的嫁给我这个一无所家徒四壁的人，我记得成亲的那天，找不到糯米，我和你妈妈捧了一钵黄土，把香插在上面。我望着你妈妈青涩的笑容时，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对这个女人好一辈子。

可是晚上的时候，你妈妈的家人来了，你的大舅硬拉着她让她回家去。

你跟着她有什么出息。

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就留下了泪水。那天我躲倒猪圈里，瑟瑟发抖，鼻涕和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你妈妈还是留了下来，带着无限的憧憬，以及我被踩得细碎的自尊心。她认真的拈下我头顶的茅草，温柔的说：

林锋，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从那天以后，我拼命的工作，我不想她每次愁眉不展却还对着我微笑。后来，在你出生的时候我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为你妈妈买了第一颗戒指，为你妈妈带上戒指我看着她留下着幸福的泪水。我们共同为你起了清寒这个名字，希望你的到来，能象阳光一样，照亮未来的希望。

我们生活越见起色，终于离开了那土房子，在县城有了新的家。本以为我会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在那年我急功近利经不住朋友的劝说，结果被骗入传销，我在里面受尽了折磨，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第一次逃跑失败了，我被抓回来，那个小头目用铁棒敲打着我的腿，我开始求饶，我必需活着，你妈妈还等着回去。从那天后我一直表现的很顺从他们，可我的腿却留下了暗伤，这使得他们逐渐轻视我了，认为我已经废了，想跑也跑不了了，于是我精心策划了第二次逃跑，当我一路风尘的回到家时，你妈妈抱着污头垢面的我一直哭。相逢的快乐却被旧伤冲淡，我的腿未得到及时治疗，已经不可挽回了。回到家，我觉得一切都没了希望，因为我找不到工作了，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终于有一天，我对你妈妈说，我们离婚吧。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她紧紧抱着我说，那么多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曾经因为我以为能凭着自己的双手，能撑起这家，但现在我却成了这个家的负担。我一次又一次跟你妈妈说，我们分开吧。但她认定着我，每天看着她疲惫的身影，当初她哥哥的话不断地出现在我的耳畔，你跟着她有什么出息，你跟着他有什么出息，这句话像魔咒般折磨着我。每天每夜都像蚂蚁一样撕咬着我的心脏，我已经下定决心，我开始混迹赌场，每天把积蓄输去的假象，让她失望绝望，可每当她看着我残疾的腿时，默默的不说话，做着家务。

其实我并有去赌，我把钱都放在我的卡上。希望离婚后她有一笔好的生活费。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对不起你们，每一次都像一个懦夫，每一次都成为你和你妈妈的负担，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很远，很远。我很高心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你已经是一个男子汉了。希望你能好的替我活下去，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妈妈和你，让我从卑微的尘土中燃起了对生命的渴望，我把所有的钱都转给了你，足够你生活到独立工作，我好累，想休息了，这一辈子已经死了。

再见，我亲爱的儿子

林峰，你真的不负责，

我紧紧的握住纸条，蹲在床边。眼泪不停的流，以前我最讨厌流泪的人，可我却逐渐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陈小雨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林清寒一直躲着我，刻意冷落我。每天都坐在操场的那棵梧桐树下发呆，我就一直跟着他，陪在他的身旁。就这样过了几天他忽然对我说

包子，我觉得总得总有一天我会害了你的，因为我的到来，我身边的人发生了太多的不幸。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快乐，而不是和我一起痛苦。

可是，我正想说话

我真的很累，包子。我想一个人。再见。

我看见他眼里的那一抹黯然，曾经那么自信阳光的林清寒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苍老。浑身散发出一股寂然萧索的气息。他消瘦的背影如同一道冰凉的墙壁，生生的隔绝我们之间的一切。他的王国里曾经有许多的人，他望着他们每天发出阳光般的微笑，可是后来他的世界里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还有拼命想进入的我。

可是我依旧每天晚上骑着单车等着他，看着他挎着背包若无旁人的从我身旁掠过。我知道，他若无其事的表情后面藏着数不清楚的泪痕。，那个周的星期天我走到林清寒的院子里，他穿着蓝色的背心正浇着花，我微笑着看着他，他抬头默默看着我，相视而笑。

陈小雨，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是你生命中的阳光，我会一直照耀你的。

我以前随便说说你都信。

我嗅了嗅墙边蔷薇，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带林叔叔出去走走吧。

他，他已经走了，在也不回来了。林清寒迟疑一下然后很放松的样子，这样我更加自由了。

我看见他故作轻松的样子，一时语塞。感觉胸口好疼，我那一刻我总于明白命运对人是有差异的。它是一个不懂事孩童，不知善恶。凭着自己懵懂的意识去捣乱一切，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那我们一切从零开始好不好，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我笑着着他

好啊。他顿了一顿，从今天开始，过去林清寒已经死了，未来的我会更加炫姿多彩。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快要黯灭的眸子中迸射出神采飞扬的自信，我感觉看见了小时候的那个博学多才，信心洋溢着的林清寒。举手投足间便有乘风破浪的风采，我很喜欢这样的他，那怕前方拥有再多的阻碍，他都会倔强的向前冲。

曾经他也是这样，为我喝彩，陪伴我，鼓励我，大刺刺的为我遮风挡雨。我也会在他需要我的时候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