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点到了：第2章 第一章 第二节

小区附近的饭店很多，都是便宜大碗，所以附近很多工地上的工人也会过来吃上两口。一旦到了饭点，这附近那是相当热闹了，比如说现在。

赵素珍的饭店早就引进了二维码扫码点餐服务，一开始扫码的人挺多，那群孩子还挺热情地教一些家长的，不过时间久了，那二维码都被人撕得细碎，搞得整张桌子都丑了，擦都擦不干净。

白晚最烦饭点了。

到了饭点她就得身兼数职，不仅仅是点餐的，还是送菜的，还是擦桌子收碗。收银台就像是一张大蜘蛛网，赵素珍跟死蚊子一样死死粘在上面，不能说一动不动，毕竟收钱的时候比谁都勤快。不过她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哪里能挑三拣四？毕竟赵素珍的弟弟——赵树新，一个瘦了吧唧的初中生，正在角落里洗着一堆碗，那堆碗几乎已经把他给埋了。

门又被人给推开，外面热浪涌了进来，门边的人都往外看了好几眼。那来的人瑟缩了一下，马上又给关上了。

怎么是他？白晚有些吃惊，刚回家的时候不是听了他妈说回家吃大餐吗？怎么就来了这里？不过白晚还是拿着菜单给了他，“吃点什么？”

多多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菜单，然后小声说着：“姐姐，你这儿明天什么时候开门呢？”

“八点。不过厨师就住在这儿，他五点就去买菜了，怎么？”

“我能不能买一份水煮土豆和西蓝花，明天早上再来拿？”多多很快又说道，“算加班，但是你不能和我妈妈说，行吗？”

“行。”土豆和西蓝花不值几个钱，这个孩子一拿就是二十块。白晚接过二十元，“那这样，明天煮好挂在门口给你，你过来拿就行。”

多多点了点头，马上就走了。那厚重的背影让人忍不住蹙了蹙眉。

“你在做一件坏事。”赵素珍收了钱，头也没抬地对着白晚说道。

白晚等了一会儿，赵素珍却没有再说话，她觉得怪异，但是客人实在太多，她又辗转在餐桌中间，那一件白裙子，旋转着，就像是一只餐桌上的小蝴蝶。

店里客人吵着闹着，嘻嘻哈哈也到了七八点。

赵素珍店里也就是这个点关门，她从来不超过八点，这也是为什么白晚来这里打工的原因。

早上不做生意，中午做快餐，白晚过来打个包就行，除了晚上会忙一点，其他都是比较空闲的。

“新菜单。”白晚把明天多多的菜单贴在了厨房的台子上。

唯一的大厨王老六，正宗山东彪形大汉，一个正规院校——旧西方毕业的大厨。此刻正蹲在一张小椅子上洗着碗，那椅子腿朝着四个方向展开，如果他们会说话，估计会喊“救命”。

“诶呦，这什么玩意。”王老六看着那张多多的单子，“水煮？就拿着水泡泡？老子一口吐沫都含着十六克的盐，不放盐那还能吃？”

“你管人家。明天早上煮完挂在门口不就得了。”白晚脱下围裙，发现自己的白裙子上有了一块污渍，唉声叹气地搓着裙角离开了。

王老六还是絮絮叨叨着多多的菜单，似乎在盘算着加多少的盐，又似乎在盘算着怎么和他说一说这事。

不过第二天，王老六还是按照多多的要求，放了一袋子没有什么调料的素食在里面，还用了保鲜盒装了，多多拿到手的时候还热气腾腾。

多多对这个事情非常高兴，他甚至和白晚签订了长期的购买协议。多多肉眼可见的瘦了，讲话都开始变得大声起来。

“你看，怎么会是一件坏事？”白晚得意对着赵素珍说道，“你没看到，多多的衣服都变得宽松了。你看看他，现在自信多了啊，说话都挺直腰板的，以前都恨不得躲在他妈背后的。”

赵素珍倒是没有回答白晚的话。

没过多久，多多晕倒了。医生说什么她们不知道，但是多多他妈没多久就来了。她依旧是那身灰白花色的麻衣，但是头发却十分凌乱，手臂上也有几道红印子。她一进来就是对着店里又是砸又是扔的，若不是王老六拉着，她的手指头就要戳进白晚的眼睛里。

“多多才几岁？你就整天这样子做？”多多他妈疯了似的吼道，“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一天就一个土豆和西蓝花，怎么吃不死你这个贱货！”

白晚被多多他妈指着脸骂了好久，那些祖宗被翻来覆去地拿出来，白晚心里委屈得要命，这些话就像是那吃了一半的水蜜桃，发现半截虫子还在外面，另外半截在你嘴里那样，恶心坏了。她刚要还嘴，也想要给自己争取一点真理，却没想到多多他妈但是就躺在了地上。

她像青蛙一样伸着腿，手还不住地划着，嘴里叫着：“丧良心的玩意，我家多多多好一个孩子啊，给她们吃进医院去了！这什么破饭店啊，吃不得啊。”

门口的人越围越多，嘴里议论纷纷，声音很多，唯独没有支持白晚的。那群人哪里会觉得小孩子需要减肥呢？再说了，不是长开了自然会瘦？

王老六哪里见过这种情况，他吓傻在原地了，更别说白晚一个小姑娘，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只有赵素珍冷眼看着多多他妈在地上蛙泳，把瓷砖上的油擦得干净，才说道：“你们把桌子移一移，我们给多多妈妈让给位置，顺便把地上的脏东西都给擦干净了。”

多多他妈立马站起来，一张黑脸气得直冒烟，看上去要把赵素珍给生吞活剥了，嘴里不停冒着脏话，但是被赵素珍给一脚踹了出去。“饭点到了，再不给你家多多宝贝送饭，他都饿死了。”

“杀千刀的玩意。”多多他妈朝着门口吐了两口吐沫，又担心孩子饿肚子，便急匆匆离开了。

“姐......”白晚看着赵素珍，却不知道说什么。

“到饭点了，把店里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