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去(一)
故事还得从2020年的武汉疫情说起,不仅是武汉,全国乃至全球都陷入了静止的状态。但随之而来的是让所有学生都为之疯狂的超长寒假,故事也在此刻,在冬天的厚雪下开始萌芽。
那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彼时的范久枫还是个网瘾少年。纵使窗外的初雪有多么的美丽动人,也丝毫动摇不了他紧盯屏幕的目光。
可惜被同学放了鸽子,让他不得不与那些天涯海角的陌生人一起打游戏。
王的背影总是孤独的,他如是这般中二的想到。
也许游戏就是应该和别人一起玩,缺少绊嘴与欢笑的对局总是寡淡无味,他在赛后随意地抱怨,却没成想真的有玩家回复他那无聊的消息。
两人聊得还算投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一眼瞥见对方游戏名下粉红色的性别标注,鬼使神差地,范久枫问了句:
“要一起打吗?“
范久枫的心跳突然加快,鼓点般密集地作响,绵长的白汽从鼻尖冒出,带出急促呼吸产生的二氧化碳。
“好啊!“
明明只是两个简单的字,却把他的心率推到了顶尖,脸上的潮红怎么也压不下去,平时在键盘上随意舞动肆意纵横的手指,此时也僵在了空中。
当然这并不是心动,这只能算是他的一个小秘密吧——他很恐女,只是和女生说上一句话都会脸红心跳。
两条平行线于此刻相交,又出乎意料地没有渐行渐远,就像天各一方的正无穷和负无穷遇到黎曼球一般,交织相遇。
接下来连着几天,他们都在一起打游戏,但是没有语言交流的对局始终缺乏一些默契,范久枫便有了加她QQ打语音电话的想法。
可他是一个活在传统观念里的人,十几年下来很少与异性有过什么像样的接触。所以连要QQ这种事他都不敢开口,最后还是他的好兄弟吴飞帮他要的QQ。
欢声与笑语填满了整个寒假,却似乎是预支了往后的快乐,以致于再没有哪一年光景能比得上2020的冬天了,只得在人走茶凉后小酌一番,在半醉半醒之间,以回甘代替回忆,冲淡时间的苦涩。
一群稚气未脱的少年少女在属于自己的网络战场上拼博得酣畅淋漓,互相攀比着游戏评分,以献歌一曲作为最低分者的惩罚。
“暖阳下,我迎芬芳,是谁家的姑娘……“一段不那么协调的清歌唱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这是范久枫在唱歌,这是那年流行的一首歌,叫《桥边姑娘》
他唱给她听,只唱给她听。第一次,也只有这一次。
再长的相聚总有离别,再长的假期终有结束的一天。
冬日的雪衣缓缓蜕去,柳枝似也在为离别而努力地抽出新枝。春天伊始,复工复学,世界又恢复了忙碌,彩色的活力代替了灰色的静默,却又残忍的留下了点点灰斑,孤独地躺在不属于自己的五彩斑斓之中。所有人都开始为了生活而奔波不休,他的玩伴也都投身学业去了。
可是他不喜欢学习,他只喜欢玩游戏,因为只有那个虚拟的世界才能逃避胆小怯懦的自己,给他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幸运的是,那个代表着“她”的游戏名——“墨篱“,始终在线。
游戏成了沟通彼此最好的桥梁,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两个人的关系在短时间内快速亲密起来。
她玩统领的角色运筹帷幄,他的勇猛的角色护她左右。
范久枫也不再和她相敬如宾,礼貌又陌生,反而也可以开开玩笑,犯犯贱,调节一下独处男女间尴尬的气氛。
他们打游戏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天南说到海北,从夏蝉叙到冬雪。范久枫也知道了“墨篱“是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似乎一切岁月静好,直到她向别人介绍时的那句——
——我们是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