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一下:沦陷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身边的人普遍都在谈恋爱。
林沅芷在五月份答应了那个男生的追求。那个男生很宠她,只是林沅芷好像不怎么喜欢他,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刚好出现,这个人还不错。
不够爱的那一方总是占上风。
差不多时间,黎子星也谈恋爱了,和他们学校的校园男神,黎子星追了一周追到手的。
我身边的追求者也渐渐分散,开始谈起恋爱。我那时候天天泡图书馆和小酒馆,戴着耳机,独来独往。
所幸日日的努力并没白费,我得了奖学金,那时候我拿第一笔奖学金给我妈买了一件连衣裙,她很开心。
生活平静地让我觉得没劲。我给吴想山发的消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我了。
那段时间在图书馆除了看专业课,我沉迷于看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加缪的书,偶尔一个人去酒馆喝点闷酒,周五晚上去海边坐会。
在五月份的时候,天气刚刚有了夏天的样子。我偶然结识了一个叫王恩北的男生,他身上有着熟悉的魔力。
他有一种让我觉得,如果王丞昊还在,应该也是他这副样子。和他的结识是通过他遗落在酒吧门口的文件,里面有加缪的书《鼠疫》,书里夹着一张美元纸币,还有一张多年前的机票,此外还有一些关于医药类的文件。靠着扉页上的手机号我联系上他,就此认识。
那天晚上他朋友酒后驾驶撞了一辆保时捷,赔了不少。他正好在附近有事,过来处理的时候,遗忘了这份重要文件。
他原来只比我大七岁,但已经工作了三年。他在香港读的药学本科,又去伦敦读的双学位硕士,回国和硕士师兄一起创业。
我和他第一次见的时候,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完全没有交集,他实在不像我生活圈子里应该有的那一类人,他优秀却谦逊,雷厉风行又温和有礼,和他说话又如沐春风,他像神一样出现,给我贫瘠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你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他说出那么老套的话的时候,我和他都默契地笑了。
“我说真的。”他十指交叉,眉眼带笑看向我,“你眼里有光但心里有事。”
我看着他笑:“哥,您心里没事啊?”
“这声哥叫的哟……”他笑着喝了口咖啡。
我们那会总在离学校有两公里的一家咖啡店会面,每次除了闲聊,他还会给我指一指路,我妈一开始说让我防着他,离他远点;到后来她一打电话就说恩北那孩子是你的贵人。
真奇怪,我妈并没见过他。
我感到孤独的时候去找他,我学习遇见瓶颈去找他,我看加缪的时候去找他,我想王丞昊了也去找他。我把对王丞昊的情感寄托,不知不觉地从陈亦丞身上转移到王恩北身上,但是显然,我不是王恩北的对手。
三个月过去,我们已经见了几十面,待在一起超过200个小时,也见了他的一些朋友,那些来自达官显贵家族的二代们。我以前以为陈亦丞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富有的小孩了,但是原来还有我无法想象的富贵生活。不过那些富贵气息我早就从王恩北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太明显但是暗戳戳地会吸引人,是一种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持绝对放松的能力。
他有个局长儿子的朋友,看我的眼神让我十分不舒服,以为我和王恩北有什么特殊关系,事实上那时候见我和他在一起的人都这么以为,“我俩是朋友,小储你说话注意点。”王恩北对那个局长儿子说。
只是见过一次他的众多朋友们,我就感觉到他不可撼动的绝对地位,他的朋友似乎都忌惮他什么,说话什么的表面上是在和他开玩笑其实暗地里守着底线不敢太放肆,还要思索怎么和他拉进关系。
我承认,很快我就被他这种强大的人设迷晕,我的眼睛里他有些压倒性的人格魅力。
他有个朋友是那群人里唯一一个英年早婚的,特别宠他老婆,我跟着他喊那个女生楚楚嫂子,我以为范楚楚不简单,但是几次相处下来,她其实是一个性格大大咧咧,实实在在的女孩子。
那次她不知是不是有意提起自己在备孕,把话题引到孩子方面。“我儿子就特不听话。”王恩北看似无心说了一句。
那时候我的筷子抖了一下,王恩北的表情滴水不漏,他并没有观察我,我像一只小透明,那时候我觉得我不该在那儿待下去。
正头脑不清醒,感觉悲伤淹没大脑的时候,手机哇哇响了起来,是我设置的十分炸场的“好运来”铃声,来电显示陈亦丞。
我看到救星,立马接通,起身离开,然后顺便溜走了。
后来王恩北也没有主动联系我,我的心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想着他。他有孩子?
范楚楚微信上跟我聊天,聊到他身上,透露出我他早就离婚的消息,孩子跟他。
那时候我的心情约等于一只流浪的狗,看见一块喷香的肉,结果突然被告知那肉有毒。
也许形容的不准确,但是那时心情很差,差到忘了陈亦丞打电话来说的什么事。我们也好久没联系了。
后来陈亦丞意识到我可能不太对劲,祝凡歌给我回的电话。祝凡歌跟我说:“清焰,我跟你同桌谈恋爱啦!”她看起来很开心,我也很替她开心。只是那时候我实在开心不起来,我匆匆忙忙挂了电话,心里难受的要命,各种事情积累在一起。
“你还有远大的前途,加油。”隔了两天,王恩北给我发消息,他好像意识到我喜欢他了。
“谢谢你,会的。”我回。但是我也隐约感觉到他真的只把我当妹妹来看,一种说出来都不太纯洁的关系,我那时却深信不疑。
可是我宁愿真的如大家以为的那样和他有点什么特殊关系,这种欲望在他开着玛莎拉帝来接我的时候尤为强烈。
我不能否认我当时有点见钱眼开的成分在,菜鸡如我,不仅被他的金钱诱惑,还深深地被他表现出来的人格魅力彻底吸引,即使知道他离异带娃,我也愿意去做为爱冲锋的勇士。
可人家不要。
人家只是觉得我是一个纯情上进的清华学生而已,聊起天来比较有趣,没想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论姿色我连他本人都不如,更何况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论才华我不知道要仰视人家多少层台阶,我那时候除了一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
好在,他看破不说破,我还能幸存于他周围,在他身边继续假装一个纯情上进的妹妹。
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他问我要不要进他们公司实习。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做了一家跨国公司,公司需要到美国拓展市场,我作为翻译专业的,还算合适,而且,他比我本人还自信,我能够迅速学会一些基本的药学知识。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七月三号那天,他陪我去了一趟美国。直到落地纽约,我都没有想起来陈亦丞也在这儿,我满脑子都是这个王恩北,他挺拔地站在我身旁,西装革履,金边眼镜——这曾是我最讨厌的男生打扮,如今我却为之神魂颠倒。
在美国的那两个月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王恩北真真正正地成为了我妈口中的我的贵人,那是写在简历上也能闪光的经历,他原来是那么厉害的创始人,我后知后觉。
回国以后,他却要请我吃饭。说感谢我为他们公司创造了那么多价值,他说的话冠冕堂皇的,我其实感觉自己就是去玩了一趟。但是我没有反驳什么,因为我想跟他吃饭。
那顿饭上,我对他的爱意表现的淋漓尽致,而他却一退再退,他太过轻松了,任何问题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就像他说的,是不是任何人在你眼里都不如那个人?
“你在说什么?”我问他。
“你透过我在怀念什么人呐?”他很随意就问了这么一句。
“我没有啊。”我狡辩。
他笑,轻轻说了句:“我本科还修了心理学,拿了优秀毕业论文的那种。”
“哦。”我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