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云端的人：第2章 第一章 心悸

杨谨言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是他离许俏云最近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整个人微微靠着他的身体。杨谨言的身体如临大敌一样绷紧，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忘记了呼吸。直到许俏云感受到他身体的反应，默默将手收回。两人皆是沉默。

他仰起头，两双眼睛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这是一场激烈的交锋。终究还是杨谨言别开了视线。对于许俏云，他总是输的。

“你，过得还好吗？”杨谨言低垂着双眸开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明了他并不似表面般镇定。

“挺好的”，许俏云的声音难得的柔了下来，“奶奶走了我也很难过，你不要太伤心。”许俏云说完不自觉地想抚摸杨谨言的头发，手伸到半空却又慢慢收回。

“没事，我挺好的。”杨谨言的眼神在许俏云的手伸出来时莫名亮了一些，但当许俏云将手收回时重新变得暗淡。

“那就好。”许俏云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最亲密的男孩，眼角不自然地皱了皱。“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许俏云感到气氛有些压抑，令她有些难受，想要结束这一场毫无逻辑的对话。她转身准备离去。

“啪”，一只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许俏云，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现在连跟我说话都不耐烦了！”杨谨言站起身来，低头望着这个令他满心矛盾的女人。低沉的语气明显夹杂着一股拼命压抑着的怒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给我放手，”许俏云看着眼前突然无理取闹的男人，心头也莫名泛起一丝怒气。她将手用力抽回来，洁白的皓腕已经出现了一圈红印，可见杨谨言此时有多生气。“你到底想怎么样，杨谨言！你不要无理取闹！我真的很累，不想跟你吵架。”许俏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得陌生的男人，脱口而出。

“呵呵，许俏云，原来我杨谨言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么？真是有够失败的呢。”杨谨言盯着许俏云看了良久，竟是笑了起来，“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做的难道还不够吗？”笑着笑着，杨谨言眼角笑出了泪花。“就算全世界都忘了我杨谨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许俏云不能忘！！”最后一句杨谨言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许俏云怔怔地看着突然情绪失控的杨谨言，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杨谨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当然清楚，或者说没人会比他清楚。杨谨言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许俏云，我究竟哪里不好？你究竟不喜欢我哪一点，我可以改啊！但是你给我一点希望好不好，就一点点，我不要很多，可是你至少让我看见一点光啊！”杨谨言拼命压制着自己的眼泪，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我本来想着是我还不够好，我还配不上你。我拼命地努力往上走啊，走啊，希望能靠近你一点。可是啊，我最后才发现我始终离你那么远，怎么都靠近不了。”杨谨言看着这个他爱了九年的女人，声音颤抖着问道：“许俏云，你告诉我，是我不够努力吗？”

“对不起，我们…真的不合适。在我心里，是把你当做我的弟弟看待的。”许俏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杨谨言，这个男人的付出她看在眼里，可终究不是对的时间该遇上的对的人。“虽然我们两个不合适，但还是很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帮助。”想到杨谨言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各种独有的偏爱，许俏云语气不禁软了下来，不再强势。

“原来我真的是自作多情，”杨谨言苦笑着对视着许俏云的眼睛，“许俏云，你在这些年里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一次？”

听到杨谨言的问题，许俏云回想起了杨谨言为她所做的一切，的确很美好，但是她是真的对杨谨言有异性之间的那种情感产生。

“你真的很好，只是…对不起。我真的单纯把你当弟弟看待。”许俏云稍稍仰起头，对视着杨谨言。她清楚地看到，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神听到这句话后那道光慢慢消散，最终回归冷然。

“真好，许俏云，你让我真正第一次认识了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杨谨言看着这个他喜欢的女人，心里的那一道光终是消散了去，彻底陷入了黑暗。“今后，你继续做你的许俏云，我杨谨言绝不打扰。你我以后再无瓜葛。”杨谨言说完觉得再也待不下去，径直走过许俏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谨言走在已经开始灯红酒绿的街头，头上感到一阵凉意。抬头一看，一片片晶莹的雪花正缓缓飘落。冬天到了。走的时候他多希望许俏云说一句挽留的话啊，可直到最后也没有听到。

雪越下越大，风也吹了起来。杨谨言裹了裹衣服，心头突然一阵莫名的阵痛。杨谨言找了个长椅，坐下。一只手捂着胸，一只手接着雪花，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心悸的感觉吗？”

不远处，路灯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杨谨言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