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枫叶村往事下
我呆呆的望着通向村中的路,仿佛被抽离了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玩的游客也多了起来,我恍然想起,枫叶村成为旅游景点不仅仅是因为大片大片的红枫林,
而是……我慌忙的向那个小学奔跑,周围的景象与刚刚经历的重叠交错,竟然也生出了一阵阵的不真实感。
看着原本应该刻着枫叶小熊字样木牌,变成了枫叶博物馆,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踏进了这个压抑沉闷的地方,里面的大多物件只是还原了当时的居民生活,直到我走到了几张老照片前。
照片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被一群拿着铁针的男性围住,旁边还有一个少年,他死死的盯着围着老人的村民,不注意看很难发现。
照片旁边的文字介绍是,村民正准备用针扎枫鬼进行求雨。
枫鬼,传说是一种老枫树修炼的精怪,砍伤这种树时会流血,遇人会躲起来,如果遇到干旱天气,在上面用银针扎就可以求雨。
照片和文字介绍刺激我的大脑,照片里的场景是我小时候经历过这一切,那时候爸爸妈妈带我到山上看枫叶,途中我和父母走散,不知怎么了就走到了那个小学,我又怕又累,一下子晕倒在校园,是一个小男孩发现我并且救了我,他就是莱其安。
后来父母为了感谢他,又带我来到这里,却刚好遇到村里的驱魔仪式,周围的人向他泼着稻米水,他不哭也不闹,表情麻木目光呆滞。
我那时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吓得躲在妈妈的怀里大哭,父母想阻止,可那些村民恶狠狠说着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就别想走出村子,爸爸怕事,带着我们离开了,妈妈却于心不忍,第二天又带着我进村,挨家挨户的道歉。
我知道她包里的摄像机正在记录一切,妈妈是个记者,她想调查或者收集人们封建迷信的证据,总之,妈妈想帮助这个和我同龄的小孩,但人们对妈妈都十分警惕,什么也没有多说。
事情很快有了进展,正午十分,就有一大群人朝着一个方向赶去,我和妈妈也趁乱混进人群里,他们去的方向,正是莱其安的家。
于是就有了照片拍的那一幕,村民说莱爷爷是妖怪,说现在就要治妖怪,他们是为了大局,他们要求雨。
莱爷爷被一群人押在地上,他年纪很大,很瘦弱,一把老骨头感觉随时都要散架,他愤恨喊道:“…你们究竟是被什么蒙住了眼!”
被什么蒙住了眼呢?什么也没有蒙住他们眼睛,他们只是不愿意睁开眼,那个领头的,被称为族长,他不愿意承认社会的发展,妄图用这种最愚蠢的方式来麻痹自己,以为自己还处于男权社会,所以他鼓励他们虐待弱小,用暴力来捍卫自己的地位。
那位族长夫人,莱其安的生母,和外人私交有了莱其安后被抛弃,她害怕事情败露,被族长知道,又憎恨那人的无情,对外宣称有孕但孩子病死了,看着别丢掉但健康长大的莱其安,她把所有恨意全转换到莱其安的身上。
我看见有的人眼里只有杀戮,有的…居然出现了怜悯,莱爷爷似乎发现了人群里的妈妈,他朝妈妈摇了摇头,“我的孙儿,救救他,救救他。”
村民以为莱爷爷是对自己喊,都哈哈哈大笑起来,莱爷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妈妈强忍着眼泪把趁乱把我和莱其安送了出去。
逃跑时,我下意识的往回看了一眼,只见那根铁针就要扎进了老人的身体里,那个满眼悲悯的少年猛的扑了过去,鲜血流出来的时候,屋内慌成一片,那是族长的大儿子儿子…
一对恶人父母竟然生养了一个良善的孩子。
“妈妈…”我下意识的喊出了口,妈妈也看见了,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现在还护着两个半大的孩子。
于是在听到一个妇女的尖叫声时,妈妈已经拉着我和莱其安跑了好远。
后来我记得,沉默许久的莱其安抬起脑袋问妈妈,“爷爷也会死的吧…”
他语气淡淡,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我也应该去死…”他愣了一下,“但爷爷希望我能活下来…”
恍惚间,我感觉莱其安和族长的孩子有些相似,他们的眼里,都盛满悲,那是一种万物凋零的悲…
我知道他不想和我们一起出来的,他只是为了让这个帮暴力成性的族长不去找爷爷麻烦。
可他也看见了爷爷那几乎接近哀求的眼神,死亡是简单的,他现在的年纪还不能够明白,难的是活下去的人,所以他自责以至于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已经昏死在路边。
妈妈弯腰将他抱起来,他很瘦小,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很多。
回到家后妈妈让莱其安睡在我的房间,接着又去报警,爸爸妈妈和警察叔叔们一起上了山,只有我在家里守着莱其安。
再后来,枫叶村的族长被抓入狱,判了死刑,调查发现他的暴力统治害死了好些人,族长的媳妇疯了,他的儿子死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正午,莱爷爷离世了,自然死亡,但莱其安还是错过了最后一面,枫叶村最终还是像秋风扫落叶,一夜就空了。
后来又是谁重新修建了这个地方呢?
“莱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