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之间：第7章 此心无言

当我醒来，昏暗的天空悬挂在我的上方。几颗星子微微闪烁着，几不可见。风吹过几片黑色的云。

我看到他背对着我，又从那个小瓶子里倒出了糖豆。

“你说，我们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他嚼着糖豆，回头看我。嘴边是一贯的微笑。

我与他对视。并无表情。

“大概是为了天下太平吧。”我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角度，“哦，最好是全天下人都没了。这样最太平了。”我瞥向他。

“啊……你怎么能这样说。”仍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带了一丝悲伤，“我以为你很了解我呢～”

我了解你……是啊，曾经的我自认为足够了解你。可是……

“一切都变了。你应该明白，我们回不去了。也不可能回去了。”

（一）

与他的初识。在那时的我看来，是个意外。

一个足够惊心动魄的下午。他帮我摆脱了坏人的尾随。

“谢谢……谢谢。”我气喘嘘嘘地道谢。

他的脸色很白，却笑得很开心：“这没什么，我的志向就是除尽天下坏人。这才哪到哪～”

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呢？我把那当成少年的一句玩笑话，并没有在意。

“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紧紧地盯住他。他……该不会是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吧？还是……过度中二了？他仰望天空的弧度倒是煞有其事。大概是因为眼神中说不出的哀伤吧。那眼神在暗示我，他真的有故事。

“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已经快没有人类了。我偶然来到这里，那么改变他们的命运就是我的使命！”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安静，对视，极端的尴尬。我的脸应该都憋红了吧。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你能不能稍微帮我一下。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他撒起了娇。

我答应了。看着他，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很久之后想起，或许从那时开始，一场局就已经布下了吧。

（二）

救救我。他说。

我在睡梦中听到他的求救。没有丝毫犹豫，我顺着声音飘去。

为了那句承诺，我来到了这个地方。被困，愤怒，绝望之后反而是不作为的无奈。

“你从来都不需要我来救。”我喃喃道，“不是吗？”

“不，不是的，姐姐。我是真的需要你来救的。”他笑得很甜，“要是你不进来，我不就永远出不去了吗？”

我看着这无边无际的旷野。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我被困在这里！闭了闭眼，我压下心中的怒火。

“那我在。你又出去了吗？”我尽量冷静地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汤圆！要是可以，我永远不会让你出去的！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他不是救世主。于我来说，不是。

（三）

“姐姐。我们都要相信，有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他笑着对我说。

“哦？”我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电视，抽出一点意识来回复他。

“要是你知道，你的存在是为了另一个人。你会伤心吗？”他摸了摸我的头。

“那要看是什么人了。要是我爱的，值得的……我心甘情愿。”巨大的悲哀涌上心头。我却不知道它来自哪里。

汤圆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那眼神中的故事更多了。

“愿你此生无所爱。”

空气都静谧了一瞬间。我猛地起身扑向了他。

“汤圆！你再说一遍！你咒谁孤独终老呢！”

（四）

外面的世界开始倒塌。这荒谬的一切都快结束了……

她说的对，我不是救世主。我甚至毁了这个世界。从此以后，这个小时空，只余我二人。

我从来都出不去了。囿于这一方空间。心甘情愿。

她恨我。可这恨很淡。比起爱上我要付的代价。我能接受。

“汤圆…汤圆……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殷切的呼喊。他想救她，可他昏迷着，阻止不了她，亦不能救她。

她的死，真的成了他一生的痛。她的心脏在他的身体里跳动。是冷的。

活下去。活下去。可他不想要这份付出。

人生有什么意义呢？扭曲时空回到过去。他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遇遇，没有爱上我的你，又该何去何从呢？

有太多是未知了。但只要你还在，一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