觭梦笔记：第9章 医院之行

医院内人流如织，医生护士忙碌穿梭，患者家属焦急等待。候诊区充斥着各种声音，挂号药房排成长队。电梯频繁运作，每一个角落里都有着故事上演，忙碌与喧嚣，生离死别与康复喜悦，这里是生命交汇之地，更是人性光辉与脆弱并存的舞台。

白天来此不为别的，他正是这医院病人中的一位。手持挂号单，白天颇为感慨，“果然，不论看这个多少次，都还是觉得比较离谱，唉，我何德何能与癫痫、帕金森等共处于一科呢？”这也不怪白天如此感慨，毕竟相较于这些病症，他的属实是过于平平无奇。

就这么，白天边感慨着，借着电梯来至三楼。今儿运气不错，这专家号外竟是恰好无人，当然，这也与白天一大早便赶来有关。

“只有一个在里面的吗？那还好，等等吧。”

过了会儿，一位中年人推着轮椅走来，轮椅上是位老者，大概便是这位的父亲吧。老人的面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皱纹纵横交错，像是一本翻阅了无数遍的老书，每一页都记载了过往的故事。头发稀疏而银白，如秋日里的芦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最为注目的莫过于那双手，布满老茧，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时而轻微，时而剧烈，就像被风吹动的树叶，无法平静。

见到来者，白天自是示之以微笑，点头以示问候。中年人亦是点头回应，倒是轮椅上的老人面容上绽起一抹笑容。说来这二位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姑且算为熟悉，嗯，毕竟，白天与他们一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他们并未聊天，都在静静地等着，许久，终见那张门推开了。走出的是张陌生面孔，面无表情，眸中却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忧虑。

“孩子，怎么了？”轮椅上的老者开口，他在询问，或许他无法提供什么帮助，但他希冀这个年轻人能够振作，纵有疾病加身，亦可开启通往新生活的大门。

“没···没事”那个年轻人强撑起笑颜，面色有些惨白，显然其病已是折磨得他身心近乎崩溃。

“坐下聊聊吧，孩子，我想我们可以做个朋友。”老人微笑着道，又是看见了尚未进去的白天，便是提醒道，“小白，快进去吧，到你了。”

白天听此多少有些面子挂不住，唉，为什么长辈级的都喜欢这么称呼自己呢？虽知他们乃是好意，但每次听到都莫名觉得有些头疼，嗯，尤其是在碰到过好几只名叫小白的宠物后，兔子啊，猫啊，狗啊，都有。至于那位老人找那个年轻人聊天，这也在意料之中，想当初自己初来时也是这么过来的。他是位和蔼的人，与常来此的病友关系皆不错，开导他们也是其常做的事，正因为他自己也是饱受疾病折磨的人，所以他能够真正地理解他们。

“坐吧。”

白天听此，当即坐在了医生旁边的椅子，亦是微微凑过去看那电脑屏幕上的东西，嗯，是自己的档案。对方在审视这些信息后，点了点头，继而开始了一如先前的询问。

“白天先生，根据您的预约记录，您是希望咨询关于频繁梦境的问题，可否提供更多关于梦境性质的信息，例如近期梦境是令您感到愉快还是不适呢？”

“多数梦境都是包含一些奇特的元素，很少有围绕日常生活展开。”

听到此，医生并未有过多的反应，好吧，纯粹是白天这货每次都是这般的答复，虽说梦境多为奇特元素这情况的确罕见，但他已是司空见惯（其实大多次这类情况所见的都是白天罢了）。他继而开口询问：“这般的经历可能会对您的睡眠质量造成显著影响，嗯···您是否注意到近期生活中存在特殊事件，诸如学业压力、情绪波动或其他可能干扰睡眠质量的因素？”

“没有，学业方面已经考研上岸了，情绪的话挺稳定的，其他的话没有，若说烦恼也就是有些担心过年被催着去相亲啥的。”

“除去这些缘故，其实还有一些原因，第一乃是遗传因素，不过研究了您的家庭遗传病史加之相关检测基本排查了这种可能；第二的话，则是大脑活跃度，根据检测您在REM睡眠阶段大脑活动更为活跃，这可能是病因之一；第三，则是饮食因素，若您所提供的信息无误，这一点可以排除；第四，就比如药物副作用与生理变化，这两个因素也可以排除；第五点呢，就是睡眠障碍，，比如睡眠呼吸暂停或多动腿综合症，这一点也有不小的可能；第六的话，生物钟失调也是，在您所提供的信息中提过当初备考的时候因为不规律的作息造成了这类情况；第七，就是心里健康的缘故，你并没有PTSD或抑郁症，这一点也可以排除；最后的话，一些神经类疾病也会造成多梦，不过这在上上次便排除了，复查结果也没什么问题。现在的话，我们来看看您的多导睡眠图。”

······

“谢谢医生。”

较为漫长的一段检测终是结束，白天走出了诊室，不由松了口气。“Ramelteon吗？应该有效，这是艾司唑仑，嗯······”

“王老爷子，该您了。”白天望向在外等候的老人，轻拍其肩，对之说着，后又想起那人，便又问道：“对了，之前那位怎么了？”倒也不是白天多管闲事，只是对那位兄台颇为同情罢了，再者，正如王老爷子所言，我们这群人都有自己的苦痛，相互关心，相互帮扶，一起走下去才对。

“癫痫，放心吧，那个孩子坚强着呢，我相信他可以面对的。方才聊了会，他所怕的是在大庭广众下失去控制的无力感与尴尬，我让他加入病友群了，多与其他人聊聊，他应该会蜕变的，癫痫定义不了他的人生，真正决定的是他自己。”

“嗯，王老爷子，您快进去吧。”

告别这位老者，白天准备回家，说起来比之多梦更可怕的似乎要到了呢，唉，要过年了，亲戚们都会来，同龄的似乎就只有自己独与影伴，到时候被问起又该如何？总不至于要向王羽那小子一般吧？回忆起那小子骄傲地说出“我单身，我自由，我是我的主宰！”，嘶——，有点，唉，那小子精神状态有些堪忧。不过，我记得他被他姐姐赏了一拳后似乎是改口说“我行于此路上，将以最真实的姿态，等待那份不期而遇的美好。”

“还好，羽那小子也没找，他那边注定了会比我更惨。”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白天这般一想心情顿时美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