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模样：第7章 陷入困境的李小强选择了妻子的决定

李东山离开李小强的公司没多久，李小强的公司业务开始走下坡路，随着搬家公司的越来越多，搬家业务又相对减少，生意越来越难做。

过去，一栋新房要搬进许多旧的东西，现在，人们不再怀旧，而且新的楼房，也不配放置那些破旧的东西，因此许多人都将旧东西一把火烧了，或者送给那些没有买房的亲戚朋友，进屋时只拿几样简单的东西，象征性地走个过程，就算是搬家了。

有的，甚至只带了一把新房的钥匙。即使有那要搬东西的，也只有那么几件，按件计算，也赚不了几个钱，用不了多大车。唯一大量的业务，就是那些厂房什么的搬迁，但那样一些业务，被诸多搬家公司抢来抢去，相互杀价，最后也没有多大利润可求。

李小强心急如焚，长期这样下去，不要说解救妹妹，连自己都自身难保。

这天晚上，有人告诉李小强，李东山和周三恒共开了一个牛皮公司，生意已经上了路。李小强觉得有些奇怪，李东山手上没钱，他怎么开公司？莫非他在走险棋？再想想周三恒是个什么人，李小强越发不安。他对来人说：“你去告诉东山，叫他到我这里来一趟，我要问个清楚明白！“

“问个屁！“张莉莉从房间里出来，母老虎似的看着李小强，说：“你先把自己公司的事管好，再去管你的侄儿，我无话可说！“

“你瞎说什么呀！“李小强据理力争，“我哥不在，侄儿年轻不懂事，我们做大人的，不跟他把关，能行吗？“

“你能跟他把个什么关？“张莉莉讥讽地说，“东山已经是成年人了，他读的书比你多，脑子比你聪明，还需要你管？况且，你管得了他一时，管得了他一生一世？你要管得了他一生一世，我就让你管！“

李小强被这几句突如其来的话呛得掉眼泪，他气愤而又无奈地看着张莉莉，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人便开导李小强：“强哥！事在人为，我看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告诉你的，他现在公司已经开业，生意也上了路，你就是想反对，他也不一定听你的。“

李小强觉得这话也在理中，越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默认了这个理儿。

来人一走，张莉莉就变本加厉地说起李小强来。李小强本来非常生气，但一想到如果不忍，就有可能发生冲突，大吵大闹。过去，他一直以为张莉莉是个很顺从的女孩，现在张莉莉的本性已经出来，他才知道张莉莉也是不好惹的，甚至，她的脾气比前妻还要厉害，只是，张莉莉因此而阻止他，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李东山虽然是他的亲侄子，但迟早是要让他自己去闯世界的。想到这里，李小强也只好忍气吞声了事。

到了晚上，李小强心中还有些生气，只是不愿意表露出来。张莉莉似乎很懂他的心思，她主动把枕头抱过来，与他睡在一头，并对他表示亲热。李小强原本有点反感，想想张莉莉跟着他也不容易，就作罢了。

张莉莉紧挨着李小强，似有暗示，李小强却提不起那个精神。两个人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张莉莉语气温和地说：“小强！不是白天我有意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我觉得李东山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他有自己的头脑，就让他去闯世界吧！毕竟，他将来的日子还长，你不可能包管他一生一世，我说的全是实话，你可能听着不舒服。“

“不说这事了。“李小强说，“只要他不出事，我当然巴不得他自己有能力闯世界。只是他不比别人，出不得半点事儿的，出了事儿，我这个做爷的，是要负责任的，嫂子对我的委托，我不能不当回事儿。“

“还是先考虑考虑我们自己的事吧！“张莉莉说，“先把我们自己管好了，有能力再帮他一把，那才是正路子。“

李小强听张莉莉这样说，心里突然觉得很暖和。他虽然不说什么，却已经打开了那个结。

张莉莉故意把身子挨过去，对李小强说：“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李小强下意识地问，“是生意方面的？“

“不是！“张莉莉口气颇温和幸福地说，“我怀孕了。“

“真的？“李小强一下子兴奋起来。

“这事我还能骗你？“张莉莉似有些害羞地说，“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估计可能是这个事。那天，我还呕吐了一会儿，怕不可靠，不敢告诉你，昨天，我去医院悄悄做了检查，医生告诉我怀上了。“

“那是好事呀！“李小强高兴地说，“我要做爸爸了，你要当妈妈了！“

说着。转过身来紧紧地抱着张莉莉，狠亲了几口。

“看把你疯的！“张莉莉推开李小强，约法三章地说，“别把孩子碰坏了！从今天起，我们不得有任何男女之间的事，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这么说我要做几个月的和尚了？“李小强因为高兴，也说出了平时怎么也不会说出的俏皮话。

“不是几个月，而最低是一年！“张莉莉说，“为了孩子，也为了我的身体，你必须尊重我的意愿！否则，你就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你这分明是难为我！“李小强说，“我可没听说，妻子怀孕了就不能做那种事，只是到快生了的时候，一两个月不行的。“

“你想得美！“张莉莉趁机抛出条件，“要我满足你少数要求，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不过，你得一切行动听指挥！听到没有？“

“行！“李小强概然承诺，“我不仅听你的话，连你在整个怀孕期间的所有家务，我都包了！”

“还要洗尿片！“张莉莉趁机要挟。

“行！“李小强毫不犹豫地回答，而且很响亮。

“还要带孩子！“张莉莉变本加厉，“现在时代不一样，女人只管把孩子生下来，其它的所有事统统归男人包了。“

“没问题！“李小强一激动，似乎要他上吊，他也会答应。

“还不得让孩子哭！“张莉莉刚说出这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讲理了，但还是自顾自地说下去，“科教书上说，小孩子哭多了，长大了就有沙眼，而且性格脆弱。“

“这恐怕有点难为我了吧？“李小强说，“小孩子要哭，天经地义的事，我能管得了吗？他要是因为要吃奶而哭，叫我怎么办？“

“你尽量不要她哭嘛！“张莉莉不知道该用哪一个她字，心里想的却还是一个女性的她，因为她是母亲。

“我尽力吧。“李小强情绪激动，不自觉地动手动脚起来。

“我刚才是怎么对你说的？“张莉莉推开他的手，说，“现在才开始呢！你就这样忍不住，我怕到时候你会守不住寂寞，去找女人的！“

“放心！“李小强说，“我才不是那个人！玩女人其实就是玩钱，想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男人都知道这个理儿，可很少有人这样去控制自己。“

“我会！“李小强实话实说。

“我相信你！“张莉莉不无赞扬地说，“在这方面，我相信你是个合格的男人。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跟你说着玩儿的，你一个大男人，要操心生意上的事，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带孩子呢？“

张莉莉的突然转变，让李小强顿时觉得有一种幸福感涌上心头，他甚至怀疑自己对妻子有些误判。至少，他觉得妻子不是那种母老虎式的女人。想到这里，李小强的心情越发有些开朗了。

“李小强。“张莉莉将话转入正题，“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把生意做起来，要不，我们的公司很快就会垮掉的。“

“能有什么好办法？“李小强说，“其实这些时候，我一直在想办法，只是还没找到好的办法，让公司重新振作起来。“

“你没听说好多搬家公司都改行了吗？“张莉莉似有暗示地说。

“听说过，“李小强说，“我想等到别的公司都改行，我们的生意也许会好起来的。“

“你有这个能力等吗？“张莉莉一针见血地说，“那些等别人垮掉或改行的公司，都是有底气的人，他们可以不死不活地支撑下去，甚至可以亏本等待，你这一个月没钱，连工资都发不下去，你能跟人家比吗？“

“那倒也是。“李小强附和着说。

“我倒是有个想法，“张莉莉觉得是机会了，建议道，“昨天，有个同行的找我，他叫我跟他一起改行做别的，而且保证我们能赚钱。“

“搞什么？“李小强下意识地问。

“搞广告公司。“张莉莉一口气将别人的说法和盘托出，“而且，广告公司不仅来钱，也不需要多大的注册资金，流动资金也不需要很大，大笔生意，可以收定金。“

“这个我倒听说过，“李小强说，“可我们没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而且设备都要新购，如果做不下去，投资收不回，恐怕到时候就进退两难了。不象这搬家公司，一两台车十几一二十个人，说散就散，没多大投资风险。“

“那你说怎么办？“张莉莉焦急地说，“难道我们就真的等死不成？就算不为我们着想，也得为我们未来的孩子着想呀！“

“我知道该怎样去做了。“李小强没有具体想法，只能这样表态。

“不行！你得听我的一次！“张莉莉几乎是以强硬的口气说，“如果我错了，你以后可以不再听我的，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好好好！“李小强说，“只要你说得在理，我听你的。“

“我肯定自有我的道理。“张莉莉说，“你刚才说的这些顾虑，我也不是没考虑过，但人家也提前考虑好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做生意哪有不担风险的呢？没有风险的生意，大家都去做，也就没有这种生意了。“

李小强不再吱声，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觉得无话可说。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张莉莉就对李小强说：“今天我们就去见见那个朋友，把事情落实下来，怎么样？“

“你说的朋友是谁？“李小强这才想起问到具体人的头上。

“到时候见了你就知道了。“张莉莉说，“不管怎么说，人家在深圳闯了多年，而且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他不是那种骗人的人，更不是坑人的人。“

“那行！“李小强说，“吃了饭我们就去拜见他，谈一谈。“

二人兴致勃勃地吃了早饭，又兴致勃勃地上了路。

在一家竖着大广告招牌的店门前，李小强跟着妻子张莉莉走进了这家公司。

公司似乎很正规，各种规章制度表陈列墙上，室内窗明几净，很像样子。更让人觉得悦眼的是，公司里的员工个个都穿着整齐，语言动作规范，不像那种暴发户的公司。

老板室里，墙上挂着一副八骏马的十字绣，黑白的，显得很高雅。更有两副字画，引人注目，十分考究。

老板就坐在老板椅上，脸上还戴着一副无边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样子，他对进来的二位礼貌地点了点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小强暗吃了一惊，这个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也没有精力去想这件事，因为老板已经吩咐手下端来了茶水和香烟。

三人就位，张莉莉率先开口；“游老板！我们夫妻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具体谈谈那天的合作意向，您看？“

“行！“游老板摘下脸上的眼镜，以示礼貌，也表示重视这件事。

见来人不说什么，游老板说：“我先带你们到后面的车间去看一下，看看这个行当是不是有生意可做，赚不赚钱。“

“也行。“张莉莉积极表态，然后朝李小强使了个眼色。

三人一起从公司下楼，走进后面的大院子，大院子是工棚，里面各种广告公司要用的设备一应俱全。几十个员工，忙得不亦乐乎。地上到处堆的是大幅广告，有喷绘的，有铝合金的，还有大铁架子等着上布。

游老板一边带着他们参观，一边跟手下员工说话，从他们简单的对话中，李小强听出这门生意确实来钱，而且利润空间很大。

在回到公司办公室的路上，张莉莉很惊讶地说到赚钱的事，游老板却显得很平淡地说：“这些都是小本生意，真正大的生意，一笔就是几百万上千万，像路边广告招牌和大宣传灯箱之类的，还有名牌产品的系列广告。“

李小强冷淡的心情终于被调动起来，他万没想到，这个行当也是如此来钱的生意。过去他做搬家公司时，只以为搬家赚钱，现在见到这个，他就觉得搬家公司才是小本生意。由此可见，这世界之大，门路之多。

回到总公司办公室，游老板开门见山地说：“现实你们也看到了，我没有骗你们吧？你们要是愿意，我们马上就谈具体的合作，不愿意，就此打住，实话告诉你们，想跟我们合作的大有人在，就看我愿不愿意。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搬家公司的名声好，信誉度高，加上张莉莉找人联系过几次，我根本就不会考虑。“

“谈具体的吧！“张莉莉快人快语，看样子情绪有些激动，甚至有害怕游老板不与合作的恐惧。因为她心理很清楚，目前除了这条路，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行！“游老板也快人快语，“我们的合作方式，是把你们收纳为我们的分公司，你们自己投资，业务由我们具体提供，我们只按一定的点数提点成，你们自负盈亏。“

“是这样的？“张莉莉有些不放心地问，“不是说我们合作，共同做生意吗？“

“是呀！“游老板说，“是合作，只是合作方式是这样的。现在是责任制的年代，我们不可能吃大锅饭，得明确责任。别说我们这是小公司，人家国际上市公司，也是这样与人合作的。“

李小强觉得游老板的话也有道理，只是担心具体的提成份额，便直言不讳地问起了这件事。

游老板看了一眼李小强，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怕我们提多了，放心！我们不会不给你利润空间的！“

“还是请你说明一下好不好？“张莉莉也很精明地寻根究底。

“这个就不好说了，“游老板说，“这个提成的问题，是因业务而异，不是死尺码，有的生意赚头大，你们的利润空间就大，有些小生意利润空间小，你们也就将就点。总之，我不会叫你们吃亏的。“

李小强与张莉莉会心地看了对方一眼，都认同了游老板的说法。

“愿意不愿意？“游老板重申一句，“如果愿意，我马上就叫人把合同打出来，我们签订完事，如果不愿意，你们回去再考虑一下，我也重新考虑一下，然后再看情况。“

游老板说话的语气虽然十分温和，但却绵里藏针，带有逼迫的意思了。

“行！“张莉莉害怕失去这个机会，连忙表态。

“李老板怎么考虑？“游老板把脸转向李小强问。

“我也同意。“李小强来不及多想，只能这样说。

“什么叫也同意！“游老板半开玩笑地说，“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同意还来得及，同意就表态，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说话要干脆利索，不要拖泥带水好不好？“

“我同意！“李小强在妻子的目光暗示下，慨然表态。

“那就打合同了！“游老板说着，就吩咐手下人打合同。然后，他坐在老板椅上，与二位闲聊起来，其闲聊的主题，不再是生意方面，而是人情世故。

短短的一段闲聊，让人觉得这个游老板不仅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还是个颇有人情味的仁者，很有学问的智者。这种仁智商全面具备的形象，让李小强和张莉莉越发觉得与其合作，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合同很快就拿了进来，游老板看了一眼，就交给来人，说：“你们再好好看一遍，如果没有什么疑问，就在这上面签字。然后，我请你们吃饭。“

“吃饭就不用客气了。“张莉莉抢着说，“合同我们看一下。“

两个人就低头看合同，合同写得很简单，让人觉得不复杂，也就不会有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后遗症。与此同时，两个人都非常细心地看了提成一栏，那上面也很清楚地写着：“总公司根据所接生意的利润空间，给以适当的提成。“

游老板不急不躁地耐心等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当李小强和张莉莉同时看完了合同，并将其放到案台上时，游老板这才温和地问：“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张莉莉率先表态。

“你呢？“游老板盯着李小强追问。

李小强摇了摇头，说：“没有。“

“痛快！那就签字吧！“游老板爽朗地表态。

三人同时签字，分成合同，开始具有法律效力了。

一式三份的合同，游老板留了两份，说是一份存档，双方各执一份。然后，他执意要请二位吃饭去。张莉莉看了看李小强的意思，李小强有点不知所措，张莉莉就同意了。

于是，他们二人一起上了游老板的车子，与游老板和公司的两个姑娘，去了一家饭店，共同用餐。

在游老板一而再再而三的盛情之下，李小强和张莉莉同时拿起了酒杯，正要倒酒时，张莉莉再三声明他特殊情况，不能饮酒，连红酒也不饮，游老板步步紧逼，见逼不上架，就明白了，说：“我知道，你们肯定是要做爸爸妈妈了！既然是这个特殊情况，张莉莉就免了，不过也不能免，由丈夫代喝！“

说着，就叫二位专门来陪酒的两个女性轮番劝酒。

本来就不胜酒力的李小强，很快就喝得差不多了。游老板又来进攻，李小强奈何不得，只得硬着头皮给面子。不一会儿的工夫，李小强就完全喝醉了。

张莉莉虽然知道丈夫的酒量，却也不好阻拦，况且她自己也没喝，也只好听之任之。

酒足饭饱之后，游老板又叫人用自己的车子，把李小强夫妻送回了家。

一场交易，就这样完成了。李小强回到家中，倒床就吐。张莉莉帮他收拾了一下，也睡下了。

第二天早晨，他们就开始按照合同规定筹划办起这个分公司。场地就在原来的搬家公司，只不过另外多租了一些房屋，办公室也是原来的办公室，只不过外面的招牌一下子换了。然后，他们就一边分配人员出外培训，一边联系厂家采购机器设备。唯一可以继续利用的是他们的车子，出外安装或者进材料时可以用。

一切准备就绪，就要开张了。总公司一下子给他们先拨了几个单子过来，让他们试业一下。成品送到总公司，总公司很满意，一下子给他们拨了几十个单子过来，这可乐坏了李小强。因为有些单子比较急，他们还得打晚工，日夜连续，有些员工累坏了，李小强也不亏待他们，按白天双倍给他们支付加班费。

机器白天黑夜地转，工作繁忙，有时连饭也顾不上吃。虽然很辛苦，李小强还是很乐意。生意好，心情就好，张莉莉的性格，又回到了从前，虽然因为怀孕，张莉莉的脸上少了血色的红润，却也别有一种风韵。有时，他们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抱成一团，因为他们感觉到他们很快就要发大财了。只是，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钻进了别人的圈套，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次商业打击，而且是无法回避难以跳出的商业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