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无铗:第2章 债券焚烧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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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债券焚烧指南

孟尝君发布收债公告那日,我正在用剑鞘掏耳朵。青铜器与耳道的共鸣让我想起童年偷听父母房事的经历——总是些黏糊糊的声响,夹杂着对柴米油盐的算计。

“谁能去薛城收债?“管家举着竹简喊第三遍时,我的耳垢刚好弹进他茶碗。这个充满宿命感的瞬间促使我在公告上按下血指印——其实我想擦屁股,但厕筹早被隔壁门客偷去垫桌脚了。

紫袍客冲过来揪我衣领:“废物也配接差事?“他袖口散发的熏香让我打了三个喷嚏。后来这场景被改编成戏剧《粪土与檀香》,在齐国勾栏连演八十场。

领任务的过程像出荒诞派戏剧。孟尝君坐在十八层丝褥上,活像只消化不良的蚕宝宝。

“冯先生可知薛城民风?“他说话时,三个侍女在给他染指甲。

“知道,那里的人擅长两件事:欠债和装死。“我把剑鞘插进地毯,惊飞了梁上的燕子。

他指甲染到一半突然大笑,朱砂汁溅了我满脸。这让我看起来像刚参加完血祭的巫师,后来薛城百姓对我的敬畏,八成始于这副尊容。

领到的装备包括:牛车一辆(阿丑见到母牛又发情了)、竹简三车(重得能砸死犀牛)、青铜秤砣十二个(后来被我当骰子输了八个)。最妙的是“讨债使节“绶带,绣着“以德服人“四个大字——后来我发现这玩意擦屁股比厕筹舒服。

临行前紫袍客塞给我一卷《讨债十诫》,我用来点了烤地瓜。灰烬飘进他酒杯时,这个坚持“君子远庖厨“的家伙正躲在厨房偷吃祭肉。

去薛城的路走了七天七夜。阿丑对每棵母柳树抛媚眼,我对着每坨牛粪练习投掷秤砣。到第五天,我已经能在牛车颠簸中,用竹简计算出牛粪抛物线的函数方程——这本事后来在稷下学宫引起轰动,他们称之为“粪微积分“。

夜里宿在野庙,遇见个自称鬼谷门人的疯子。他教我用占星术讨债:“看到天狼星没?它眨几下眼,你就砍几根手指头。“我说不如看债户家母鸡下几个蛋,他气得把我的绶带塞进香炉。

进城那日,薛城守军正在比赛尿得远。我的牛车从“黄金水道“中间碾过时,有个络腮胡大汉提着裤子追了二里地。后来他成了我的头号债户,我免了他利息,条件是他每天早上去郡守门口撒尿。

“为啥选我?“他系裤带时问。

“因为你的抛物线方程最完美。“我扔给他半个桃核。这蠢货当传家宝供了三年。

收债仪式在社稷坛举行。我让人搬来十八只陶瓮,把债券倒进去当众焚烧。这个灵感来自童年烧蚂蚁——看着那些带字的东西蜷曲变黑,有种亵渎神圣的快感。

老太守颤巍巍地问:“使君这是何意?“

“我在治疗孟尝君的便秘。“我撒了把盐进火堆,绿焰蹿起三丈高,“这些债券堵在他肠子里三年了。“

有个瘸腿老汉突然跪下高呼万岁,我赶紧往他嘴里塞了把灰:“别害我,要喊就喊孟尝君前列腺安康。“

当晚全城狂欢。我坐在债户们中间喝黍酒,听他们讲述躲债的七十二种姿势。最绝的是王寡妇,她每次债主上门就装狐仙附体,光着身子在房梁上爬行。

“后来呢?“我给她添了勺肉酱。

“后来孟尝君的门客在我床上躺了三天。“她眨眨眼,“说是要降妖。“

众人笑出眼泪时,我把最后半卷债券扔进火堆。火焰里浮现孟尝君气歪的脸,我冲他比了个下流手势。

带着空账本回程那夜,我在野地里撞见群狼。阿丑吓得尿了车辕,我掏出青铜秤砣准备写遗书。头狼逼近时,我忽然想起鬼谷门人的话,对着星空大喊:“天狼星!你他妈倒是眨眼啊!“

说来也怪,那夜流星如雨。狼群退去时,我数了数秤砣上的牙印——正好对应孟尝君欠我的三个月饭钱。

汇报演出在孟尝君的浴池进行。这老狐狸泡在奶浴里,像条发福的人鱼。

“债收完了?“他吹开水面花瓣。

“收完了。“

“买回什么?“

“买了个屁。“我掏出灰烬撒向浴池,“但这是您肠子最需要的。“

侍女们的尖叫声中,我注意到他眼角在抽搐。这个表情后来被史官称为“仁者的震颤“,其实我知道他是心疼奶浴——灰烬让池水变成了芝麻糊。

本章结尾必须记录那个预言性的夜晚:当我蹲在茅房研究《五谷轮回政治学》时(注:用不同力度排泄隐喻统治术),听见巡夜人在议论齐王要罢免孟尝君。月光下,我的空剑鞘突然发出蜂鸣,仿佛在嘲笑即将到来的乱局。

提裤子时,我摸到怀里的半块秤砣——上面还沾着狼的牙垢。这玩意后来在梁国换了座城池,不过当时我只想用它砸死偷窥的紫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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