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日 骨铃夜歌
昨夜的梦魇宛如一只隐匿于黑暗中的无形黑手,凶狠而无情地紧紧揪住我的心脏,让我在醒来的这一刻依旧心有余悸,冷汗如倾盆之雨,肆意流淌,后背早已被彻底浸湿。
那暴雨的拍打声仿佛化作了恶魔的低吟,在我的耳畔不停回响,面具上蜿蜒曲折的血痕似乎就飘浮在眼前,不住地晃动着。
那原主绝望而无助倒退的身影,以及那不断汩汩涌出的鲜血,恰似沉重无比的巨石,死死地压在我的心头,使得我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而沉重,仿佛在与命运进行着一场残酷的拔河。
当那熹微而脆弱的晨光终于如同一位艰难跋涉的旅人,费力地透进洞穴时,女人们采集野果时那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刃,将我从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思绪深渊中硬生生地拉扯回这冰冷的现实。
我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一般走出洞穴,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微微一颤。
只见巫祝正如同着了魔一般,全神贯注地在祭坛上专心绘制着那些神秘莫测的符文。
他突然转身的那一瞬间,那残缺的小指犹如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划过我的眼眸,让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无尽的恐惧瞬间将我吞噬。
“泽,来帮忙磨石斧。”岩那粗犷而豪迈的呼喊声犹如一阵狂风般传来,我如梦初醒,恍惚地走向燧石堆。
坐在旁边的老猎人树皮,那眼神犀利得如同尖锐的匕首,他毫不犹豫地递给我一块砂岩,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我,那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似乎想要直直地刺穿我的灵魂,窥探我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当他敏锐地察觉到我那截然不同的磨制手法时,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心脏狂跳不止,身体紧绷,随时准备不顾一切地逃窜。
他缓缓地凑近,那用力嗅我衣领的动作,让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每一根神经都如同拉紧的弓弦,高度紧张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正午的太阳高悬于广袤无垠的天空,炽热的光线犹如无数根滚烫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向我的大脑,让人头脑发昏,思维仿佛也被这酷热所融化。
我借口取水,匆匆忙忙地来到溪边,只希望这潺潺的溪水能够让自己那混乱不堪、如麻般的思绪冷静下来。
然而,在那茂密得几乎不透风的芦苇丛里,却极其意外地撞见了鹿角。
他那阴恻恻的眼神,就像寒冬里呼啸而来的刺骨冷风,让我不禁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彻骨寒意,仿佛连血液都要被瞬间冻结。他匆忙地藏起手中的东西,嘴角却不合时宜地勾起了一抹扭曲而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在这阴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阴森。
溪水清澈得宛如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他那令人厌恶至极的表情,他那充满恶意的话语如同一支支锋利的利箭,直直地朝我射来。
“听说你今早磨坏了三把石斧?该不会...把魂灵也摔碎在山崖下了吧?”
暮色悄然无声地降临,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部落缓缓笼罩在一层朦胧而神秘的阴影之中。突然,部落西南角传来的那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哭嚎声,犹如一把尖锐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原有的平静。
巫祝的骨铃在夜风中孤独地摇曳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寒毛直竖的诡异声响。
我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挤进人群,当看到树皮儿子那青紫得近乎发黑的身体时,心中瞬间被疑惑和恐惧填满,仿佛被一张无形却又坚韧无比的大网紧紧束缚,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巫祝将那干瘪得如同枯树枝的蜥蜴干强硬地塞进男孩嘴里,那冷漠无情的眼神突然转向我时,仿佛带着来自地狱的无情审判。
“昨夜山神发怒,有人带了不洁之物回来。”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鹿角皮囊中的东西,就在巫祝的骨杖无情且毫不犹豫地指向我的那一刻,手腕的刻痕传来一阵犹如万蚁噬心般的钻心剧痛,仿佛有无数只恶毒的毒虫在疯狂啃噬,誓要将我整个吞噬殆尽。
祭坛火盆中突然窜起的火星,如同失控的精灵,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混乱不堪,犹如一幅描绘末日景象的恐怖画卷。
我分明看见鹿角在人群后面比划着那令人胆寒的割喉手势,心中的愤怒和恐惧瞬间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团熊熊燃烧、无法扑灭的烈火。
“用新魂的血平息山神!”巫祝那歇斯底里、近似疯狂的嘶吼在耳边不断回荡,人群那震耳欲聋、排山倒海般的应和声如同汹涌澎湃、势不可挡的浪潮般滚滚涌来。
岩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坚定地挡在我的身前,他手中的石斧与巫祝的骨杖猛烈地相击,瞬间迸发出耀眼夺目、璀璨如星的火星。
混乱之中,有人在惊慌失措中不小心撞翻了火盆,燃烧的松脂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条凶猛的火龙,瞬间引燃了祭坛的帷幔。
在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与人们惊恐万分的尖叫声的掩护下,我趁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到了巫祝的骨铃手链。
那串染血的铃铛内侧,三道清晰可见、触目惊心的平行凹痕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的震惊如惊涛骇浪般疯狂翻涌,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