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长生：第3章 第二章 泉边险境逢生机，仙长解围净灵源

“小玉，别碰！泉水已被秽魔侵染！”玉雉脑海中响起呦呦的警告。此刻她灵力几近枯竭，连最简单的护身法诀都无力施展，唯有冒险一试。

棕脸精怪狞笑着逼近。玉雉迅速拾起鹅卵石，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石中，瞄准泉心奋力掷出，随即转身护住呦呦。

“噗通”一声，石块入水激起数尺浪花。玉雉以微薄灵力引导水流，大半泉水精准泼向精怪，甚至溅入其眼。

“徒劳！”棕脸精怪抹去水珠讥讽道，“这泉水中本就被我们布下魔秽之物，你居然还想用此处的泉水反制于我？”身后紫脸精怪随之狂笑。

玉雉心头一沉，这才醒悟精怪与泉中秽气本是一源。绝望之际，异变突生——棕脸精怪突然凄厉惨叫，双手抓面翻滚不止。不过片刻，其身躯竟开始溃散，化作一滩紫黑浊块，恶臭扑鼻。

原来净泉水本性澄明，最克污浊。虽被魔煞之气部分侵染，但泉眼底处仍蕴灵性。玉雉投石时注入的微末灵力，恰唤醒了净水本源之力。这滋养万灵的圣水，正是魔秽之物修炼者的克星。

凄厉惨叫传至山下尧光部落。观星长老阿妫手中骨杖顿地：“林生异变！”立即率领十余名族人携武器急奔山上。

泉边紫脸精怪见同伴殒命，暴怒转身：“无能之辈！”独目凶光毕露，“既然你执意寻死，便怨不得我了！”

玉雉强自镇定后退，将呦呦护在怀中：“你们究竟是何物？为何要玷污净泉？”

“将死之人，何须多问！”紫脸精怪右掌聚起乌黑浊气，其中鬼面隐现，“能死在煞魂蚀心掌下，也算你的造化！”

浊气如活物般扑来，所过之处草木枯黄，岩石蚀裂。千钧一发之际，青蓝光华自林间疾射而出，如旭日破晓，瞬间驱散浓重浊气。但见一位身着藏青氅衣的女修与青衣少年御风而至，衣袂飘飘，仙姿清逸。

“邪祟安敢放肆！”澹妘子声如玉磬，手中拂尘轻挥，万千银丝顿时化作漫天青光，如星河倾泻直取精怪。

玉雉惊喜交加：“澹妘子前辈！”

来的正是五年前曾在部落小住的修士澹妘子。她今日恰巧再次云游至此，感应到林中魔气冲天，急忙赶来相助。身旁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朗，背负长剑，英气逼人。

紫脸精怪见术法被破，暴跳如雷，独目赤红如血，周身浊气翻涌如墨：“哪里来的杂毛，敢坏老祖好事！”它双掌猛合，浊气瞬间凝成数十道漆黑锁链，链首化作狰狞鬼面，带着刺耳尖啸袭向澹妘子。

澹妘子面色不变，左手掐诀，右手拂尘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青光流转间化作一道金光图阵，将袭来的锁链尽数挡在三尺之外。每一道锁链撞击在图阵上，都会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林间映得忽明忽暗。

“奕歌，你先带玉雉和灵鹿回部落。”澹妘子声音清冷，目光始终锁定在精怪身上。

少年躬身应道：“谨遵师伯法旨！”话音未落，已闪身至玉雉身旁。他小心翼翼地扶起玉雉，温声道：“姑娘莫怕，气墙已破，我们先行离开吧。”

奕歌一手搀扶玉雉，一手轻托灵鹿，袍袖挥动间蓝光大盛，一柄飞剑应召而出。三人乘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山下飞去，转眼便消失在林间。

澹妘子目送他们远去后，眸光一凝，拂尘陡然展开，银丝如瀑般倾泻而出。

“孽障！还不现出原形！”每一根银丝都闪烁着清圣之光，所过之处浊气尽散。她足踏七星步，身形飘忽如仙，转眼已至精怪身前。

拂尘银丝如天罗地网般罩下，精怪疯狂催动浊气抵挡，却见银丝触之即化，浊气节节败退。精怪惨叫连连，身上不断冒出白烟，腥臭扑鼻。

突然，精怪独目中闪过一丝诡诈，它猛地张口喷出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那珠子一现，整片山林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灭灵珠？”澹妘子眸光一凝，左手掐动法诀，一道清辉自指尖流转，在空中化作繁复的守心符印。

漆黑珠体在空中急旋，表面浮现的扭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随着珠身震荡，凄厉的哀鸣声仿佛能穿透魂魄，令闻者元神震颤，几欲离体。

拂尘银丝与灭灵珠轰然相撞，两股力量激起的气浪席卷山林，树木剧烈摇曳。四溅的水花落在精怪背上，顿时腾起刺鼻白烟，其皮肉迅速溃烂，紫黑色的脓液不断从创口涌出。

“啊！”精怪发出凄厉惨叫，身形一个踉跄。

澹妘子抓住时机，拂尘银丝骤然收紧，将精怪牢牢缚住。她凌空画符，一道金光没入精怪天灵：“说！为何玷污净泉？受谁指使？”

精怪在银丝中疯狂挣扎，独目中的凶光渐渐涣散：“无人指使！是我们兄弟想借此修炼魔功，将来在此开宗立派！老祖我......啊！”

银丝再紧三分，勒得它惨叫连连。澹妘子冷声道：“冥顽不灵！”指诀一变，银丝上清光大盛，精怪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

就在精怪即将形神俱灭之际，它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尖笑：“你们......都会死......”话音未落，银丝彻底收拢，精怪化作飞灰消散。

澹妘子凝视着精怪消散之处，指诀变动间银丝骤紧，真火随之燃起，将精怪焚为灰烬。灰烬中余两朵异色蘑菇，她轻咦收纳入匣：“原是秽菌成精。”

她走到泉边，取出一枚琉璃宝珠施法催动。宝珠悬浮泉心，散发出柔和白光，开始净化水中魔秽。做完这一切，她才御剑而起，化作青光投向尧光部落。

而此时部落中，玉雉已被安然送回。他们下山后正好与前来查探情况的阿妫长老一行人相遇。族长嫄见爱女归来，喜极而泣。当看到奄奄一息的灵鹿时，又忧心忡忡：“净泉被污，灵鹿垂危，这可如何是好？”

奕歌上前查看呦呦伤势，剑眉微蹙：“灵鹿灵力耗尽，又被魔秽之气浸染，需以至纯灵气温养。”

澹妘子此时正好赶回来，她闻言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块莹白暖玉：“这枚‘温灵玉’或可暂保其性命。”她将暖玉轻轻置于呦呦额间，玉石自动悬浮，散发出柔和白光。在温润光华的笼罩下，灵鹿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待安置好灵鹿，澹妘子这才转向众人，将方才之事娓娓道来。最后她神色凝重地嘱咐：“净泉内的魔秽之气虽暂得控制，但要彻底净化，还需七七四十九日。在此期间，泉水万万不可饮用。”

嫄闻言神色凝重：“这可难了。部落仰仗净泉水已久，如今突然断水，只怕......”

话音未落，澹妘子微微一笑，从容自袖中取出一套古朴的阵旗。但见那阵旗以青檀木为杆，旗面绣着玄奥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灵光。

“诸位莫急。”澹妘子声音清越，“我可布一座'聚灵凝露阵'，收集晨间露水。此阵虽不及净泉神效，但足可解当下之需。”

奕歌适时上前，恭敬地接过部分阵旗：“师伯，让晚辈来助您布阵。”

在众人注视下，澹妘子主掌阵法，奕歌在一旁辅助。但见澹妘子步踏天罡，手中阵旗随着她的步伐精准插在特定方位。每插下一面阵旗，她便掐诀念咒，旗杆上顿时泛起莹莹青光。

奕歌紧随其后，将真元注入阵旗。二人配合默契，动作如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座覆盖整个部落的阵法已然成形。

澹妘子最后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瓶，置于阵眼处。她双手结印，清喝一声：“阵起！”

顿时，所有阵旗同时亮起，青光流转，在部落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晨曦中的露珠仿佛受到召唤，纷纷向着玉瓶汇聚而来，在瓶口形成一道细小的水柱。

嫄大喜过望，连忙道谢。部落众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皆是惊叹不已。尤其是族中男子，见澹妘子这般神通广大，更是既敬且畏。

原来在这尧光部落，历来尊崇女性。相传娲皇对照水中倒影，先用泥土造出女子。为让凡人延续，又造出男子，设立“昏礼”，让男女在黄昏时分结亲，繁衍后代。因此部落中女子地位尊崇，不仅掌管祭祀、农耕、纺织等要务，更因体质近神，修行天赋远胜男子。

部落男子虽也渴望修行，却苦于天赋有限，最多习得些粗浅功夫。平日里他们入林狩猎，所用箭镞只是溪边捡来的灰凌石磨制而成，连虎豹毛皮都难以射穿。听说百里外大羿山部落因盛产矿铁，男子个个都是神箭手，尧光部的男子们早已羡慕已久。

如今见到澹妘子这般神通广大的女修，又来了位叫“奕歌”的男修，这让部落中的男子们在敬畏之余，也不禁心生向往：或许有一天，他们也能获得这样的机缘？

而玉雉站在一旁，看着正在施法的澹妘子，心中百感交集。今日种种险境仍历历在目，若不是澹妘子前辈及时出现，她不知道自身、乃至整个尧光部，此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时，澹妘子转身对众人道：“此阵每日可收集百人所需的清水。待四十九日后净泉净化完成，便可恢复正常取水。”她又看向奕歌，“这几日就劳烦你留守此地，维护阵法运转。”

奕歌躬身应诺：“弟子遵命。”

玉雉望着澹妘子从容自若的神情，心中暗暗立下一个决心：她也要像澹妘子前辈一样，修炼得道，守护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