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河对岸
我不确定河那边的你是否爱我,但我能确定河这边的我一定爱你。
第一次遇见你是在河边钓鱼,我在河这边坐着,你在河那边缓缓走来,蹲下来享受着清凉的河水。一次眼神的相遇,一次心灵的碰撞,好似一场春风带着花香吹来,吹走了周围的一切,只留下了少年和她两人对视默默无言。少女宛然一笑,转身离去没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一片绯红,就在少年的脸上;“喂!该走了。”同行的朋友说。“啊?哦。”我起身收拾渔具,却还是忍不住瞥下你离开的方向。
第二次相遇还是在河边,我在河边漫步你也是。太阳从西边落下,夕阳撒在你的脸上,让我更加确信太阳是因你而生。一同走过一段路和那边的你摆摆手,喊了一声再见便离去。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就如同夕阳一般消失在云彩里。
第一次彻夜难眠,第一次脸红,第一次梦见你,太多太多第一次因你而生。
往后相遇也越来越多河流见证着我们相遇,倾听着我们谈话,平静的流淌,偶尔激起一两个浪花。
“爸爸,河的那边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不过那边不属于我们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还没有人去过。”
“那有人想去吗?”
“几十年来好像没有人有这种想法,他们说一个人去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会遭到上天的惩罚;你想过去吗?”
“我……”
“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我又想起儿时爸爸的话,看向月亮久久不语。
天罚,少女的回眸一笑,河对岸有什么?少年困顿不已,父亲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第二天一早他便找到父亲:“爸,我想去河对岸!”父亲衰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讶,抬眼看向少年,目光坚定,不像开玩笑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是因为儿时的梦吗?”少年红着脸想直接表明因为她,可话却堵在嘴里说不出口,“我——我想为自己活一次!”父亲原本归为平静的脸再次震惊,他没有说话,默默的喝了一口水,又是一阵沉默。
“你真的……”
“我已经决定了爸!”少年低着头喊道。
“唉~”父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卧室走去少年,低着头跟在后面进入卧室一眼,便可看到母亲的遗像,父亲抽出三支香点上对着遗像拜了拜开口说道:“你妈走的早,如果他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让你去冒险的。”少年心头一颤,连忙说道:“可是……”话未说完,“可是我是你爸;老婆子生前家里的事都是你做主,孩子大了,现在该放手了。你去吧,我陪陪你妈。”
隔日父亲父亲起了个大早对我说:“走我们砍树做筏子去。”在路上父亲说你去河边树林里找百年以上的杨木,砍五棵回来,我去山崖上找藤蔓来编筏子。“嗯。”
我带着斧子走在河边眼睛。在树林间寻找着,杨木没找到,可我一眼就发现了从河岸那边走来的你。你迎着朝阳走来,宛如天使。脚踩祥云向我飘来,我装作没看见你,目光看转向树林却用心聆听你走近的脚步。
“嗨!在干嘛呀?”
“嗨,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某个大忙人,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哎,你知道吗?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相遇的那天了耶!”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到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怎么样?”
“哦~是什么呢?好期待呀!”
“对了,河这么宽,你怎么送过来啊?”
少年轻松一笑“你猜!”
“哎,告诉我嘛!”
“不行,这是秘密”
……
两人一直谈到正午才不舍离去。
医院的消毒水味现在异常刺鼻,我走到病房门口看向正在病床上呻吟的父亲,心里一阵酸痛。
“是病人家属吗?请跟我来一下。”
“你爸的情况不是很好,突发性了一些没要他病已经很幸运了。”医生平静的说,“那能治吗?”
“对不起,现在的医术还没有那么高超,所以……”我没有听完,径直走到病床前,看着父亲衰老的面容……
“儿啊,我日子不多了,要快一点啊!”父亲从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父亲休息,他总是在那里编筏子。
“要想度过天罚,须以百年杨木为筏,悬崖之藤为绳,以筏渡河,驾者筏必内心坚毅洁净,带仁义之物,方可过河,现在我们还差仁义之物,所谓仁义即仁爱大义非墓上花莫属。走我们去找你妈。”
夕阳,被黑夜驱赶,伤口被撕裂,血液透过云层洒在地面,世间万物贪婪的吸食着,结出了黑暗的种子,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宽大的枝叶笼罩了整个天空。父亲点起灯走在前面,影子被灯光拉长,好似年轻的他,影子身后跟着小小的我,像小时候一样只是少了妈妈。
母亲的墓地干干净净,坟上别说草树叶都没有,父亲默不作声,只是看着母亲的墓碑……
“你回去吧,明天再来,我想陪陪你妈。”
我转身离去在半路,回头父亲坐在母亲坟边上,手中的提灯在风中摇曳。他只是坐着没有任何动作,风吹动落叶全起尘土,落到父亲身上,他没有理会,只是熄了灯,嘴里喃喃道:“老婆子,我想你了……”
那晚母亲的坟旁再也没有亮灯。
清晨少年回到山上,远远的看到父亲正坐着,手里捧着一朵白花,少年走近,花儿迅速枯萎,只留下枯萎的花瓣,父亲坐着脸色安详,像睡着了,只是睡得太沉,叫不醒了。
风吹走花瓣手心里留下一粒种子,少年拿过种子,父亲迅速分解,化为尘埃风一吹,伴着花瓣飘向坟边。
朝阳,如长矛般撕裂黑夜,悲伤如阳光洒向大地,世间万物被迫吞吐着,结出了孤独的种子,种子爆裂开来,孤独的粉末撒向空中,朝阳拉长了我的影子,好似年轻的父亲,只是身旁没有妈妈,也少了小小的我。
回到家中空荡荡的,比少年的心还空,屋外燕子已飞回,新生的小燕已经努力学飞,门前的老树也抽出绿枝;我走进父亲的卧室。母亲的遗像前插着三支已燃尽的香,我把遗像往旁边挪了挪摆上了父亲的。我看着父亲的画像久久不语,像他往常一样点上三支香,拜了拜。起身看向屋内默默开始收拾父亲的遗物,在父亲的枕旁,我发现了一本白色的小册子,这是父亲的相册,可里面全是母亲的照片,只有最后一页有一张我孩童时期的全家福,父母一左一右抱着我多温馨;两滴泪水落在小孩的脸上,照片中的孩童哭了……
“谢谢,爸……”
少女穿着白色连衣裙在河边等候少年推着木筏缓缓走来。
“这是干嘛?”
“去年的今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我想今年该决定了。”
“决定什么?等等——你不会想……”
“嗯!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你疯了吗!会死人的。”少女惊慌的说道。
“我不怕,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也算想为你活一次。”少年望向少女仿佛河面已不存在,只有她在眼前。
“你……”少女面色通红,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挤出一句“保重。”
少年踏上步伐,飞快地向河对岸划去,他的眼里闪着光。
河面上聚集着一大片乌云,乌黑乌黑,河两岸的居民看见后赶忙起身收拾晾晒的衣物,“见鬼上一秒还放晴呢!什么鬼天气!”一个妇女愤愤骂道,轰——轰——几声惊雷炸响把熟睡中的婴儿也吓醒了,在那里哇哇乱哭。轰——轰——又是几声惊雷,连空气也闪出丝丝电弧;少年躺在木筏上,眼神黯淡,断臂在身体的一旁被烧得焦黑,少年艰难的喘息着,苍白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汗水从额头渗出,鲜血从断臂处冒出。少女颓然的坐在岸边,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惨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银陵绿光在少年,胸口闪烁,一粒种子没入少年口中,绿色的藤蔓从断臂处伸出,连接上断臂使其恢复如初,绿光在空中凝成了父母的样子:“儿啊!加油,为自己活一次。”说完绿光渐渐消散,少年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
缓了一会儿,少年艰难的爬起来,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光。
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太阳也吓得收起光芒,大地陷入一片黑暗。轰——轰——又是两声巨响这次富人没有讲什么,只是抓紧往家里走,被吓醒的婴儿也不再哭泣,依偎在妈妈怀里,双眼恐惧的望着窗外。
少年不再理会,抓紧向对岸划去。轰——闪电劈在木筏上,少女看清了少年的脸,他的双眼看着少女,苍白的脸上流着泪,但没有一丝后悔。少年滴落水中消失在水面。
“不——”少女跳下河,拼命向少年游去。
初春的河水仍然寒冷,少年缓缓下沉,一道阳光从水面照在他脸上,阳光中一个少女向他游来。好美,是天使吗?他伸手去碰,她也伸出手来,指尖的触碰勾起了少年的回忆。
那天我坐在河边钓鱼,同行的朋友说:“哎,我家有事先走了,拜拜。”
“哦,我过一会儿也该回去了,再见。”朋友走后,我也开始收拾,爸妈从河那边挽手走来,慈祥地看着我:“儿啊,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啊?”我十分不解,一个身影从我身旁一闪而过,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我转身刚好看到她向我回眸一笑,我感觉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少女看着少年轻声说:“我爱你。”
太阳,如同一个勇士撕裂乌云,点点阳光,透过裂缝照耀大地,河岸的人们从屋里出来,沐浴着阳光,平息了恐惧,一个妇人暗暗骂道:“什么鬼天气!”
河面上一个少女拖着少年向岸边游去。
“你走吧,我不能陪你了。”少年虚弱的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忧伤。
“瞎说什么呢!都到这里了。”少女没有回头,只是把少年抓的更紧继续游着。
“那你想让我活下去吗?”
“嗯!”
“我爱你。”少年说完,便化为尘埃,随风飘摇少女感觉背后一惊,连忙回头却没看到少年最后一面。只是手心多了一粒种子,河水拍打在少女脸上,好痛。
少女哽咽着:“为什么明明都到这了……”
又是一年春天河的两岸开满了镜莲花,只是淡紫色的花瓣上点着几点红斑,不知是鲜血滴在了花上还是花儿在滴血;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经常来浇花施肥,别人问她:“这是你的花吗?”她没有回答,只是宛然一笑转过头去看向河面,看得出神……
“嗯,这是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