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上：第7章 爷爷的去世

爷爷的去世

真的是天逢连雨怪事多，在大约一个月左右爷爷再次病倒了，家里就只有我和小姨。当时我小姨也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我小姨就连忙跑去村支书家请他们想办法联系我爸和我二叔他们。当时那个年代只有大村委会才有一部电话村支书为了方便自己办公需要，就在他家门口的电话线杆子上搭了一部临时座机号码和大村委会一样。也就是整个大村几十个队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通讯工具。

几天后还是我二叔先回来了，他与村里的其他长辈们再一次把爷爷送到了乡镇去看病。从我们家到另一个乡镇走路需要四五天，我最后一次看见爷爷已经是小半个月了。

那晚爷爷还有二叔以及同村的一些长辈们，都齐聚了老堂屋，爷爷在房间的床上休息。二叔突然就说：既然爸已经好转了么，小妹你还是在家照顾他们爷孙。我昆明那边请假回来的老板已经打电话催上班了，我明后天再去给爸开点药回来么！要回去上班了。小姨说：哥爸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能不能在家多陪陪爸爸，你们都出去了大嫂也跑了，家里就我们三个人老的已经老了。小的又是一个泥娃娃。。。。。。。。说着小姨哭了。。。。我二叔没再说话，而很不高兴的去了爷爷的房间休息了。

可能我二叔和我小姨还有长辈们的对话被我爷爷听见了。爷爷在凌晨还是不知道什么时侯吃了农药，半夜我二叔问爷爷：<爸你想不想上厕所>，没有任何回应！我二叔心想是不是回来的路上爷爷累了睡着了。又过了半小时我二叔又问了一遍《爸你想不想喝水或者上不上厕所》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我二叔就拉了一下我爷爷的手，发现我爷爷的手很冰，然后他又摸了一下我爷爷的身体还是很冰。又把手放到我爷爷鼻子前发现我爷爷已经走了。

我二叔突然大喊：小妹、小妹、我自从妈妈走了以后每天晚上都是和小姨一起睡的。我听见我二叔叫小姨，我就说：小姨、小姨二叔叫你。小姨说：哥你大半夜不睡觉喊什么？把爸吵醒了怎么办？二叔带着哭腔说：我们没有爸了，爸他走了。

我已经快要六岁半了，我之前看见奶奶去世了也知道我二叔说的没有爸爸了是什么意思。于是我二叔立马起来挨家挨户的去叫人，不一会儿有一些邻居就睡眼朦胧的到了我们家老堂屋。小姨的眼睛都哭红了，长辈们就去院子里放了炮。

啪。。。。啪。。。。。啪。。。。。三大声炮响完后，年纪大的一些长辈叔伯们已经在院子里点燃了火把、煤油灯。院子一瞬间就像白天一样。很多人听见炮声都是连夜起来，带上家伙事就往我们家赶，大约半小时左右院子已经全部是人了。

小姨一直把我抱在她怀里。二叔在爷爷身边，他们已经把爷爷从房间抬了出来，用草席被子垫起爷爷就躺在堂屋正中间。我还以为爷爷睡着了，我就和小姨说：小姨小姨，我要爷爷，我要爷爷。小姨边哭泣边对我说：小伟没有爷爷了、没有爷爷了。我说：爷爷不是在那睡觉嘛，我就要找爷爷。

伯娘把我抱过去哄了，说：小伟不闹，小伟睡觉。

当晚好像村支书他们就联系上了我爸，和上次奶奶去世的时侯一样。不到三小时木匠、油漆匠、道士先生都来到了我们家院子里。

还是村支书和一些长辈们就开始安排活了，与上一次不一样的是爷爷的棺材是在我家堂屋里做的，他们还是那么多人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棺材赶制出来了。后来我才知道，道士先生说半夜去世的人一定要在天亮前入殓。大约早上五点左右有四五个抬着一口油漆未干的棺材出现在老院子正中央。

年纪最大的一个长辈就对道士说，安排：杨光笔入殓吧！道士点了点头，就对其他叔伯们说：准备入殓大家都忙碌起来了。我不知道什么时侯睡着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侯老堂屋右边有一口乌黑的棺材，一张八仙桌在香火前面。桌子上放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用纸做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伯娘抱着我进去说：小伟跪下磕头，我可能是被棺材吓到了还是什么原因，我照做了。因为被奶奶吓到过，所以他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开坛了：我、小姨、二叔、齐刷刷的跪下来听道士作法，大概隔半小时左右就会起一坛法事。一场法事大概持续一小时左右，中途会有类似值班道士继续念经，孝子孝孙得有至少一个人在八仙桌前跪着听。这个过程在我们那里叫《跪经》灵堂是不能离人的，不知道什么时侯我居然在灵堂前睡着了，再醒来的时侯发现我爸回来了。给我买了糖果，要来抱我。我就跑去找小姨，问小姨这是谁呀。

小姨说：快叫爸爸，你爸爸回来了。我和小姨说：我不认识他。我不要他，也许是我童年的无知爸爸听到后哭了。后面的一天道士还是在起坛作法，整个我们家老堂屋院子里都是一片悲痛的景象。

第二天大概十点左右众人在院子正中央放置了两根长高凳子，道士最后一次法式结束并伴随着一声“孝子孝孙齐跪，准备发丧”顿时哭声震耳欲聋。我一直在八仙桌前跪着也不起来，直到小姨把我抱起来说：走我们去送爷爷去新家。

不知道是不是奶奶的去世我没遵守规矩，被我奶奶吓到的原因。也许也是可能长大了一点的关系，爷爷的葬礼上我格外的听话。无论是外面的表演、还是不能沾油荤还是座凳子我一样都没碰过。（其实我是害怕，像上次一样爷爷来找我）

回归正题在道士话语声落下，八个就进去灵堂把棺材抬了出来。其他人就帮忙撤灵堂里的东西，花圈、要去坟地的用品全都搬到了院子里，爷爷安葬的地方离我们家不远。可以说出门就到，道士把安葬地址选到了我家苹果树下。（当时在我们老家道士先生不仅是负责帮别人家做法事，还负责给人看风水、安香火、安土地、请财神、新居进火等等）众人在院里等侯着。

我、小姨、爸爸、二叔、二娘还有其他直系亲属，都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面听道士念经文，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道士先生念完了。抱起一个瓦罐嘀嘀咕咕的念了一小段突然大声说“破”并用力把瓦罐狠狠地摔到棺材正前方，说了一句：“起棺发丧，孝子孝孙引路”虽然爷爷安葬的地方很近但是该有的流程一样不能少。我们一行人走到棺材最前面左手都拉着粗大的麻绳，在村里绕了一圈就把爷爷送到了墓地。和奶奶去世的时侯一样。

先到的人早就把长高凳在墓地旁边准备好了，我们到了以后抬棺的人就把棺材落在了两条长高凳上。我定定的看着乌黑的大棺材，眼睛不停的转一声不吭。还只是认为爷爷睡着了。

接下道士先生又做了一些仪式大喊:落棺，孝子孝孙上前开棺看最后一眼亲人。此时棺材正上方周围的人拉起了一块白布，我们一群人看着棺材盖缓缓打开了，我看见爷爷很慈祥的躺在里面头的两边还有一些瓦片。身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新的步鞋头上带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双眼紧闭。我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爷爷我饿了起来做饭吃了。其他人听见我这样说哇哇的哭了，哭得更伤心了。

还是我伯娘又把我从人群里抱了出来，在旁边跪着。这个时侯只听见道士先生又大声说：长子、次子、姑娘、孝孙准备封土。棺材盖子缓缓的盖上了白布也盖在了棺材上面，我爸爸第一个用衣服由道士瓦了一小点泥土放在我爸的衣服里用背的方式倒在了棺材上面，然后是二叔、二娘、小姨还有我。都依次做完这些以后就听见道士先生说：孝子、孝孙回避封土建坟。

到这里帮忙的人除了修坟墓的人其他的人都又回到了爷爷家老院子里，他们开席了在吃肉喝酒。我、小姨、我爸、二娘还有其他直系亲属则是被道士领到了厨房。我看见道士分别给他们喂了一小坨肉、给女的梳了三下头。唯独到我的时侯我死活不开口我爸爸还有伯娘我二叔他们搬开我的嘴巴我都吐了出来。后来道士说：算了用筷子沾点油在他嘴皮上抹点，也算是开荤来了。

后来他们一行人就去招待这些天来帮忙那些人，我就和我小姨在一起，小姨还是红着眼睛。到晚边的时侯其他人都差不多散了，家里只有同村人了。道士说时间不早了差不多我们也要回去了，就把我爸叫了过去交代了一些事情。说：记得在七天的每一天每一顿饭，吃饭前都要叫你爸回来吃饭。烧纸钱。饭一定要倒头饭，在饭上面插三根香点燃。第七天的时侯傍晚一定要做八个菜一个汤，用小四方桌在厨房里摆好，烟酒茶一样不能少。然后用灶灰再使用小的塞子一直从厨房灶台前塞到老香火面前，还有我爷爷之前住的房间。做完这些你们家里别留人一定要出去别人家住，第二天天亮后才能回来。

交代完这些道士先生一行人就走了。晚边的时侯他们就在岔路口烧了很多很多的纸钱，把爷爷之前穿过的衣服盖过的被子鞋子全部烧了。我好奇的问爸爸：为什么要烧这些！如果烧了爷爷回来穿什么。我爸一声不吭的继续烧着红着眼睛，小姨、二叔也是红着眼睛。小姨边哭边对我说：爷爷不会回来了，爷爷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哇哇的就大哭起来，边喊我要爷爷、我要爷爷。。。。。。

也许是我哭累了，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没几天后就到了爷爷的头七，我爸按照道士先生的交代做了一大桌子菜。同样也烧了很多很多纸钱后，我们就去大伯家借宿了。第二天回到家里发现，昨晚在地上洒的灰上面有一些不知名的脚印。

我爸就对我二叔还有小姨说：回来过了。我也听不懂我就问是不是爷爷回来了。他们一声不吭进了堂屋，刚进去没多久。我小姨抱着我，我爸和我二叔面对面座着二娘也座了下来。我听见我爸先开口了。

我爸说：家里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么还要回去上班。请假回来的嘛。我二叔也说：我都回来了两个多月了，我也要出去了。我小姨一声不吭！过了好一会小姨说：你们都走了，小伟咋个整？二姐早就嫁人了的。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我怎么带得了他，再说我如果现在带着他你们都出去打工了让我以后怎么嫁人？不行么大哥去把大嫂找回来吧！

我爸大声说：又不是我把她从我们家撵出去的，她既然都舍得丢下小伟，老人。这种婆娘不要也就算了！我现在在丽江打工，实在不行么全部都去丽江。妹妹你去做服务员、兄弟我们两个学做饭，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就都出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