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上：第4章 奶奶的离世

奶奶的离世

可惜这样和和睦睦的好日子并不是很长，在我六岁的时侯奶奶生病了，至于是啥毛病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病不起，我爸他们请了乡村医生前来就诊，医生就直接摇头。说让我们家准备后事吧。当时的医疗条件确实很差劲，他们更多的是搞迷信，什么立筷子呀，道士做法呀、驱邪呀各种。讲到这里插一小段（其实奶奶生病了很久了后来才知道是乳腺癌，在当年那种情况是绝症），大概过了几天家人发现奶奶突然能进食了，而且吃了一大碗面条。精神状态十分不错就跟没事人一样，吃完饭还去散步喂猪。在外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病危的人，晚饭过后家人们围着火塘烤火谈天说地。奶奶则去床上休息了。

天刚刚擦黑，突然就听见任家坪方向有人在叫我妈妈的名字。而且还是不停的叫，（我妈妈的娘家就是任家坪方向的）。一开始没人在意，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爸就跟我妈说是不是娘家那边有什么事情，出去答应一声顺便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说来也奇怪，对面依旧不停的叫我母亲的名字（我妈叫车公美，小名叫车美儿），就一直不停的叫着我母亲的名字。在当时那个年代，通讯只能靠喊，赶集只能靠走。条件好一点的可以骑马。如果谁家需要帮忙一般都是在天黑之前晚饭过后靠喊人名字或者上门去请！

哈哈又扯远了，回归正题。我们在火塘边的人急匆匆的出来在院子里听，看看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在确认声音是从我外婆家方向的时侯我妈妈答应了一句{哎你们有什么事吗}，说起来真的很奇怪那呼喊声音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喊过。

此时原本在房间照顾奶奶的小姨突然从老堂屋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用着哭泣的声音大喊（妈妈走了）实际上是说我奶奶去世了。此时在场的所有人一窝蜂的朝堂屋跑去，在我爷爷红润的眼睛里看出来是奶奶真的走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也没有做任何准备。村支书离我家最近。他们听到我们家传出来的悲痛的一片哭声，就知道我家出事了。

他们带着春节没放完的鞭炮来到我们家院子里，点燃了三串鞭炮，附近村里的村民听见鞭炮声音。都朝着我们家方向赶了过来。他们有的拿着桌椅板凳，有的提着锅碗瓢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本来就不大的院子加堂屋全部都是前来帮忙和吊唁的人。由于我还小我母亲带着我一直跪在我奶奶的前面，我妈妈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一直把脑袋贴在我的小脑袋上，脸上的泪水从来就没有干过。

插一小段（在我们农村，一般天黑以后特别是傍晚无论听到任何人叫你的名字，你都不能答应。据老一辈说那是在叫魂，迷信来说就是某一家老人或者有人快要不行了，就会通过非正常手段叫另一个同样病危人亲属的名字。只要被叫的那一方回应，那么对方就不再呼喊回应的这家老人就会立马断气驾鹤西去）。这时特别是家里人所有人看我妈妈的眼神都怪怪的。

但是大家都知道迷信始终是迷信，下午我奶奶的一些反常行为大家都认为是回光返照。一瞬间我爷爷对村支书说：我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文化全部辛苦侄儿子你帮忙主持起稿了。村支书对我爷爷说：放心吧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就好好休息，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其它事情就不用管了。爷爷点了点头便一声不吭的座在奶奶身边。

外面村支书开始安排工作了。

村支书说：大家听我说，你们全部安静。

杨友伟的奶奶突然走了，我们大家应该先帮忙他们家。把老人的后事先办好，我是村里的村支书他爷爷已经把整个事情全部委托我了。好我接下来安排一下具体工作。

杨大哥负责去请道士先生、杨二哥负责去花椒坊通知老二家、杨三哥负责去请木匠、杨四哥负责去请油漆匠、杨五哥负责去通知其他地方的远房亲戚。剩下的人该摆桌子的摆桌子该做饭的做饭。大家都动起来。

看似很久很久，实际上从奶奶断气到村支书安排好工作不到半个小时。我在妈妈的怀抱里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比较好奇就醒了我问妈妈是有人要来我们家表演吗，声音真好听。我妈妈跟我说不要乱说。

我就看见一群人进了我们家老堂屋，有敲锣的，有敲大鼓的有帮忙抬东西的。他们进入堂屋后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很快灵堂就布置好了。又过了一会又来了一大伙人，他们拿着锯子、木马、推袍、墨斗。在院子里就开工了，不得不说那时的人团结这一块真的没得说。木匠及小工可能有十多个，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听见外面喊：一、二、三开始。我跑出去一看。一口棺材就正正的摆在院子正中间，这个时侯就看见道士说，黑油漆准备好了没有。

就听见一个叔伯说已经在熬制了，可能还需要半小时左右。由于是从漆树上刚刚打电筒割下来的。道士点了点头又对院子里的人说：大家今晚辛苦了，帮忙多准备点：香、蜡烛、倒头饭、钱纸、另外找一只大公鸡。

孝子女的准备给老人更换衣服。我也不知道几点几分了眼睛打架了。由于年纪小就开始找妈妈闹觉。小姨看我一直闹就把我抱去她房间睡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朦朦胧胧听见很大的哭声，我被惊吓醒了。我也开始哇哇大哭，小姨把我抱起来到了老堂屋。原来是奶奶要入棺了。入棺也就是代表要开坛做法了，果然不一会就听见道士说：孝子孝孙齐跪、开坛。我就看见我爸、我妈、我二叔、我小姨还有我都跪在我旁边。我不知道要做什么，还以为是他们大半夜不睡觉在玩呢。

第二天一大早，人更多了他们头上都带着白色的白布，我两个小眼睛乱转，跑来跑去的根本不懂家里在办什事。一会跑厨房去偷肉吃、一会去灵堂捣乱、一会要妈妈抱抱，反正玩累了就趴在妈妈怀里睡大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了，院子里堂屋里全是人，道士先生们在做法式院子里有类似于魔术表演，有耍狮子的、有笑头、有孙悟空、有猪八戒。后来才知道这也是远嫁的姑娘女婿对死者的另一种方式悼念。我急急忙忙从老堂屋跑到院子里看他们表演了，因为没见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看入神了。以至于我妈妈叫我去跪经我都没去，我爸就骂我是不孝子。

隔天一大早来的人更多了，据说是要准备出殡的一些事宜。道士提前就已经安排好人员去墓地挖好井了，我们那边把墓地放棺材的坑叫井。大约早上十点半左右听到道士大喊一声起棺，我爸，二叔、小姨、二娘、我妈、还有我全部齐刷刷的跪在老堂屋门口。有八个大人把棺材从我们头顶抬过去放在了院子正中央。

道士还有帮忙的人准备了两根圆长木，他们二十来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只看见道士手里拿着瓦罐重重的摔到地上，即大喊一声孝子孝女引路起棺。我们一大群人在前面拉着麻绳走，后面的八个大汉抬棺材走。（我们老家的路是相当难走，出门就是大山就是爬坡）所以他们每走一百来米就需要换人。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众人顺利到达了墓地。帮忙的人带了两根长板凳（中场换人或者休息的时侯放棺材使用的）在我们那边一旦发丧棺材是不能落地的。哪怕是到了墓地仪式没做完都不能落地，这个时侯道士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道士说：孝子孝孙准备看望亲人最后一眼。他们几个大汉缓慢的把棺材放到了坑里又在棺材正上方拉了一块白布，就听见道士说孝子孝孙上前其他无关人员回避。又是一片痛哭的声音一瞬间占据了半个山头，几分钟后由我爸用衣服装了大一把泥土后来就是我二叔、小姨、二娘都用同样的方式把泥土放到棺材上面。

接下来道士先生说孝子孝孙回避，封土建坟。一群人就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其实在发丧的时侯家里就开席了，款待前来帮忙的这些人。大半部分人都跟着去了山上的，有些人早就回来了。

在我们那里家里办白事孝子孝孙是不能沾油荤、不能洗脸、不能梳头、不能坐凳子、不能打闹、不能嘻嘻哈哈的。不过由于我年纪小貌似我全部违反了。

回归正题：我们到家后由道士先生挨个给我爸、我妈、二叔、二娘、小姨还有我每人喂了一小坨肉。帮我们洗了脸，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他们就吃饭去了，慢慢的人就散去了到了晚边的时侯老堂屋除了同村的人。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我当时年纪小违法了一些习俗。当天晚上我妈妈带着我回到我们自己家睡觉了，在半夜的时侯我突然看见我奶奶头上带着白布站在我家卧室的楼梯下面，对着我笑。说奶都要走了小伟要听妈妈的话，听爷爷的话。我一瞬间就吓到了我大声叫了：妈妈妈，我妈妈也被我吵醒了连忙抱起我哄了起来，早上天不亮就听见有一只乌鸦在我家房檐下面不停的叫唤。我爸就去拿竹竿驱赶，可是无论我爸怎么驱赶它就是不走。后来听老人说那是我奶奶的化身，舍不得我回来看我。

在奶奶安葬后大约一个月左右，我爸和我二叔他们两个提出来，要出去打工。让我小姨我妈在家照顾爷爷和我，我妈妈是不同意的说要走就一起去。他们发生了很大的争吵，爷爷坐在老堂屋一声不吭。

后来我爸和我二叔还是选择了去昆明打工，爷爷因为奶奶的离世心情本来就不好，他两个儿子也选择了去打工了。我爷爷在大概四个月左右也病了，村里的人帮忙送爷爷去另一个镇上看病。我就由于妈妈照顾。

在第八个月的时侯爷爷病情突然加重了，我二叔从昆明回来了，带了一个录音机给我爷爷。爷爷说：我不要你的破烂玩意，滚出去。我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发火生气，我二叔大概在家里照顾了爷爷一个月左右，又选择了出去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