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街头风波
苏薄禾与阮知辛第一次发生了如此强烈的争执,阮知辛走了,留下已经迷失方向的苏薄禾。
她有钱了,目标完成了,所以好像失去了动力,不再努力了。
但周砚柏作为财神,又是神仙,什么都不缺,却坚持每天出去给受苦受难的人们送钱。
从前苏薄禾每天早起去上班,在图书馆整理图书,空闲时会选一本喜欢的图书看得入神,会每天给后院她亲手扦插的薄荷浇水。
一开始她在家里阳台上培育薄荷,后来它们长势大好,花盆已经容不下它们了,她就将它们移栽到图书馆的后院。
后院有一块很大的菜地,但没有人种,全被苏薄禾种上了薄荷。
薄荷种出来以后,苏薄禾就每天采摘最嫩的部分制作薄荷糖,她做的薄荷糖很有特色,在小吃街摆地摊已经有很多熟客。
她突然不去图书馆了,那边重新请了管理人员,可新去的那个人只负责管理图书,根本不会管她在后院种的那些薄荷。
因此,苏薄禾曾经种下的那些薄荷都已经全部缺水枯死。
也曾经有熟客发微信问苏薄禾怎么没去摆地摊,他们想要买她现做的薄荷糖。
但苏薄禾明确表示,以后都不会再去摆地摊卖薄荷糖了。
消息传开以后,慢慢的也没有人问她了。
苏薄禾始终不明白,明明她和阮知辛一直互相盼着对方暴富,然后带着自己“飞黄腾达”。
可昨晚周砚柏提出给阮知辛100万现金,她却拒绝得那么干脆。
这反倒显得苏薄禾“贪财、不劳而获”了。
确实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千篇一律的生活,看似舒坦,却好像真的缺了什么。
周砚柏见苏薄禾无聊,便邀请她与他一起去给需要的人送钱。
有了钱以后,赵爷爷和李奶奶的早餐店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失去了很多熟客。
苏薄禾心想:他们年龄大了,不营业了好好休息也正好。
林州和陆瑜准备结婚了,但陆瑜又开口要七十万买房子,林州没有办法,又去财神庙向财神爷许愿。“七十万”这么离谱的要求,林州其实没有抱希望,他知道陆瑜不过就是想要借机分手,故意为难。但是,他还是想要最后试一试,哪怕没中,也认了。
他还是买了几张彩票带过去,也是诚心祈愿,周砚柏想着促成一对姻缘,二话不说就帮他实现了。
林州万万没想到他在财神庙许愿这么灵验,彩票说中多少就中多少,他偷偷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脸上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利。
苏薄禾带周砚柏去电影院看电影,看了一个喜剧片,把周砚柏笑得前仰后翻,而苏薄禾却没有那么开心。
看完电影后,苏薄禾和周砚柏去餐厅吃饭,五菜一汤,据说还是厨师研发的新菜品,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厨师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们口感如何。
听到周砚柏说“相当美味”,苏薄禾也点了点头,那厨师高兴得手舞足蹈。
“大哥,您就这么高兴啊?”周砚柏问。
苏薄禾笑了笑,接话道:“大哥研发的新菜品一定是卖的很好,当然高兴了。”
厨师闻言摇了摇头,笑道:“我更高兴的是你们喜欢我的新菜品,那是我精心研发的,很有成就感。”
成就感……
苏薄禾被这三个字狠狠地击中了内心。
“薄禾,我们走吧!”
周砚柏的玉佩感应到街头有人许愿,于是拉着苏薄禾马上赶了过去。
一位没有双腿的母亲坐在轮滑车上,旁边跪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一直磕头求求好心人献爱心。
“叔叔阿姨……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
“好心人……求求大家……救救我们吧……我们三天没有吃饱饭了……”
路过的人们三块五块总会给一些,但也有的人视若无睹,直接从她们面前走过。
小姑娘许愿,希望她们可以有很多很多钱,不用再出来乞讨。
苏薄禾也看得于心不忍了,周砚柏这一次用法术看了看,这位母亲是真的没有双腿。
那破烂的铁盆里加起来也只有十几块钱,只要有人给钱她们就磕头。
周砚柏从口袋里拿出了他变出来的十万现金,直接放进了她们面前的铁盆里。
“这……这这这……”
“谢谢恩公……”
“谢谢叔叔……”
母女俩激动得流泪,拼命地朝周砚柏磕头。
周砚柏的出手大方,引来了人群围观,吃瓜群众羡慕不已。
“天哪!那得多少钱……”
“一个乞丐都能挣我一辈子的钱了?”
“真是不公平,我们辛辛苦苦工作,还不如她们在这里磕几个头!”
人群里议论纷纷之时,苏薄禾拉着周砚柏准备走了,结果突然出现了另一波乞丐,把那对母女的钱疯抢了。
十万现金散落,飘得满地都是,群众都在捡,一波乞丐也在抢,直接打了起来。
“别抢了大家……”
苏薄禾吓坏了,这时候可没有人听她说什么。
人群疯抢导致有的人被挤在地上,出现了踩踏情况,苏薄禾惊慌失措赶紧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周砚柏正准备施展法术将人群分开的时候,警车就鸣着笛赶到了。
是的,有人抢不到钱,又看到有人受伤,及时打电话给海棠市古街派出所报警了。
也正好沈苍术正和同事李洋、罗成在附近巡逻,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沈苍术三人先到现场时,正撞见人群哄抢的尾声——几个没抢到钱的人仍在推搡,地上散落着几张被踩脏的钞票,受伤者已被同事李洋、罗成护着送上救护车。
糟了……沈苍术……
苏薄禾准备拉着周砚柏偷偷开溜,周砚柏想要施展法术离开,可现在他和她都困在人群里面。
海棠市古街派出所的民警王磊和贺阳带着辅警赶到后,沈苍术立刻分工:“你们先守住现场出入口,让辅警引导围观群众登记信息,重点记下刚才往东边小巷跑的几个人——监控拍到他们揣着现金跑了。”
“好。”王磊点头应下。
“警察同志……没天理了啊,你们一定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
“呜呜……警察叔叔,他们把我们的钱全部抢走了……”
乞丐母女大声哭诉,沈苍术走过去详细询问事情发生的起因经过。
伴随着乞丐母女的讲述,群众里也有人伸手指了指现场给了乞丐母女大量现金的爱心人士。
沈苍术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人群里,沈苍术发现了熟悉的脸庞。
薄禾?
沈苍术刚要开口,就见苏薄禾正拽着周砚柏往人群外挪,还遮遮掩掩生怕被认出来,眉头紧锁。
“薄禾?”沈苍术喊了一声。
苏薄禾浑身一僵,转过身时脸色发白,尴尬笑道:“苍术?你怎么在这儿……”
“警察同志,就是这位先生,一来就给了那乞丐一沓现金,结果那些人就去抢了……要不是他乱给钱,也不会发生争抢和踩踏事件。”
有人指着周砚柏说,仿佛希望沈苍术也追究一下周砚柏的责任。
“我们在巡逻。”沈苍术目光扫过周砚柏,想起上次在苏薄禾家里见过这人,苏薄禾当时说他是她的远房表哥。
王磊处理完那边,走了过来,朝苏薄禾说道:“这位先生是事件当事人,得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
沈苍术也点了点头,回道:“是的。”
苏薄禾急了,把希望寄托在沈苍术身上,解释道:“苍术,我们只是正好路过,我表哥他就是看到那对母女太可怜了,才想着献一献爱心的!谁知道刚把钱给那对母女,钱就被一群人抢了,他也是受害者啊!”
周砚柏看到苏薄禾激动的样子,也看到了沈苍术的沉默,于是按住她的手,对沈苍术和王磊颔首回道:“我配合。”
回派出所的路上,苏薄禾坐在警车后排,悄悄给阮知辛发消息:“知知……出事了!周砚柏被带去古街派出所了,苍术也在,你能不能帮帮忙啊……”
[海棠市古街派出所]
笔录室里,王磊正在整理哄抢者的登记信息,贺阳则对着监控截图圈出几个重点追查对象。
沈苍术先给周砚柏做笔录,刚问完“给钱的具体过程”,阮知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苍术知道是苏薄禾联系了阮知辛,他接起电话时就开了免提:“苍术,薄禾说她表哥周砚柏被你们带走了?他没犯法吧?”
沈苍术看了眼周砚柏,对方正平静地看着他,便对着电话说:“只是配合调查。对了,知辛,你前两天问我的‘有钱人送钱会不会违法’,得看具体情况。比如像今天这样,在人流密集处突然大额现金施舍,引发公共秩序混乱,即便初衷是好心,也可能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里的‘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这一条。”
“啊?”电话那头阮知辛也担心起来。
“回头再说。”沈苍术挂断了电话。
周砚柏的笔顿了一下。
沈苍术继续问:“您当时为什么选择在街头直接给十万现金?”
在进笔录室以前,苏薄禾就教给了周砚柏一套完美说辞。
周砚柏沉默片刻,解释道:“我和薄禾看完电影出来,路过时看见那对乞丐母女饿得脸色惨白,那位母亲还没有双腿,一时我也没想太多……”
这时,贺阳冲进来:“沈哥,查到了!跑掉的三个人里有两个是惯犯,之前就因聚众闹事被处理过,住址找到了!”
王磊也跟进来说:“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四个伤者里有个老太太骨折了,另外三个是皮外伤。”
沈苍术对周砚柏道:“笔录暂时到这儿,您可以在休息区等会儿,有需要再叫您。”
他起身时,周砚柏忽然开口:“那个受伤的老太太,医药费我来出。还有被抢走的钱,不用追了,我再补十万给那对乞丐母女。”
沈苍术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这人出手阔绰得不像普通“表哥”,再联想起阮知辛说的那个“很有钱的人”,心里忽然有了许多种猜测。
周砚柏乖乖在休息区休息,沈苍术转身离开了。
……
另一边,沈苍术正疑惑着,贺阳拿着一张身份信息表跑过来,递到沈苍术手里:“沈哥,这是周砚柏的身份证登记信息,你看……”
苏薄禾趁着沈苍术去接贺阳的空档,快步跟进休息区,见周砚柏正坐在长椅上揉眉心,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贺阳拿你身份证登记了?坏了,他要是查你户籍信息,‘周砚柏’这名字跟鼎盛集团一挂钩就露馅了!”
周砚柏抬眼:“什么‘鼎盛集团’?”
“哎呀我刚听知知说,‘鼎盛集团’的董事长就叫周砚柏……”苏薄禾愁出了苦瓜脸。
周砚柏无奈地看着苏薄禾:“那怎么办?我现在改身份信息?”
“晚了。改不了信息,但能模糊重点。”苏薄禾飞快地转着念头,“等下沈苍术要是问你工作,你就说自己是‘家族企业打杂的’,千万别提董事长头衔。他要是追问公司名字,你就说‘家里老人忌讳对外张扬,小公司不值一提’,再扯点‘长辈管得严,钱都是家里给的,自己平时就做点公益散散心’——这样既解释了你的钱来路正,又能把‘出手阔绰’归到‘家里安排’上,显得你像个没实权的富家子弟,降低他的警惕。”
苏薄禾顿了顿,又指着周砚柏身上那件普通衬衣:“你穿成这样就对了,等下故意多说几句‘平时不爱应酬,穿好衣服也麻烦’,把‘低调’这两个字焊在身上。他要是提鼎盛集团,你就装傻。”
周砚柏呆住:“装……傻?怎么……装?”
“比如说‘哦?好像听过这名字,跟我们家沾点远亲关系吧?具体不清楚,我不管公司事’——用亲戚关系打马虎眼,既不撒谎,又能把自己摘出来。”
正说着,沈苍术拿着身份信息表走进来,目光在周砚柏脸上停了两秒,语气听不出波澜:“周先生,登记信息显示你户籍在本市,工作单位那栏没填,方便说下你在哪儿工作吗?”
苏薄禾立刻抢先搭话,语气带着点调侃:“他呀,就是个被家里养着的闲人!”她冲周砚柏挤挤眼,“表哥你别装了,沈警官又不是外人,就说你天天在家帮老爷子看看仓库,偶尔去亲戚公司打打杂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