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一上线就遭到了敌方攻击。
“小偷小偷!小偷上线啦!”
我……哎,算了,不跟小人一般计较。
“我们继续采劫波莲吧?”我要用实际行动感化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为人师表!
“哼!小偷!”
大佬今天心情不好啊,看来今天是对抗模式。
于是我带着大佬飞地图,采素材。顺路把那些苗圃的一笔画问题给解决了。大佬在那里哇哇叫,非说我查过攻略然后故意在她面前显摆。天可怜见,我一个数学老师,做一个一笔画问题不是手拿把掐,还需要查攻略?
哎,萌新带大佬玩的痛苦,你们没有体验过吧?
劫波莲采到一半的时候,大佬突然喊停。
“你要拉屎?快去吧!”我体贴地说。既然是对抗模式,我多少也得给大佬上上强度。
“滚!”
“滚着去啊,不好吧,再急也要走着去啊。”论斗嘴,我可是罕有对手。
“我要计算我还差多少个?”
这有什么算头,纯纯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一口气采完呢。不过我还是很体贴地说:“慢慢数啊。以你的数学水平,可能要算很多遍呢!”
“滚啊!!!”
哈哈,我的嘲讽真是天下无敌敌敌敌啊!(回声)
“如果不是你偷了我的劫波莲,我早就够了!”这是大佬的反击,她肯定挖空心思想了好久才想出来这句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要是选个钟离开个盾,她连我的盾都破不了呢。
当然我也没有钟离。遇到这种攻击还是要闪躲一下。“那现在是没够吗?继续吧。”
“采完就够了吧。”她说,“这处的几朵都给你!”
来自大佬的恩赐!天呐。我光速切换到纳西妲,然后对劫波莲使用了长臂管辖权。“下午又护食,晚上又慷慨,这是我认识的大佬吗?”
“哼!你记住,我给你的是我给你的,我没有给你的你一个都不许碰!甜甜花都不许摘!”这家伙,八成宫斗剧看多了吧。
“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我淡淡地刺出一剑,却让她不得不应。我可真是剑...啊不,我的贱术可真是出神入化啊。
“不管!总之你要是不经过我的允许你就是小偷小偷!”
“好啦,知道啦,小鬼!”
“不许叫我小鬼!”
“好的小鬼!”
“小偷小偷!”
以下省略没有营养的对白若干。
采完劫波莲后,我又问她够不够。这儿她又说不够了。
“你刚刚还说够的?”我对她的数学能力真是刷新认知了。刚刚都说够了,还慷慨地让我摘了几朵,结果现在又摘了几处,反而不够了!薛定谔的劫波莲,测不准啊。
“我也不知道,明明刚刚算着是够的。定是你偷了几朵,就不够了!”又把脏水朝我身上泼。
“一定是小鬼施法偷走了吧。”既然大佬对小鬼这个词敏感,那就说明有疗效啊,有疗效就继续加大药量!
又是一轮互相攻击。在计算机课程中,这叫死循环,属于应当尽力避免的情况。
“去我的房间摘吧。”我应该还剩点,有些偏远的地方我懒得去摘,性价比不太高。
于是又跑去我的房间。摘完了所有的劫波莲,又杀完了顺路的蕈兽,打了无相之草,我已经是疲惫不堪。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向大佬发出告别请求。
“怎么这么早?”这小孩可能对早字有误解吧,已经十一点过了,她明早不去学校的吗?可我还要去学校啊。
“我最近被工头批评教育了。说我上课打瞌睡。”我半真半假地说。
“上课打瞌睡不是很正常吗?”
“我是老师啊喂!”
“那就跪安吧!小偷!”
心痛啊,实在是心痛!我就无意间摘了她两朵劫波莲,付出那么多时间和心血来弥补,却还是摆脱不了这个污名!是时候好好跟她谈谈了。我摆出一副严肃脸,跟她打字说这个称号对我和我职业的伤害,跟她说成年人爱惜自己的名声,就像团雀和灰羽鸽爱惜自己的羽毛一样。
大佬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听从建议。“那好吧,以后我不叫你这个了,可是你也不能叫我小鬼。”
“为什么呢?小鬼这个名字挺可爱的啊。”
其实我是同意签署这个双方互不侵犯条约的。但鲁迅同志曾经教育我们,如果你想在屋子里开一扇窗,你直接说的话,很可能招致反对,但如果你提出一个大而无当的要求,比如拆墙,屋子里的人肯定更加反对,但这时候你再提出开窗,就没人反对了,因为如果不让你开窗的话,你可能会拆墙。这个效应叫“拆屋效应”。所以为了拿捏这个小鬼,我不会轻易松口的。
各式各样黑线表情包发过来,大佬解释了一堆,最后说:“总之我不想被人小瞧!”
嗯嗯,目的达到。我说:“那你以后可对我要尊重点,我自然也尊重你。”
“好的,那我以后就叫你老登吧!”
志得意满的我顿时一个趔趄。什么样的小孩会觉得“老登”是尊重人的称呼?不过我也经常上网,经常向年轻人学习求教,我知道在年轻人那里,老登其实已经甩掉了贬义的意思,变成略带亲近又略带调侃的称呼。
“你要是叫我老登,我就叫你小登!”我咬牙切齿地说,啊不,打字。
“老登老登!”
“小登小登!”
就这样,为以后长期的称呼问题定下了基调。不再是老师,而是老登,我对她的称呼也不再是大佬,而是小登。我们各退一步,达到了均衡,各自暂且休兵。老登总比小偷顺耳很多吧。不过我是不会屈服的,我以后还会为这个称呼问题展开斗争的!
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
之后的几天我没怎么上线。毕竟我下了一些决心要好好工作,而恰好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又很忙。几天没有登陆游戏我感觉有点轻松,那种如上班打卡一般每日做任务的感觉、那种如上班完成每月指标一般不停升级升级的感觉没有了。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这些每日打卡的游戏啊。古早的单机游戏想玩就玩,忙起来了就几个月后接着玩的感觉确实要休闲得多。
小登也没有在微信里面骚扰我,毕竟我之前跟她有约在先,微信只能用来讨论正事儿,比如学习问题。不过她阴恻恻在朋友圈里面发状态点我,说有人几天都没有带她玩游戏之类。我怀疑那朋友圈甚至是设置为只给我看的。管他三七二十一,我点了个赞,就放下手机继续工作了。
“这周你们班的进度到哪里了?”我问圆脸小荧,她也是数学老师,来学校教了一届了,在我们组当然算是新来的。不然怎么让她当班主任呢,学校都可了劲儿欺负新老师呢。
“逻辑讲完了。”
“不错。你们班呢?”我嘴上问另一个老师,一边翻她们的教案。今天开教学研讨会,我们这个年级的数学老师得研讨一下进度和尺度问题。
“讲到全称与存在了,马上就收工。”这个老师年资高一点,说完了之后还接了一句抱怨:“这不是以前高二才讲的东西吗,现在放高一来讲。这么难,学生根本听不懂。”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能做出A级的题目就算是听懂了。”我笑着说:“逻辑确实难,试问诸位老师,你们当学生的时候敢说自己搞得懂逻辑吗?”
几个老师都发出浅浅的礼貌笑声。啊,这当官的感觉真好。明明不是笑话,底下的人也要捧臭脚。“懂也是分层次的,你们班的确要弱一些,能初步理解概念也行。”
看了下他们的教案,全是抄的,以我的功力我甚至能看出这些教案的传承。哎,学生抄作业,老师也抄,你糊弄我我糊弄你。没关系,我的教案也是抄的,一位已经退休的老老师给我留下的珍贵传承,至于他当年又是怎么设计的教案?八成有更老的传承吧。
过得去就行了。抄一遍至少会记得一点吧。
我把圆脸小荧的教案单独翻出来:“你这个,只怕是使用了高科技哦!”
她的教案字迹工整,一手标准宋体跟电脑打出来的一样。一个墨团都没有,说明写的时候是胸中有沟壑,所以才能下笔如有神。你说我信吗?这不侮辱我智商吗?不过我也没发火,毕竟第一我不是最终责任人,第二我性格也不是那种对着人撒脾气的,第三我看到学生抄作业都不发火我干嘛对同事发火呢?
圆脸小荧的脸腾地红了,像学生犯错被逮到的样子,倒也蛮可爱的。(啊不,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别误解。)
“你这是哪里买的自动写字机啊?哪买的?”
圆脸小荧红着脸小声说:“淘宝。”
“多少钱?”
“六百多。”
“降价了啊!我之前就想买一台,可是一看价格一千多呢!是钱包限制了我使用高科技啊。”我这么一说,大家又开始浅笑。
“在家里吗?改天带来我们见识见识,研究一下这些高科技。”
然后我就给她指出这个教案的破绽:“你看看你这些字,太工整啦!一个墨团都没有!太完美啦!一眼假啊!我看淘宝介绍说不是可以定制字体吗?你干嘛选宋体,你好歹选一些丑点的字体啊!”
“太难太麻烦了,不会弄。”
“啊,才买回来吧。我说上次都见你是手写的呢。还有这些字,你仔细看看,其实是上下截拼凑起来的,看到了吗?”我把这些细节上的破绽展示给各位老师看:“这明显不符合书写习惯啊。其实明显能看出来不是手写的。对吧。”
“我们自己人看出来没事。你到时候要是被上面派来的老师看出破绽,那才叫惨呐。”我真切地说。毕竟我发现了又不会骂她,但上面的人要是看到你对她玩这些,那你的考评,可就难看了。现在的新老师,普遍都是临时工,没有编制。圆脸小荧也不例外,她实际上是临时工。临时工可不能撞到枪口上啊。这也是现在学校的一大弊端,有编的老师往往躺平,不思进取,反正我有编制,你校长也奈何不了我,有本事你开除我啊?没编的老师战战兢兢,努力教学,却得不到一样的待遇,犯一点错可能就拿不到后面的合同了。不过算了,这种事情我就算当了教育部部长我也解决不了。
“我改天重抄吧。”好家伙,你好歹说个重写吧,直接就把抄字摆到我脸上了。
不过我还是叮嘱了一句:“注意版本啊。”那是必须的,可不能抄重复了。
“然后是下一章,这章要给同学们讲明啊,特别难,高考要求很高,要把这层意思给他们传达到。不然以高一新生放敞了玩的性子,不知道会考多烂呢!”
“具体知识点,要讲到这里,这里,这个补充的也要讲。啊,对,普通班也要讲,不会没关系,那几个常见的表达式到底是什么意思,尽量背下来。”
“好了,下周就要联考,是我们的第一次,各位多督促学生用点心。下周二给他们安排一堂复习课,复习集合与逻辑啊。争取考好一点嘛。”开会完毕,各位老师都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对了,李校长说的下个月要抽一些人去重庆的兄弟学校交流学习,时间是一周。你们有没有自己报名的?”我突然想到李老师交给我的担子,就提前问问手下的兵。其他年级和其他科的老师当然也要抽选,但我们高一数学组肯定也要出一两个人的。
“没有啊?真遗憾。”老师也是不想多工作的。要说自愿的话,就不可能有多负担工作的。这也是在我预料之中。“没有的话我们就搞个赌约吧,下周联考平均分在同班型中垫底的,就辛苦一下,代表各位老师出一一趟差。”
办公室顿时一片哀嚎,这发自肺腑的声音就是比较大。圆脸小荧叫得最大声,她们二班在同班型中的中考成绩并不是最菜的,她叫啥啊。我看她是对自己没信心吧!
晚上登账号,照例又收到了大佬的热烈欢迎。“老登你终于舍得上线啦!”
“抱歉抱歉,这几天忙。”
“我想找你又怕打扰你呢。只好在朋友圈点你。你看到了吧!”
“当然看到了,别在朋友圈蛐蛐我啊。”
“抱歉啦老登,我下次一定还犯。”
“不客气小登。”
互相问候完毕之后,出于关心我还是问了一句:“最近有没有学不懂的地方问我?”在儿子睡觉前我还问了我儿子,他们最近学的比例还是有点难度的,我给儿子讲了小半个小时。
“学习上的事情倒是没有啦。可是有些其他的呢,老登你要听吗?”
“听。”
于是小登就给我讲了她的家庭。按小登的说法,她爸爸整日在外面工作,很少顾及家庭。她和姐姐在家非常无聊,可是妈妈也不管她俩,她想买个新手机也不让买。她现在这个手机语音输入有问题,早就想换了,可是没钱换。姐姐很少回来也剩不下多少生活费,所以也找不了姐姐借钱买。俩姊妹别提有多凄惨了!
“啊?你有姐姐?之前没听过呢?”上次听她诉苦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姐姐的存在嘛!
“要你管!你之前也没说你有儿子啊!”这倒也是,各人有各人隐私嘛。
“那你姐姐成年了吗?漂亮吗?”
“要你管要你管!”
哈哈,时不时戳小登一下,小登就会像癞蛤蟆一样,气鼓鼓地一蹦三尺高,别提有多好玩了。
“我是想问她工作了没。工作了就有钱了啊。”
“还没工作呢。”
“那应该就是读大学吧。不对啊,你姐姐读大学你成绩却这么差,你跟你姐姐不是亲的吧!”我继续戳她。
“亲的亲的!”
“那她玩原神吗?请推给我!”
“不理你了!你这老登!”
见势不妙我赶快把话题拉到正轨上。“这还有两三个月就春节了,你到时候应该会有零花钱吧。”
“会有的!”
“问题解决了!你再忍耐几个月,然后用零花钱买不就得了?对了你能自由支配你的零花钱吗?我个人觉得还是问问父母,他们是否同意你买吧?”
“同意的,但是他们要我自己出钱!”
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呀。看看别人家,多自由啊。我对我儿的管教就要严格很多,他最近也跟我提到手机的事儿,我跟他也商量好了,等初中了再买吧。
为了宽慰小登,我跟她讲了我儿子渴求手机而不得的情况,意思就是安慰她,她有手机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这东西很影响学习的,一昧给小朋友甜头也不是个事儿呀。
讲了好一会儿,小登对手机终于意平了。接着她没头没脑来一句:“老登你跟别的老登不一样。”
嗯?此话怎讲?
“哎呀,总之就是不一样啦。”小登说她在游戏里还是认识很多老登的,往往聊几天就原形毕露了。“他们找我要视频,要电话,要那种照片吧,就是你懂的!”
“不懂。”我怎么可能不懂呢。不过这种话就不继续了。
“你就不一样了,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呢。”
“要是我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那不结了。”其实我还是有问名字的需求的。因为我微信里面的人都是实名,比如“张子昂妈妈”、“张子昂”之类,只有小登一个人的名字是“东北小学生”,看起来就别扭。不过我的强迫症已经被我强迫死了,所以就这样吧。
话说我小时候也有强迫症的,做什么事情就非要做到最好。如果是小时候的我打原神,那就一定得把所有宝箱一个不漏的开完,不然浑身不舒服。每天也一定要完成每日任务,哪怕发烧39度也要挣扎着起来完成,不然就亏了。考试也是这样,如果考不到第一就浑身不舒服。还好现在的我已经摆脱了这个毛病,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名摆烂的牛马,真好啊。
“那问你的城市你会说吗?对了你是在城市里面吧?”
“吉林。”
“吉林省吗?”我把小登的备注改为“吉林省小学生”。
“笨蛋啊!是JL市!你懂不懂啊!吉林省和JL市不一样的!”
“啊,吉林不就吉林?还分吉林省JL市的?”其实我是知道的,纯属逗她好玩。
“跟你这个老登没法说!”她嘴上抱怨着,但还是转了一些关于吉林省JL市的科普过来。
于是我又改备注为“吉林省JL市小学生。”
“听说吉林那边的高考分数很低呢。要是六年后你还考不起大学我可是要狠狠地嘲笑你的啊。”临走前最后一戳!
“我到时候拉黑你这老登!”
“哈哈,我下了。拜拜小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