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伙伴
T-minus 68: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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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五十二分,洒水车尾巴刚拐过街角,地面蒸起一层薄雾,像武汉把夜含在嘴里哈出的最后一口热气。迟宇舟把推车停稳,铁铲敲铁板,一声脆响把雾气撕开。阿∞蹲在收款码上,尾巴卷成∞,胡须沾着孜然。烟火值1.7/1000,缺口37.2%,世界安静得只剩铁铲与夜的摩擦声。
“请问,这里是Moon-BBQ-01吗?”声音像薄荷糖丢进汽水里,带着实验室白炽灯的味道。迟宇舟回头,看见林月白--天文台实习生,工作服袖口卷到肘弯,小臂内侧别着工牌,照片里的她笑得比标准弧度多出5度,像提前加载了月亮滤镜。
她左手托着一台1983年产胶片相机,镜头盖用黑色电工胶布缠了两圈;右手拎着铝制公文箱,箱体侧面贴着“光谷天文台-月基实验室”八个隶书字,墨迹未干。箱盖弹开,里面是曝光失败的底片、半包苏打饼干、一张折成四折的星图,以及一只3D打印的月相仪,指针停在“下弦”,缺37.2%,与天上严丝合缝。
“我来提交观测记录。”她把星图摊开,红笔圈出最后一块月光碎片的坠落坐标:30.5ºN 114.3ºE,误差±50米。阿∞调到星图上,尾巴扫过红圈,尾尖在“碎片”二字上画了一个∞。烟火值+0.1。
迟宇舟刚想说话,裤腿被轻轻拽了一下。他低头,看见小豌豆。十岁女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裙摆绣着几粒豌豆大小的月亮,线头微卷。她怀里抱着一只塑料存钱罐,罐子被改装成“月光储蓄罐”--罐身漆成月白色,投币口改成细长月牙,罐底嵌着微型LED,投进去的钱会被“月光”吞掉,再吐出来一条短信:收到。罐底还贴着她自己写的标签:小豌豆的宇宙银行。
小豌豆踮脚,把罐子举到迟宇舟面前,声音软却笃定:“哥哥,我的罐子存满了,可以帮你烤月亮。”她晃了晃,硬币哗啦响。迟宇舟蹲下去,看见罐身温度36.7℃,像刚被谁握在手心。他投进去一枚1996年公交币,硬币旋转3.14秒,LED灯亮起,烟火值+0.2,总数1.9/1000。
林月白弯腰,把月相仪对准储蓄罐,指针跳到“满月”,缺口37.1%闪了一下。小豌豆眼前一亮:“姐姐,你的仪器缺电吗?我的罐罐可以借给你。”她说完把罐子塞到林月白怀里,动作干脆得像递出一颗星球。
“还差一把歌。”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木屑和啤酒花味。阿饼来了。他是流浪歌手,牛仔外套左肩缝着1988年旧车票拼成的补丁,吉他弦是1988年车票撕成的细条。他把帽子倒扣在桌上,帽檐里别着一排啤酒瓶盖,最早一枚1988.08.17,最晚一枚2022.08.30。他坐下,手指扫弦,沙沙声像夜风吹过旧站台。
阿饼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改词:“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孜然代表我的心。”歌声一起,夜跑团围过来,汗水混着孜然味。烟火值+0.5。唱到副歌,他把1988车票补丁撕下,贴在吉他共鸣箱,补丁背面写着:如果唱累了,就把我烤成月亮。字迹和迟宇舟父亲留下的“谢谢再来”出自同一支铅笔。
人群散去,只剩四人一猫。迟宇舟把铁铲举过头顶,铲面映出他们的影子:迟宇舟、林月白、阿饼、小豌豆,以及尾巴卷成∞的阿∞。影子边缘,月亮缺口37.0%,像被谁咬掉一口的烧饼。
“人到齐了。”迟宇舟说。他伸手,掌心向上。阿∞把1988年旧车票放在他掌心。林月白把1998年车票叠在上面。阿饼把2021年废票折成纸飞机,机头对准缺口,轻轻一掷,纸飞机滑翔3.7秒,落在铁板上,被迟宇舟用铲背接住。小豌豆把月亮储蓄罐抱在胸前,LED灯闪成心跳频率:3.0/1000。
烟火值3.0/1000,缺口37.0%,倒计时68:13:00。光谷转盘的霓虹灯集体闪了一下,像按下快门。迟宇舟把铁铲对准月亮,铲面映出四张车票与一只发光罐子。孜然的香味把夜色烫出一个洞,洞里露出一线光,像一句迟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