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童年
上世纪九十年代谁家还没有出过做生意赔本欠一屁股债的亲戚呢!
那年头老百姓都没有什么家底,一遇上亏钱的买卖,基本上就向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
原先林狠的父亲顶替了爷爷的岗位,在单位里烧个饭,母亲是个劳动楷模,十几岁就开始织布厂工作,结婚后就自己帮人踩缝纫机,通常一天干十几个小时还经常通宵,好多好多夜里,林狠都是在裤子堆里睡着的。
幼儿时期的林狠少不了爷爷奶奶的守护,因此有两张面庞深深的印在他的那海里,有那么两个人一直活在他的心里,住在他的心底。
平静的日子被林狠的爸爸,林成同志,一波骚操作给带走了。
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林成停了工作跟着朋友下海经商去了,那时候的生意就等同于倒买倒卖便不是创业,单纯的为了跑差价钱生钱,有人赢有人输,有人笑有人哭。
而哭的稀里哗啦的人里面就有林狠的母亲,欧阳同志。
突然来的变故让林狠沉默了。
父母为了躲避熟人催债找了个理由,说是去东北跟朋友合伙办厂去了。
他们夫妻俩抱走了三岁的妹妹林思,把林狠留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一受打击也已经需要爷爷照顾了。
七岁的林狠开始变的沉默寡言,闲暇时就一个人在老屋后面叠石头玩,他并不知道这些石头的重量,就像他还不知道人世间的事物轻重分量。
周围哪有小孩会来玩这些垫房屋基脚的岩石啊,每颗最少二十多斤以上,平时都是小工和石匠在这里来来往往,林狠只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呆着。
“阿狠啊!平时多注意观察多多思考,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不爱说话没关系,多做事就好了!”
爷爷不知道什么站在了他的身后,也许有一会儿了。
老人蹲下身子凑近孩子的耳边,轻声道:
“我们俩也许有一样的能力,但是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好不好!”
“嗯”
林狠直愣愣的望着爷爷,他似乎隐约感到这是一份承诺,第一份承诺!
“那好,进屋洗手吃饭啦。”
说话间爷爷将右手轻轻护在他的后背,爷孙俩慢步回到屋里。
爷爷是战乱年代留下的遗孤,一个人从11岁开始慢慢过来,他最知道对于孩子只要你不主动去伤害他,他会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慢慢来,不要急,只要你去做,你一直在做就可以啦!”
慢慢来,这是他最喜欢的话,就像挂在嘴边一样!
没有电视的夜晚,白织灯也忽明忽暗。老人给予孩子的只有手摇蒲扇,一夜一夜靠在怀里,两个人都知道自己身上很热很湿,但都没舍得推开彼此,那样的夜晚那样的简单安详。
两个月后的一天,林成回来了,他和林魁,林狠的爷爷,近坐在饭桌旁。
“我收到您的电报就马上回来了”林成对着他父亲说。
“你们在那边都安顿好了吗?”林魁询问道。
“都安排好了,我在老五(林成的朋友)的塑料厂里上班,欧阳在家自己每天做几套衣服拿到集市上卖,生活可以过。”林成回答到。
“那阿狠过去,他跟阿思俩白天没大人在能行吗?”林魁继续问。
“我们租住在别人家的院子里,院子里还有个老太婆,是我们的房东,她整天都在屋子里。”林成回答。
“那还是不稳妥,你们自己要多留心。”老爷子说道。转脸看着蹲在脚步的林狠心想着“多数时候那个小的还得指望这个大的。”
“阿狠,爷爷不舍得你,但是现在奶奶也需要我,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照顾一下妹妹!”爷爷抚摸孙子的头问道。
“唉爸,你跟他说什么呀,没事的我们能弄好。”林成说。
“我可以,她是我妹妹。”
林狠站起来看了看林成又望了一眼爷爷,嘟着嘴走了出去。
次日,爷孙三人来的信用合作社,林魁从兜里掏出存折,从铁栏杆窗口递进去,一不小心掉落在柜员的算盘上。
只见那柜员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用右手中指怂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眯着眼说道:
“是你啊林魁叔什么事?存钱吗?”
“取钱,全都取出来,家里有用。”
林魁微笑着回答,替自己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哦……好。”
柜员翻开存折在上面写着什么,又拿出一沓存取收据和一张深蓝色的复印纸。好一会儿功夫,只见柜员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用橡皮筋扎好的人民币。一张两张一直数到50张印着劳动人民的十元面值的钞票递到了林魁手里。
“林魁叔,你数一下,严谨一点好!”
柜员笑了笑说道。
“没事没事!”
林魁嘴上说着也不妨碍手上数着一五一十,没多久就确认了,朝着柜员继续说道:
“对的!小张,谢谢啊!”
“没事没事。”
那柜员躬了躬身,客客气气的。
三个人走出信用合作社,眼望前方不远就是公交车停靠点,说是乡镇,也只不过两条街那么大,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林魁将钱塞进了儿子的背包里,低着头举着左手摇了摇,示意走吧走吧。
望着儿子孙子远去的背影,林魁脸上的沧桑越显沧桑。快要上车的时候,林狠回过头望向爷爷的眼神,爷孙眼神对视的霎那间,一个看向过去一个望向未来。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