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停留
我怔在原地呆呆的观察着她,这个年纪的小孩让人分不清性别,她应该把头发留长些让我方便去定义,但那顶帽子下面没有一丝头发露出。
我靠近她,她朝我笑了下,然后用手指了指树上问道:“能帮我把那个拿下来吗?”
我仔细的观察那处地方,有一团黑色的不明物在那里卡着,一时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再三确认后观察起树干。
那上面攀登点并不多,但好在树的整体并不高,靠着身高优势应该可以拿到那团东西。
也不是什么难事,挽起袖子就开始了。
但上手后,这可比想的要难些,那粗糙的树皮居然那么滑,让我十分吃力,几乎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往上爬,然后到了一处可以确保不会掉下去的位置后,努力的把手伸向那团东西,还是差点距离,一点点的挪动身体,指尖夹住边缘,然后往回这边慢慢拉。
结果它又被上边的尖锐处给勾住,我索性在靠近一些,只靠一只手在那里抓住树干,然后一抓,把它拿了下来。
我打量着这个东西,说不上毛茸茸,它是一根根的的东西连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总归是拿到了,我抓着那团东西,小心的从树上下来,结果在把右脚放在另一个攀登点上时,左脚却一滑,我的身体一下子悬空,直直的从树上摔了下来。
身体撞击到了地面浑身一震,不是很疼但还是有些难受。
原来摔下来是这种感觉。
“哥哥你没事吧?”她用手摸了摸我的后背担忧的询问。
“啊……没事……这个给你。”我拿出来,那东西已然被我弄坏了,一个整体分成了两部分。
我愣住了神,这下糟糕了。她拿过来把帽子摘了下来,头顶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光,没错,她是个光头。
而我认不出来的东西,其实是款长式假发。
我赶忙道歉,她却毫不在意,把帽子戴好后,对我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开了。
那声谢谢一说出口,悲观的情绪立马涌出来,我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我可以将假发先丢下来,而不是拿着它下来,虽然可能会弄脏,但总要好过现在,又或许我应该不去逞强,叫其他人来可能更好呢?
看看那个女孩,又要因为这件事保持这个痛苦的状态一段时间,在这里买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不知要等多久,还要花费不必要的费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被这些情绪所击垮,接下来的一天估计都会保持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我活该啊。
我转身回去,那段平时只需几步就可走完的路现在显得十分漫长。
一路上内心不断的咒骂自己的愚蠢,过程中,没察觉旁边有人,知道被猛的撞了下,我才从那压抑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安定没事吧?”
我扭过头看,不知是因为情绪还是因为这医院知道我名字的人没几个,所以见到平时早就失踪的白云让我并不惊讶。
但我表情这么明显么?
“啊……我没事儿,最近没休息好而已。”
“没休息好而已!”白云叫了起来。
她的震惊让我有些纳闷,却发现她的目光没在我脸上,而是在……
我看了看还没放下衣袖的胳膊,发现有一处皮肤破了正在溢血,上面还有些灰和血交杂在一起。
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因为没休息好所以摔了一跤吗?”她竖起手指想戳戳那里,可能是怕我疼,又放下了。
可能是刚刚从树上掉下来时不小心擦到的,这种伤放着不管也没什么,最多清洗一下就行。
“我们去医务室吧。”白云对我说。
“啊?”
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我一口回绝,但她仍旧不死心,继续说:“放着不管安定会有危险。”
这让我更加纳闷。
“有什么危险?”
“安定会死的。”
这话说出口,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想吓我嘛。
于是我开玩笑说:“就算把这条手整个砍下来也不会死。”
白云捂着嘴退后几步,惊恐的看着瞪着眼睛。
难不成开玩笑过头了?这没道理的。
她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腕,随即坚定的看着我,快速的拉着我去以往没来过的建筑里,那里充斥一股酒精味。
“呵呵,在这里受伤可不常见,你是做了什么运动量较大的事吗?”
眼前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用棉絮沾上酒精轻轻擦拭着我的伤口。
对于他的贴心询问,我实在说不出真相来应对。
“安定最近没休息好,然后摔了一跤。”
听了这话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本因为一点小伤来这儿打扰别人就够丢人了,现在还在这里说着自己推测的内容,可以的话,我真想好好说她一顿。
医生熟练的贴上创可贴,眯起眼睛笑着说:“加油哦,一定会好起来的。”
离开后白云一直跟着我,她的头发一直是散开的状态,这也导致了她走几步就要调整一下,这可真不方便。
我对她说:“你别跟着我了。”
她摇了摇头说:“我害怕安定又会再次摔倒。”
我真的很想否定这句话,但又想不出来理由,看着她的长发飘来飘去的想起了中午的事情心里又是一阵伤悲。
“怎样头发才能快点长出来啊。”我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头发?”白云好奇的看着我说,“安定想留长发吗?还是说安定身边的人想留。”
“不可能的,她是个光头,至少要好几个月了。”我干脆破罐子破摔般的向她诉说着我的痛苦。
…………
“所以安定把小小的假发弄坏了对吧?”
白云坐在饭堂大门的台阶上正在撕开面包的包装袋,而我还在疑惑她刚刚那句话里的陌生名字。
白云咬下一口面包说:“就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啦,郑小小,听小容姐说,她生了病,需要把头发全部剪掉才可以治疗。”
我大概猜到原因了。
我小声的说“这里有卖假发吗?”
白云把面包吞下去后说“没有哦。”
突然想起就算有我也没钱,事情还能更糟一点么。
白云用还有面包油以及面包屑的手拍了拍我说:“行了,安定别闷闷不乐了,安定可以在下次出去的时候买一顶回来。”
啊,我的白衣服被弄脏了,这可是今天刚换的,而且清洗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她的嘴上还有油,等等,她用手背去擦,这可真不检点,她身上不随身带纸么,早知道她这样就先给她一张好了,不对我今天好像没带纸。
话说回来我居然还能出去,看来这个医院也没那么严谨,不担心我这种自杀过的人出去后又会做什么傻事。
白云拍了拍手说:“我吃饱了,我要去工作去了,安定再见。”
“等等工作!这里还能工作!”我诧异的朝她大吼起来。
“可以的呢。”小容姐交叉着手放在办公桌上温柔的对我说。
她一直都是把短发绑侧丸子头的造型,加上本就标志的面容,简直是如同春天一样美好的人。
“但是安定刚来这里的时候十分虚弱,我就想着等你身体慢慢调理好再告诉你的。”
“这不是问题!我可以现在就去。”我焦急的对小容姐说,害怕从她的口中会说出什么又令人失望的字眼。
“也是可以呢,有人和白云一起的工作的话,我想她也会高兴许多。”
听到这答复后内心的紧张刚得到缓解,内心则又因为刚刚的态度而感到懊悔。
就算心里有再多厌恶,那也是错误的想法,必须竭尽所能的去修正,那才是正确的。
她把我领到工作的地方,和一位大叔交流一会儿后,便把我交付给他了。
那个大叔身上一股烟味,脸上长着络腮胡,脸上依旧带着这里人都有的笑容,我可以从这个特征分辨哪些是病人哪些是工作人员。
我给他心中的形象定义为胡子叔。
这一行为可能很幼稚,但方便我日后与他的沟通。
就这样,我开始了在这里一步步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