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生：第7章 神血与抉择

林木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膝盖，正要开口询问李东生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个突然出现又秒杀怪物的酷炫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突然，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声、虫鸣、远处别墅隐约的灯光，甚至林木张到一半的嘴巴，全都凝固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李东生，以及缓缓从树影中走出的范西娴是“流动”的。

“不用看了，这是在我的‘时域’里。”范西娴的声音平静无波，她走到李东生面前，目光扫过他背上依旧昏迷的陈慧敏和旁边定格如雕塑的林木，“有些东西，他们知道得越少，麻烦就越少。”

她站定，看着李东生惊疑不定的脸，正式介绍道：“你好，李东生。我是本次‘神性觉醒测试’的考官，范西娴。你也可以叫我师姐，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测试？神性觉醒？”李东生猛地回过神，怒火瞬间取代了惊疑，“你说今天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测试？！差点就出人命了你知道吗！还有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到底想干嘛？还师姐？你是哪个学校的……？”他连珠炮似的质问，想到林木和陈慧敏刚才命悬一线，后怕与愤怒让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范西娴对他的激动不以为意，只是淡淡道：“先放下你的‘小女朋友’，有些事，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东生脸一红，争辩道：“她不是我女朋友！”但还是依言小心翼翼地将陈慧敏平放在柔软的草地上。

范西娴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通体暗红、笔毫却闪烁着星辉的毛笔，以及一块古朴厚重、刻满神秘纹路的龟甲。她走到陈慧敏身边，执起她的手，用毛笔尖端极其轻微地在她指尖一点，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你干什么！”李东生见状忍不住低吼。

“放心，死不了。”范西娴白了他一眼，动作娴熟地将那滴血滴在龟甲中央。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血液触及龟甲的瞬间，并未滑落，反而如同被吸收般渗透进去，紧接着，龟甲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竟如同被激活一般，浮现出细密而陌生的银色文字，李东生一个也不认识。

范西娴凝神观看片刻，随即用那支红色毛笔在龟甲上快速勾勒、涂抹，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龟甲上的银光便渐渐隐去，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接着，她又走到定格的林木身边，重复了同样的操作——取血，滴于龟甲。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林木的血滴落在龟甲上，那些纹路再次亮起，但浮现出的文字边缘，竟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光泽！

“嗯？”范西娴轻咦一声，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明明上次在废旧小区初步检测时还没有这个反应……难道是刚才与那只‘实魔’战斗时，生死关头意外刺激，突破了他体内第一道基因锁的桎梏？”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东生：“他现在和你一样了。”

“一样？什么一样？”

“他体内潜藏的神血，被激活了一丝。”范西娴语气严肃，“这意味着，他也拥有了最低限度的‘神性’。现在，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她晃了晃手中的龟甲：“按照规矩，对于意外触及真实世界却又神性低微、不具备培养价值的个体，通常我们会用‘忘尘龟甲’修改其相关记忆，以确保凡俗世界的稳定。但是——”

她顿了顿，看向林木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他是在觉醒边缘被强行激活的，神性虽弱，却已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现在若强行修改记忆，有很大概率会导致他精神混乱，甚至崩溃。”

“而如果保留他的记忆，带他接触真实的世界……”范西娴摇了摇头，“以他这点微末的神性，连自保都难，却要面对随之而来的各种危险，结局可能比失忆更糟。他的潜力，甚至还不如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出租车司机。所以，选择权交给你：是尝试冒险修改他的记忆，还是带他一起走，让他踏入这个危机四伏的真实世界？”

“走？去哪里？我们哪里也不去！你也不准修改他的记忆！”李东生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无法接受让林木承受任何一种未知的风险。

范西娴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平静地解释道：“我们是神的后裔，体内流淌着源自远古的神血。我要带你回‘圣堂’，那里是觉醒者的聚集地。圣堂会用一年时间系统训练你，引导你掌握自身的力量，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指了指依旧定格的林木：“至于他，由你决定。想清楚，你的选择可能会影响他的一生。我先去处理那边那几个跑掉的普通人，让他们‘忘记’这段不愉快的经历。”

话音未落，范西娴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密林深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

原地，只剩下李东生，面对着静止的时空和两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他看着林木那张定格着惊愕与关切的脸庞，想起了两人从小镇到县城的点点滴滴，想起了这个唯一能走进他孤独世界的朋友。

他本是孤单的，是林木让他感受到了友情的温暖。他绝不能以任何形式失去这个朋友，哪怕是让他踏入危险的真实世界。李东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如果前方是深渊，那我就陪他一起跳！我会用生命保护他！”

几分钟后，范西娴去而复返，身上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想好了吗？”

“想好了。”李东生抬起头，目光灼灼，“带他一起走。他的安危，我来负责！”

“好。”范西娴似乎并不意外，她深深看了李东生一眼，没有再多言。只见她手捏一个奇特的印诀，口中低诵一句晦涩的音节。

刹那间，凝固的世界重新流动起来。风声、虫鸣再次入耳，林木一个趔趄，终于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喊了出来：“——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呀！那个女人呢？”

范西娴看着惊魂未定的两人，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她随手抛出两枚古朴的黑色令牌，精准地落入李东生和林木手中，“以此‘引路令’起誓，绝不将今日所见、所闻，关乎非凡之事，泄露于任何凡俗之人。”

“凡人？”林木接过令牌，触手温润，他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是凡人吗？难道我还是神呀？！”

范西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具体事宜，引路令会指引你们。做好准备。”说完，她身影一晃，已来到陈慧敏身边，轻松地将她横抱起来，“放心，我把她送回别墅。让一个昏迷的女孩子和你们两个刚觉醒的菜鸟待在一起，我不放心。”

不等李东生和林木再问什么，范西娴的身影连同陈慧敏一起，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两人，和手中那枚仿佛蕴含着奇异力量的令牌。

“东生……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林木看着令牌，又看看李东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

李东生叹了口气，将刚才在“时域”中发生的一切，包括神血、圣堂、测试，以及范西娴给出的选择，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木，只是隐去了关于他“神性低微”的部分。

林木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才猛地跳起来，激动地语无伦次：“我*！我真是神？！我就知道！我林木注定不凡！哈哈哈哈！”

看着好友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李东生心中稍安，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却悄然压在了心头。

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别墅，惊讶地发现其他同学似乎都早已入睡，别墅内一片宁静，仿佛之前山中的惊魂逃亡从未发生过。

他们默默回到安排的房间。林木因为兴奋和震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而李东生，则根本无心睡眠。

他靠在床头，摩挲着手中冰凉的引路令，脑子里一片混乱。

圣堂？神血？真实的世界？

这一切太过虚幻，太过离奇。他，李东生，一个成绩中等偏下、存在感稀薄的高二衰仔，怎么就突然成了什么神的后裔？还要去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地方接受训练？

还有林木……他握紧了令牌，想到范西娴那句“神性低微”，忧虑更深。

这破令牌真能把我传送过去？一点都不科学，不，是一点都不玄幻！他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希望……明天醒来，一切都恢复正常吧。”他喃喃自语，带着无尽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照在那枚古老的引路令上，隐隐泛着幽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