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周之狐
“究竟是怎么回事?”周天虞四处打量着这片新的山脉,方才的大火漫天还历历在目,若不是那铃铛,恐怕他现在已经死在梦里。
现实中,会变成植物人吧。
“其余八族发现了你的存在,放火烧山,只是第一步。”胡爷爷用手一指,汹涌的记忆如潮水涌入他的脑海。
又是漫天的火光,布满血迹的断壁残垣,不断倒塌的宫宇...这是未来的末日吗?
“这是未来?”
“不,这是百年前,你的过去。”
“什么?”周天虞感觉头有些痛,“我是被火烧死的?”
“算是。”胡爷爷叹气道,“随我来,带你去宗庙见见故人吧。”
虽然眼前的寺庙看起来阴森至极,可是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得咬着牙跨进去。踏进门槛的那一瞬,整个大殿亮了起来,若不是他见过太多宏伟的古迹,都要感叹一声。
每一处都是精美的壁画,四周立着他看不懂的石像,中心位置却是一个古怪的石阵。
“走进去,你的前世在此等待许久了。”
周天虞站在中心的那一刻,身后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直直拽下神坛,天翻地覆站稳时,面前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我?”
眼前的男人表情很复杂,明明是一样的容貌,可是浑身上下的感觉和他完全不同。男人穿着古人的长衫,眉眼间不似寻常人,看不到烟火气息,只看到无尽的悲悯和沧桑。
“周天虞,我等你很久了。”男人用手轻点他的眉心,两人瞬间掉落到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一只赤红色的狐狸跳着来到他眼前。
“又是狐狸...”不禁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梦里,现实,还有大周的遗址,为什么他总和狐狸过不去???
“看来你见到她了。”
“你的这个‘她’,指的是那只狐妖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停滞一瞬,道:“是,若木一定是找到你了。”
叫的还挺亲切。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或者说...‘我’和那狐妖,有什么关系?”周天虞问道,这些妖魔鬼怪绝不会没缘由找上自己,说不定发现根源后,能真正解决这一场什么百年闹剧。
“我就是你,这一丝意识被老胡留到现在,见了你这一面后,也该消散了。”男人道,他从衣袖上取下一块玉牌,交予周天虞手上。
“若木,是不周山的主人,也是九族之首,狐族的族长,你在梦里也见过她的真身了吧?”
周天虞不语,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前世,看这个穿着,身份肯定不一般。
也是,如果只是平凡的人类,红尘几载,又怎么会让九族都如此在意。
他,究竟是谁?
“我知道你在疑虑什么。”男人笑道,“只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这是八族下的一盘棋,棋局里没有输赢,但生机尚存。”
“老胡会保护你,以你现在的力量,对抗八族末等的鹿蜀都是一个问题。和老胡学习术法,你会用到的。”
周天虞一直静静听着男人的话语,看着和自己一样的脸时,感觉还真是和照镜子不一样。
“最后,周天虞。”男人轻拍他的肩膀,“希望你,不要走我的那条老路。”
“你...和那只狐狸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要杀我?”
“若木啊。”他的眼眸暗沉几分,漂亮的睫毛颤抖着,“我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呢,她一定是还恨着我的。”
什么事能让人恨几百年?你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周天虞也不想再追问下去,这些个爱恨情仇原以为只是电视剧里的情节,现在摆在他面前,倒是不愿意去接受。
“你走吧,这里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男人拢了拢衣袖,一袭古衣,即便是过了百年,周天虞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不凡的气质,虽然都没有言明,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这个玉牌,烦请你再见到她时,替我还给她。”
“...好。”周天虞摩挲着捂不热的玉,回首再深深看了一眼“自己”,踏步走出幻境。
“唔。”被突如其来的光线闪得不轻,周天虞仿佛似真似幻,方才发生的一切是如此不真实又骇人,而今站在暖阳下,竟有一股由心而发的酸涩。
“如何?”那老鼠一直静静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情绪,周天虞将玉牌默默收进衣袖中,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他觉得还是不要给别人看的好。
“只是听闻了那狐狸的故事。”
“杜若木。”胡爷爷苍老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周天虞被他盯得发憷,“我正要和你说她。”
“洗耳恭听。”
“她是不周山的主人,九族之一的族长,其灵力远在其余族类之上,难测。”
“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总是想要杀我?”老鼠呆滞片刻,眼前的少年何其熟悉,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刻在脑海里,此时竟问出了这番话。
那狐狸要是知道了,会后悔吗?
“我不知道,这个你只能自己去问她。”老鼠道,“你已被困在梦境中太长时间,灵魂本体会受到侵蚀,离开吧。”
眼前晃过一瞬白色,在模糊前周天虞看见,那山峦此起彼伏。
怎的如此熟悉。
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里。
“啊!!!”从地上猛地坐了起来,那法阵已经消失,手机的闹铃正好响起,静谧的宾馆和那不断的铃声,周天虞总算把思绪拉了回来。
“来办公室开会...”周天虞缓慢读着教授发来的微信,一再确定自己此刻正在人间,这才匆匆换上衣衫冲出门去。
“哎呦一阵风似的啊小伙子!”老杨顶着湿哒哒的头发走出来,正好被旋风一样的周天虞迎面赶上,一个急转弯才没把他撞飞。
“老杨不好意思——”人已经看不到影,抱歉的声音才徐徐传来,宾馆里又只剩下他一人。
“开始了。”老杨头上几根顽强的头发滴落着水珠,里面倒映出一瞬消失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