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魂：第2章 梦里神山

夜色浅临，月隐雾云，整个古墓里除了若木的呼吸声，几乎是一片死寂。

“周天虞，好久不见。”若木看着那副棺木，“这么简陋，可不像你的风格。”

无人回应，在这个没有生机的地方，只有亘古不灭的长明灯陪伴着她，故人已逝，森森白骨之下，又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若木看着手里的古画，上面是一个穿着红白色长袍的女孩，与其他女子不同的可能就是，画里的女孩头上有一双狐狸耳朵，身后摆着八条赤红色的狐尾。即便是过了百年，画里人的容颜还是未褪，可见当时画室的用心程度。

“这幅画，你可不能留着。”手里的画被骤来的火焰烧了个干净，看着画中人最后一点影子化作飞灰，若木露出一抹苦笑，“真的，该放下了吧。”

另一边的周天虞，在骤然入睡前，正摆弄着手里的珠串。

“这个花纹...”本想着把这玩意明日一早就送去派出所，没想到突然瞥见了铃铛上雕刻的纹路，这让他想起近日研究的课题里，那个神秘的周朝，那个历史上转瞬即逝的朝代。

周朝，时间只是猜测，王朝仅仅维系了两百年不到，要说只有这个的话，也不会觉得奇怪，可是令史学界不解的是，周朝的覆灭就像一滴水珠，瞬间隐没在历史长河里，没有记载，没有过程，只一夜间消失了。

但这个时期出土的文物却异常特别，和前朝后代的文化风格都搭不上边，简直就像凭空出现的一个王朝。

而这个铃铛上的纹路，和周朝出土的诸多器具上都极为相似，但是这些材料都是绝对保密的，难道只是巧合吗？这些纹路，说怪不怪，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诡异的走向和离奇的图案，给人一种非人的气息。

再睁眼时是一片漆黑，说来奇怪，明明方才还在研究周朝历史，怎么突然就入睡了。

“这是...哪里？”看不到路，这种夜盲的感觉简直要命了，可是随手一摸的他竟然摸出来一盏油灯，灯烛不亮，但照亮路够了。

“算了，做梦，不讲道理可言。”周天虞看着凭空出现的油灯，只能感叹自己最近真是太累了，竟然也会做这种多重梦境。

多重梦境，人在精神压力极大的时候，做的梦和别人截然不同，你的梦是处在真假交织的分界口，你有清醒的意识和痛感，更可怕的是，很多人在做了七重以上时，便很难醒过来了，俗称“植物人”。

在迷信角度来看，就是你做梦时灵魂出窍，身体陷入睡眠，灵魂则随着意识飘向别处，若是没有及时回来，就会变成一具空壳。

周天虞的性子倒是觉得新鲜，自小这个倔强不怕事的个性可是苦了老师们，一天到晚一堆想法，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做，这也是他能够被破格录取的重要原因。

油灯微弱照亮了前方的景象，是一座看不见头的山，面前明明白白摆着一条小路，看这走向是上山的路。

“那我如果一直原地不动，是不是就醒不过来？”后面没路，只有前面的上山小道，“总不会死在梦里。”二十五岁的周天虞，手提一盏来路不明的油灯，独自走入黑暗。

那时的周博士并不知道，自己上的山，就是新闻里的名山，那个年年死人的山，不周山。

“唉，累死了。”不知走了多久，还是看不到尽头，这一直上坡很累，“上回这么累还是上班的台阶。”

“丁铃铃铃...”万千死寂里骤然传出声响，周天虞循声看去，一袭黑衣瞬间闪过，让他注意到的不是黑夜里的黑影，而是那“人”身后的东西，像是一抹火焰飘在空中。

“站住！！！”他朝那个方向目不转睛地跑去，“火焰”的主人见他追来，加快步伐直直冲进黑暗中。

“我靠不是吧。”他没刹住车，竟也跟着那个怪人跳下黑暗，油灯的光亮太过微弱，他只能祈祷阿弥陀佛不要撞到什么石头上摔死。

“咦？”没有想象中的掉落剧痛，脚下是实地，就像是穿越来的一样，“那人呢...”

“你不该来这里。”一个清脆的女声把他差点没吓个半死，用油灯缓慢靠近才看见，眼前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就是那个“火焰”的主人。

“小孩，你是谁？”小姑娘眼神冷冷的，看得周天虞倒吸冷气，是啊...谁说梦里碰见的，都是人呢...

“你破了不周的结界。”女孩手里骤然拔出一柄火刀，向着他的头就砍了过来，刀锋所到之处火焰四起，濒死时的求生欲让周天虞勉强躲过，但是手臂上的烧伤告诉他，这不是简单的梦境了。

“姑娘冷静，我只是做梦来到这里，梦醒便会离去。”

“人类世界已经战火纷飞，破败不堪，你们就要来进犯不周吗？”周天虞愣住，道：“什么战火纷飞？现在是21世纪...”

“秦末年，天下死伤无数，君王昏庸无道，你们连累了这个世界，休要再来打搅不周的净土！”又是一记砍刀，火焰蔓延之快如同飞鱼，但没有意想之中的疼痛，他的身前不知何时站了一只...老鼠。

“不周少主，勿要伤害无辜入梦之人。”那老鼠穿着道士一般的衣袍，声音苍老沙哑，仅凭一双手就拦住了火焰，化作水雾在三人间散开。

“后会有期。”周天虞被老鼠一把拉着朝天上飞去，顾不上突然起飞的慌张的手臂的疼痛，在水雾散去时，他只匆匆看了一眼那个女孩的长相，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啊！”衣衫被冷汗浸湿，周天虞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一样，刚刚那个梦！！！

掀开袖口一看，果真有一处烧伤的痕迹，伤口不寻常，无论他怎么冲洗上药，那伤疤就是不见好，所有药物都被吸了去。

“中元节...还真撞上东西了？！”梦里那些荒诞的情节在脑中循环放映，操纵火焰的少女、诡异的黑山，还有那成精的老鼠。

“她的脸！”周天虞随手抽来一张草稿纸，用铅笔快速描绘着，那张脸他匆匆一瞥，要尽快将她画下来才行，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再看那个少女一眼。

梦境太过真实，女孩的样貌逐渐在纸上浮现，眉眼却像极了...下午碰见的那个女人！！！

“难道是一见如故，她入梦了？”几番对比了画中人的样貌，确是荒诞，先是说在什么秦末，后又说人类要灭亡，从头到尾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情节。

“我最近做研究做疯了吧？”周天虞看着才凌晨三点的时间，有被自己无语到。

另一边的学校，校长办公室。

“老天师，那狐狸去了古墓，如您所料。”黑暗里，说话之人正毕恭毕敬地给老人点烟。

“几百年了，她还是这个性子。”烟圈散在空中，一点点晕染在夜色里，老人从怀中拿出一卷画纸，缓慢将其打开。

“百年前的小狐狸，她自己都记不得了吧？”

画里，是和古墓里一模一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