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转动的时钟：第17章 自杀

邢武自知从李忠诚的嘴里很难再查出新的罪证，决定转而从其同伙沭影下手。出于刑警的直觉，他坚定地认为在沭影、李忠诚与顾炎三者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故事是他还不知道的，于是找到了温一语，

“很抱歉，在你还没完全恢复时，就又来打扰。”

“没关系，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尽量配合。”刚从第二次手术的麻醉中恢复过来的温一语有些虚弱地说。

“可能我这样问，会令你感觉不快。”这个身材魁梧的警察有些心虚地问道，“或许，你对顾炎和沭影的事情有什么了解吗？”

“嗯。”对方顿了一下，眉宇间还是夹杂了一丝失落，“他们两个人，如果是在言情小说里，应该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温一语装出一副开朗的样子。

邢超打开记事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那么，他们又是为什么会分手的呢？”

“据我了解，顾炎应该是从初中就开始暗恋她了。”

“那他们倒还真的算很有缘分，”邢武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赶紧解释道，“我是指他们从初中到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

“这座城市本来也不大，”温一语苦笑道，“不过顾炎这个怂货，一直不敢表白。”

“嗯，我对他们大学交往的那段经历倒是有所耳闻。”

“以前，他总是一个人来我工作的餐厅吃饭，”温一语似乎沉浸在一段美好的回忆里，“忽然有一天，他带来一个身材很清瘦的女生。”

邢武没有打断她，“那应该是所有人都会羡慕的一张脸，”温一语接着说下去，“即使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他们俩还挺般配的。”“后来……”

“后来怎么了？”邢武写字的笔突然停了下来。

“后来就又变成他自己一个人了。”温一语略显遗憾地说。

“你指的的是他上大学的时间吧。会是什么原因呢？”

“我记得那天，他喝了很多酒。那也是我第一次，以服务员以外的身份，跟他说话。”

……

“你女朋友呢，今天没来吗？”一脸稚气的温一语言语中夹杂着心动和紧张。

“呵呵，”顾炎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女人真难懂。”

“我也是女人，或许我会比你更了解她呢。”温一语鼓起勇气走到了顾炎的身边。

“嗯？”顾炎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用修长的食指轻翘了一下桌角，接着说，“就因为上次来这里吃饭，我有点事中途走了。”

温一语的眼前瞬间浮现了当时的场景，歪着头说道，“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希望别人在乎自己。更何况是那么漂亮的女生。”说罢低下了头。

“那也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可能是酒精的原因，顾炎嘴里说得话渐渐听不太清晰了。“那个倒霉的李忠诚，自己发疯就算了，用自杀威胁谁啊。”

“李忠诚又是谁啊？”温一语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听到对方的答复，“然后他就直接睡过去了。”温一语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害得我当时为他还骗了老板，说他是我的朋友，才被允许在餐厅睡了一晚。”

“这个分手的理由……确实有些勉强啊。”没有谈过恋爱的邢武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长得好看的女生当然可以作一点了。”温一语认真地说，

邢武笑了，觉得对方的想法有点可爱。“是吗？”

“嗯，不过关于他们俩的事，其他再多的我也就不知道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啊，对了，我记得顾炎还有一个朋友叫……叫米梦，好像也是他们的同学，或许你可以问问她。

“非常感谢，我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讯息。”邢武轻微躬下身子表达了谢意，准备离开时，再一次被对方叫住了，

“警官，如果之后您这边有了顾炎的消息.....”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请放心。”

离开医院的邢武逐渐意识到在这中间必然还存在着一个什么其他的关键环节，将会成为破案的重大突破口，于是，他开始深入调查李忠诚与顾炎之间发生过矛盾的具体细节，并且走访了当时在场的一些人。

难得的休息日，却接到了来自刑警的电话，米梦多少觉得有点晦气，她顶着乱糟糟的短发，上半身穿了一件宽松的纯白色T恤，脚踩一双迷彩色的人字拖走进了和邢武相约见面的这家咖啡厅。

“嘿，你是邢武吧。”仿佛是凭借着多年做警察的直觉，加上休息日的上午，没有几个人出来喝咖啡，米梦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坐在椅子上也比别人高出半头的刑警。

“请坐，喝点什么？”邢武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水。”米梦睡眼惺忪地样子，似乎可以令任何人对她放下戒备之心。

邢武为米梦倒了一杯柠檬水，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嗯，那家伙…”米梦似乎十分瞧不起的样子，“他犯什么事了。”

“故意杀人……”米梦瞪大了黑框眼镜后面那双不加任何修饰的眼睛。“……未遂。”邢武话音刚落，她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刚从大海里探出头的游泳爱好者一样，马上又将气体从嘴里吐了出去。

“咳，”邢武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道，“你和顾炎是大学同学？”

“高中同学。”米梦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令人动容。“他要杀的人是顾炎？”

“这个，现在还不太明朗，但是顾炎失踪了。”

“我和顾炎从毕业以后就没什么联系了，”米梦喝空了杯子里的水，接着说道，“直到我在警察学院认识了李忠诚。”

邢武静静地看着对方。

“虽然我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但是自从我认识他以来，总觉得在他的眼睛上蒙着一层很深的阴影。并且这阴影，似乎和顾炎有着很强的联系。”

邢武补充道，“他俩是情敌的关系。”

米梦很快接受了这种说法，“我猜也是。男人真是四肢发达，头脑……”想到对面还坐着一个男性，米梦没再说下去。

“你是否还能记起一些你们大学期间，他和顾炎之间发生过的什么特殊事件？”

“嗯，他俩好像打过一架。李忠诚还受了伤，有段时间没来上课。”

“你们学校知道这事以后，难道没有要处分他之类的？”

“当然有，后来好像是顾炎帮了他，他才能继续在那里上学。”

“原来如此。”

“但是，有一天晚上。他突然让我给顾炎打电话。”

“会是什么事呢？”

“他让我把顾炎骗到他们学校北门的过街天桥上。”

“骗？”

“他说…他要和顾炎和解，又怕对方不答应出来。”米梦皱着眉不安地思考着。

“当时他是让你怎么说的？”

“他……让我跟顾炎，说他……他要自杀。”

“自杀？”

“对，他让我说，经历了父母车祸离世以后他又经历了情伤，所以他不想活了。”

邢武一字不差地记录着。

“但是……”，米梦歪着头，不是很理解地说道，“奇怪的是，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以后，李忠诚就多了一个不怎么出现的女朋友。”

邢武在头脑中，飞速地整理着思路，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他认为李忠诚很可能是利用了沭影，或者掌握了沭影的什么把柄，才导致她在二人打架斗殴后逐渐疏远顾炎。

而这背后，或许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他决定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关于李忠诚大学时期的朋友，你还有什么能提供的线索吗？”米梦被眼前这个目光如炬的刑警震慑到了，随后在他的记事本上写下两个号码。

时间紧迫，邢武已经顾不得提前报备，根据公安系统中已存在的记录，他直接来到了米梦提供的知情人住址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