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谁家的小孩:第12章 第11章 月影岛的诅咒与直觉-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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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1章 月影岛的诅咒与直觉-中篇

月影岛的黎明,安静的有些压抑。

一夜没睡的岛民推开家门,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渔村,而是一座被恐惧笼罩的孤岛。川岛英夫的死,让恐慌在岛上迅速蔓延开来。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码头和村公所前,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传说中徘徊了十二年的亡魂。

“听说了吗?川岛老板死在公民馆里,跟前任龟山村长一样……”

“就是那架被诅咒的钢琴!麻生圭二的亡魂回来报仇了!”

“下一个会是谁?下一个就是你……乐谱上明明写着啊!”

迷信带来的恐惧,比海雾更浓,压在每个人心上。

毛利侦探事务所一行人住的旅馆里,气氛同样沉重。毛利小五郎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对着镜子,想用发蜡把自己烦躁到竖起来的头发压下去。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含糊不清的抱怨着:“可恶!什么被诅咒的钢琴,凶手分明是利用了大家的恐惧心理!那个叫黑岩的现任村长,还有那个叫清水的渔民代表,他们都有嫌疑!”

他的推理依旧停留在表面的竞选利益冲突上,简单又粗暴。

小兰则担心的看着窗外。她更担心身边这两个“孩子”。她时不时回头,看看正坐在桌边,一声不吭摆弄餐具的柯南和宋时雨。

“柯南,时雨妹妹,你们昨晚睡得好吗?”她柔声问道,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柯南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他的大脑,此刻正像一台计算机,快速处理着昨晚得到的所有信息。密室、溺死的尸体、海边的拖痕、乐谱上的暗号……还有那盘至关重要的,被他悄悄从公民馆广播室顺出来的录音带。

而宋时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昨晚几乎没合眼。公民馆里那悲伤的《月光》旋律,整夜都在她脑海里回响。音乐里的悲伤,比亲眼见到尸体更让她感到寒冷。她的小手一直紧紧攥着柯南给她的那块手帕,好像那是她在这座小岛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早餐过后,当地唯一的警察,一位年迈的老人,顶着压力再次找到了毛利小五郎。

又出了一起命案。

在公民馆通往后山的路上,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现任村长,黑岩辰次。他胸口插着一把尖刀,倒在泥泞的小路上,眼睛惊恐的睁着,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在他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赫然用小刀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音符。那是《月光》奏鸣曲里的一小段。

“又……又是《月光》!”老警察的声音都在发抖,“毛利先生,这……这真的是诅咒啊!”

这下,岛上的恐慌彻底爆发了。

柯南和小兰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混乱的景象。村民们远远围着,脸上写满了恐惧。毛利小五郎正对着尸体大呼小叫,指挥老警察保护现场。

柯南没有去凑热闹。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浅井成实。

那位自称来自东京的女医生,此刻正蹲在尸体旁,戴着手套,冷静的进行初步尸检。她的表情和昨天一样冷漠,仿佛眼前死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标本。

当她的目光无意间与柯南对上时,柯南清楚看到,那双藏在刘海阴影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太冷静了。冷静的不正常。

柯南收回视线,转身挤出人群,一个人回了旅馆房间。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验证自己脑中的那个猜想。

他从口袋里拿出从广播室找到的录音带,放进自己带来的便携式收音录音机里。

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月光》第一乐章缓缓流出。他拿出秒表,精准计时。音乐结束时,秒表上的时间显示为六分零五秒。这和乐谱上标的演奏时长完全一致。

但是……

柯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他将录音带快进到结尾,然后按下了录音键,随便录了几秒钟空白音。做完这一切后,他屏住呼吸,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他刚才录下的几秒钟“沙沙”声,然后,“咔哒”一声轻响,录音机的磁头自动翻到B面,继续播放。

而B面,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个!

柯南的心脏猛的跳了起来。他明白了!这盘录音带的A面,总时长是四十五分钟,不是常规的三十分钟!凶手录完六分钟的《月光》后,没有停,而是让录音机继续录了长达三十九分钟的空白!

作案手法在他脑中瞬间清晰:凶手在市民座谈会开始前,来到广播室,将录音带倒到开头,按下播放键。然后,他就可以参加座谈会,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三十九分钟的空白时间过后,《月光》的旋律会准时响起,制造出诅咒钢琴的假象。而他本人,则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从容的完成杀人、搬运尸体、布置密室的全过程!

这是一个狡猾、精于算计的凶手!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凶手是谁?

柯南的脑海中浮现出浅井成实那张冷漠的脸。

在川岛英夫的尸体被发现时,浅井医生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公民馆的会场里,有不在场证明。但如果这个录音带诡计成立,那么这个不在场证明就毫无意义。

柯南又想起了更多细节。发现川岛尸体后,毛利小五郎因为激动,曾想冲上去破坏现场,是浅井医生拦住了他。当时,她只是轻轻一挥手,就让体重远超她的毛利小五郎一个趔趄。那份腕力,绝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有的。

还有,麻生圭二。十二年前的火灾调查报告里提到,现场发现的遗书里,有“请照顾好我的儿子”的字样。儿子。

可浅井医生却说,她和麻生圭二的女儿“麻生成实”同名。

一个又一个的疑点,在柯南的脑中串联起来。他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浅井成实,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女人?他,就是当年那个幸存下来的,麻生圭二的儿子,麻生成实!

为了复仇,他男扮女装,以医生的身份回到了这座岛上!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柯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需要更多的证据,一个能彻底证实自己猜想的、决定性的证据。

---

在黑岩村长被杀的现场,当大人们都被吓到的时候,宋时雨的注意力,却又一次落在了那位浅井医生身上。

她看到,在完成初步尸检,向老警察交代了几句后,浅井医生没有和别人一样留在原地议论,而是独自一人,默默转身,朝着与旅馆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通向海边,通向那座矗立在悬崖上,如今已成为禁忌的公民馆。

他的背影,在清晨微凉的海风中,显得异常孤寂,还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

宋时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按理说,经历了这么多恐怖的事,她应该寸步不离的跟在柯南或小兰身边。但是,一股说不清的冲动,让她迈开了脚步。

她想知道,这个看起来那么冷漠的医生姐姐,为什么总是那么悲伤。

她小小的身子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脱离了人群。她利用路边的灌木和房屋转角做掩护,远远的、小心的跟在浅井成实身后。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拂动着她的发梢。通往公民馆的小路,因为昨夜的命案,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和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她看到,浅井医生走上了公民馆的台阶。那扇被毛利小五郎踹开的门虚掩着。

浅井医生没有犹豫,推开门走了进去。

宋时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躲在门外的石柱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紧张的向里张望。

公民馆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浅井医生没有停留,而是径直穿过走廊,走向最深处那间钢琴房。

宋时雨咬了咬嘴唇,也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

钢琴房的门同样虚掩着。她把自己小小的身体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只露出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向里看。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昨夜发现川岛尸体时一样。那架古老的黑色钢琴,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中,一半明亮,一半阴暗,静静的立在房间中央。

浅井医生没有像宋时雨想的那样,去检查什么线索。

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钢琴前。

他伸出手,那是外科医生的手,骨节分明,非常稳定。但此刻,这双手却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他的指尖,轻轻的、珍重的落在了泛黄的琴键上。他没有弹,只是那么抚摸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灵魂进行无声的对话。

阳光下,宋时雨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冷漠消失了,露出了藏在里面的脆弱和悲伤。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总是带着锐利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汽。

那股悲伤,浓得像是能淹没整个世界。

时间仿佛静止了。

海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来,扬起了浅井医生额前的碎发。

宋时雨看到,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滴落在无声的琴键上,瞬间不见了。

他哭了。

这个发现,像一根小针,轻轻刺中了宋时雨的心。原来,这个看起来那么坚强的“医生姐姐”,也会哭啊。

她忘了害怕,忘了自己是在跟踪一个可能是凶手的人。在那一刻,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想去安慰对方。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小小的身体从门后走了出来,踩着地板发出的轻微“嘎吱”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悲伤背影,用还不太熟练的、带着软糯童音的日语,小声的、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在哭吗?”

(ないていますか?)

---

这一声询问,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浅井成实的身体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猛地一僵!

他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宋时雨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眼神,就像准备捕食的野兽。

那眼神,让宋时雨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她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然而,那股浓烈的杀意,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浅井成实看清门口站着的,只是一个穿着中式小裙子、扎着两个丸子头、正用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七岁女孩时,他眼中的杀意,瞬间化为了惊愕。

他没想到。

他算到了一切,算到了警察的动向,算到了村民的反应,甚至算到了那个戴眼镜的小鬼可能会怀疑自己。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会有人跟踪自己来到这个绝不该有人来的地方。

更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惊愕过后,是一种荒诞感。他看着宋时雨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评判和杂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恐惧和困惑。

他忽然想笑。

他也真的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无奈。他缓缓直起身,靠在钢琴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呵……”他低沉的笑了一声,声音沙哑,“真没想到……第一个察觉到我不对劲的,居然是你这个小家伙。”

他说着,目光在宋时雨那张因为害怕而紧绷的小脸上停了片刻。他似乎在评估这个孩子能听懂多少,又能理解多少。

最终,他摇了摇头,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

“不过……”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就像刚才那瞬间的柔情和悲伤从未存在过一样。那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我有我必须完成的道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给宋时雨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架钢琴,仿佛要将它的样子刻进灵魂里。然后,他迈开长腿,绕过宋时雨,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步履沉稳的转身,迅速离开了钢琴房,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宋时雨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的小心脏还在“怦怦”狂跳,刚才那股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杀意,还残留在空气里。但更让她困惑的,是那个“医生姐姐”最后说的话,和他那复杂的眼神。

她不懂什么必须完成的道理。

但她那孩童般的直觉,却捕捉到了一个更根本的事实。

刚才,那个“医生姐姐”回头和她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属于成年男性的低沉共鸣,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了的。

那不是“姐姐”的声音。

---

宋时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民馆的。当她重新回到阳光下时,只觉得手脚冰凉。她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凭着本能,跌跌撞撞的朝着旅馆的方向跑去。

她现在只想找到一个人。

找到柯南。

当她推开旅馆房门的时候,正看到柯南坐在桌前,对着一盘录音带和一张月影岛的地图,陷入了沉思。他专注的样子,仿佛与外界隔绝了。

“哥哥……”

宋时雨带着哭腔的呼唤,让他猛地从推理的世界中惊醒。他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小脸煞白、嘴唇发抖、眼眶通红的宋时雨。

“时雨?你怎么了?!”柯南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小身体,“发生什么事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被柯南温暖的手臂抱住,宋时雨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了下来。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她委屈的哭了出来。

“哇——”地一声,她扑进柯南的怀里,放声大哭。

“别哭,别哭,没事了,我在这里。”柯南笨拙的拍着她的后背,心疼又着急。他一边安抚,一边快速检查着她的身体,生怕她遇到了危险,受了伤。

在柯南耐心的安抚下,宋时雨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她断断续续的,用混杂着中文和日文的话,把刚才在公民馆里的经历,一股脑的全都告诉了柯南。

她说了那个悲伤的背影,说了那无声的抚摸,说了那句“你……在哭吗?”,也说了那冰冷的杀意和最后那句听不懂的话。

柯南越听,脸色越凝重。当他听到时雨说,她一个人跟踪浅井成实到废弃的公民馆时,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浅井成实真的动了杀心,会发生什么。

他下意识将怀里的小身体抱得更紧了。

终于,宋时雨讲完了。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杏眼,此刻却异常的明亮和笃定。她看着柯南,用她能想到的、最肯定、最直接的中文,总结了她所有的困惑和发现。

她说:

“哥哥,那个医生……是男的。”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没有推理,没有证据,没有逻辑。

只是一句最纯粹、最不容置疑的陈述。

这句话,让柯南脑中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脑中所有关于案件的推理碎片——不合常理的腕力、麻生圭二遗书中的“儿子”、名字的巧合、录音带的诡计、对死者家乡的异常熟悉……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句最简单的话,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就是他!

浅井成实,就是麻生成实!

凶手,就是他!

柯南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带着泪痕、却用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孩,心中涌起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苦苦追寻的最关键的一块拼图,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她用最直观的感受,轻而易举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真相,在这一刻,再无任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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