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尽：第4章 4、长春殿-秀秀 03

“道法是吧？”陈姝一脸严肃。

“是！”

道法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认识秀秀？”

“认识，秀秀是我们这里近半年最常来的香客之一，我们殿的人都认识她。”

“你们殿有多少人？全都认识她？”

“师傅，和我们师兄弟九人。我是大师兄道法，其后依次是道地、道成、道和、呈清、道明、道清、道济、道宁、道生。我们都认识秀秀。”

“呈清？”

“呈清是师傅的记名弟子，像道生一样是自小就在殿里长大的，不过近几年他常在外游历。师傅说，我们都要出去走走，多看看世界，才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样的人，才能学会怎么做事。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一样的道理。”

“你们师傅很有远见。”

孙捕头忍不住插嘴道。

“现在秀秀出事了，你认为是谁干的。”

这一问一答，道法绝不多说一句，陈姝决定另外找个角度问。

“这个……我不清楚……”

道法一成不变的语气终于有了点变化。

“再想想！”

“要说是谁要她去死，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要是谁想让她不好过那应该就是她那个表妹了。秀秀还没退亲的时候，秀秀那个表妹跟秀秀好的像亲姐妹一样，秀秀还张罗着带她表妹来求了好几回姻缘，谁知道秀秀表妹求的是和秀秀未婚夫的姻缘，也是我们这里的神仙太有求必应了，真就叫秀秀表妹抢了秀秀的未婚夫。退亲不过一个月的样子，总之不超过两个月，秀秀的表妹就和她那前未婚夫成亲了。”

说到这里道法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往下说，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孙捕头。忍了忍，好似还是气愤，又接着说。

“按理来说，秀秀的表妹，大愿得偿应是春风得意。秀秀说好的婚事毁了，名声也丢了，遭了这横祸，只要想不开一点的，一根绳子吊死自己都是很常见的。但实际情况却又刚好相反，秀秀平平淡淡的，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样子；秀秀表妹又着实闹腾，我都撞见过两回，她表妹找她闹，说什么‘挖了陷阱让我跳，坑害了我一辈子！’还有什么‘你好好害我孩子一条命，我定要你偿命’之类的。具体内情我也不知，只隐约听说了这些。”

“秀秀的前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秀秀的前未婚夫是个读书人，前几年考中了秀才，作学问作的颇得夫子赏识，也乐善好施，乐于助人。他父母就比较厉害了，供出了一个秀才公子不算，小儿子也是童生了，过几年说不定又能出个秀才公子，一门双秀才也是了不得了。”

“秀秀和秀才公子怎么会定亲？”

“呃……这位娘子，这话问的，这种内情怎会告知我等外人……”

陈姝看了一眼道生，写下定亲原因——未知。

“昨日秀秀是几时到殿内来的？”

“我想想啊……昨日，我们做完早课以后，对就是那会儿，就遇到秀秀和她堂姐在了。当时秀秀堂姐在祈福，她就在旁边陪着。秀秀堂姐还求了签，是支中下签，寓意不太好，大概意思是说：所求若要得偿，需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她还是求子的，成亲好几年了，婆家待她还算不错，并未苛待。但亲朋故旧难免间相处，几年未怀，闲话也传出来了，说她不能生的也不是少数。今年求子之心更是急切，除了初一十五，还有大半的时间总能看见她来祈福求子。秀秀这半年为躲清近，也是总来。她们姐妹俩也总是结伴而行。”

“她们几时走的？”

“殿内香客众多，我等并不会一直跟随香客，故而也不清楚她们几时走的。哎，不对！昨日是秀秀堂姐先走的，半下午的时候我还在斋膳堂遇到了秀秀，那是就是她一个人了。听说是她堂姐家中有事就先走了。”

“以前他们姐妹俩都是同来同往的？”

“那不是。秀秀的堂姐毕竟是成了亲的妇人了，家中还需要她操持；不像秀秀，在家中又得宠，父母兄嫂都很照顾她，所以经常是姐俩同来，秀秀堂姐先走，秀秀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会走。”

“这姐俩感情还不错吧，经常一起来往，有没有什么矛盾口角？”

陈姝闲聊般搭话。

“也不算吧，哪有当时秀秀和她表妹那种形影不离啊。这姐俩更像是搭伴的不太熟的友人。”

“唔……”陈姝沉吟了一下，接着问。

“秀秀来殿里常去哪些地方？”

“一般我们做完早课她就会到主殿了，去殿中静坐倾诉一刻钟，然后就在这附近随处走走，后山那片桃林是去的最多的，就是发现她的那片。然后到午食的时间吃了饭就会离开。”

“这位娘子，秀秀到底是被何人所害啊？”

这道法，没打开话匣子的时候沉默寡言，打开了话匣子就完全收不住了。

“好了，跟我走。不用去看看你师弟道生啊？他都吓成那样了。”

孙捕头打断了道法的话头，引着道法往外走。

然后默默的按师兄弟的顺序依次找来了人，让陈姝问话。

师兄弟几人说的大差不差。昨日早些时候，秀秀和堂姐一起到了长生殿，祈福求愿。求愿结束后，堂姐先行离开，秀秀在殿中逗留，后在斋膳堂留饭，饭后去向未知，再发现就是在桃林了。

孙捕头看着陈姝写下的秀秀昨日一天的行程，斟酌着说。

“姝娘子，这嫌疑最大的是不是秀秀的表妹？”

“孙大哥，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陈姝又斟酌了一会儿，问到：

“秀秀的家人有没有通知了，什么时候到？”

“想来也快了，这都过去大半夜了，天都快亮了。”

正说着，远远传来了一阵哭嚷声。陈姝一言未发，提步就走，孙捕头默默跟在后面还不忘让人照看着这间屋子，可不能让不长眼的弄乱了陈姝的笔记，让有心人带走了那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