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竹峰的清晨琐事
在这一日中最好的时候,云雾如同轻柔的薄纱,缭绕在大竹峰上。漫山的翠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乐章,那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时光也在这静谧之中放慢了脚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之感。阳光透过云雾的缝隙,洒下柔和的光线,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奇幻的氛围之中,远远望去,恰似仙境般美丽寂静。
清晨刚刚过去,大竹峰的厨房中便传来了打水的声音,两个忙碌的身影正在其中穿梭,他们便是何大智和杜必书。
“老六,你那边完了没有?”何大智背对着杜必书,一边手脚麻利地忙碌着手中的活儿,一边大声问道。然而,话音落下后,却久久没有听到回应。何大智心中不禁感到奇怪,赶忙转过头去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只见杜必书不知何时竟把已经做熟的菜扣在了地上,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将菜从地上捡起来,试图放回盘子里。
何大智见状,顿时怒火上冲,气得一巴掌朝杜必书的后脑勺拍了过去,大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呢?”
杜必书赶紧从地上蹿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连说道:“还能吃,还能吃……”
何大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手指着那盘沾满灰尘、灰蒙蒙的菜,愤怒地吼道:“你给我吃吃看!”
杜必书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赔笑道:“不小心弄翻了,师兄见谅,见谅。”
何大智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把其他的饭端过去,我去叫几位师兄。”说完,便气呼呼地转身走出了厨房。
杜必书端着那盘菜,看着何大智离去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本来也不怎么好吃。”话刚说完,伴随着一声冷哼,一颗石子准确无误地丢到了他的脑门上。杜必书“哎呦”叫了一声,只见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四师兄,你……”杜必书立刻跳脚,大声叫道。
却听外面何大智忽然喊了一声:“大师兄回来了。”
杜必书无奈地揉着额头,认命地走了出去。转眼果然看见天空一道身影迅速落下,正是大师兄。只见大师兄身着一袭青衫,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带着山间的清风,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落地轻盈,稳稳地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众人,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何大智赶忙走上前,将杜必书弄翻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大师兄听后,微微皱眉,但并未过多责备,只是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生气了。老六,以后做事小心点。今日饭菜若是不够,我再去猎些野味回来加餐便是。”
杜必书听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大师兄,是我不好,给大家添麻烦了。”
大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下次注意就好。大家一起动手,把饭菜摆上桌吧,想必大家都饿了。”
于是,众人在大师兄的带领下,纷纷忙碌起来。不一会儿,饭菜便摆满了一桌。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享受着这大竹峰上平凡而又温馨的时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的身上,仿佛为这幅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让这份温暖与美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
山海苑中的风云传说
山海苑,这座河阳城里赫赫有名的客栈,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气派。那朱红色的大门,雕梁画栋,彰显着它的不凡。周一仙和野狗道人终是拗不过金瓶儿和小环,跟在她们身后,踏入了山海苑的大门。一路上,周一仙就像个碎嘴的老头,忍不住念叨着“这里太贵”之类的话,那喋喋不休的样子,让金瓶儿愈发不耐,她屡屡向周一仙瞪眼,眼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看样子只要周一仙再继续碎嘴下去,这位昔日的妖女马上就要抽出法宝,来个“快刀斩乱麻”了。
小环看着面前脸色越来越黑的金瓶儿,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转头看了眼身后仍在絮叨的周一仙,暗暗叹了口气,拉了拉身旁金瓶儿的袖子,轻声说道:“又让姐姐破费了,其实住在刚才那处就好。”小环的眼神中满是歉意,她深知金瓶儿的好意,但又觉得这样太过麻烦她。
金瓶儿对着这个乖巧的妹妹,一向脾气顶好。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你我之间说这个做什么。妹妹你不必放在心上,出来行走,自然要住得舒适些。”说着,还轻轻捏了捏小环的脸颊。
小环听了,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心中满是温暖。
这时,店小二眼尖地看到几人带着包袱,不紧不慢地走来,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了过去,热情地说道:“几位住店?”金瓶儿轻轻点了点头,她眉目间的艳丽之色,瞬间让店小二看得一呆,竟有些失了神。
那边算账的老板见状,皱了皱眉,从桌子旁绕过来,毫不客气地踢了店小二一脚,叱道:“还不快去!”店小二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忙忙活起来。
几人在一张桌子后坐下,看着店小二提着茶壶,一溜小跑过来给他们斟茶。店小二一边斟茶,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客官可是第一次来河阳城?来咱们家是绝对没错。跑遍河阳城,咱家一直是这个。”说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呵呵笑开了,那笑容中透着十足的自信。
小环见这小二年纪虽不大,但机灵有趣,便接了他的话头,笑着问道:“小二哥,如今你们的生意怎么样?”
那小二笑容明显僵了一僵,随即苦笑着说道:“这年月什么人都不好过呀,咱就因为背靠个青云山,才稍微好些……”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眼神中也闪过一抹黯淡。
金瓶儿听了,忍不住哼了一声,面带不屑之色。在她看来,这些世俗之事,实在是无趣。
小二又低声叹道:“好也算不上,往日里青云门的人都跟神仙一般,本以为离得近能受神仙庇护,结果反而遭了秧,真是谁近谁遭殃……”
小环听闻,不禁一愣,心中涌起一丝好奇。她没想到,在这看似平静的河阳城里,竟还藏着这般复杂的情绪。
金瓶儿嗤笑一声,微微掩唇,笑道:“谁近谁遭殃,这倒也是。”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似乎对这说法并不意外。
小二呵呵一笑,有点羞涩地道:“我没见过世面,也是随口一说。”
“胡说八道嚼舌根,就你知道!”这边,掌柜的又走过来,用账本敲了下他的脑袋。按说以山海苑的规模,掌柜的一般是不轻易露面的,只有外头出了什么大事,才会过来瞧瞧。然而今时毕竟不同往日,客人少了,掌柜的辞掉了几个店小二,自己也亲自跑出来招揽生意,河阳城里大多数客栈如今也是如此。
周一仙轻轻哼了一声,端起茶碗,仰头喝了一大口,仿佛在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日青云山的那场大战,当真是了不起!”小二腿脚利索地给几人上了几盘菜,嘴上依旧滔滔不绝。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那场大战就发生在眼前。
掌柜的脸上顿时不乐意了,在旁边叱道:“你是看见了还是怎的,今日话那么多!”掌柜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警告。
小环笑了笑,赶忙拦道:“没事的,我们正想听呢。”小环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她对那场闻名遐迩的大战也充满了好奇。
小二眼神一亮,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笑道:“虽然当时我没在场,但我觉得这青云门还是极有说头的。”
小环讶道:“怎么讲?”她微微前倾身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下文。
掌柜的在一侧咳了咳,瞪了店小二一眼,一步一晃地挪回去了。
小二见掌柜的走了,冲几人做了个鬼脸,道:“各位别见怪,眼下河阳城里,愿意谈这些的人可不多。”
金瓶儿难得心情不错,倒也愿意听他讲讲。她余光扫过小环笑意盈盈的脸,向小二笑道:“你只管说就是了。”
店小二“哎”了一声,把肩头的毛巾一甩,绘声绘色地讲道:“当日河阳城的人可都被那要死不死的妖魔胁上青云山了,城里十室皆空,连只狗都没有。听那些活着回来的人说,青云山上跟死人坟似的,死人堆得都没处下脚,满眼全是血……”
小环几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对那场战役有所耳闻,但从未听人这般详细地讲述过。四人中,金瓶儿和野狗道人本就出身魔教,金瓶儿当年更是从鬼王手中拼死才逃脱而出,而这之后的事情,却是并不清楚的。此刻,他们都被店小二的讲述深深吸引,仿佛置身于那场惨烈的大战之中。
“……那日天昏地暗,红光漫天,正道的那些大仙都支撑不住了,这时候,天空突然传来巨响,你猜怎么着?”小二眯起眼来,讲得唾沫四溅,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店小二颇具说书的天赋,就连一直闷头喝酒的周一仙也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不知怎么,小环心里突然有点紧张,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问道:“然后怎样了?”
店小二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神剑出来了!”
几人愣了一下,小环疑道:“是诛仙剑?”
小二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说道:“你们是没看到,那神剑出来光芒四射,晃得人眼疼,只就这么三两下,魔头就被打得灰飞烟灭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叹,仿佛亲眼目睹了那震撼的一幕。
金瓶儿理了理发梢,轻笑道:“听小二哥说的,仿佛亲眼见到了呢。”
小二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嘿嘿乐道:“哪能呐,不过当初天都被照得昼亮,恐怕方圆几百里都能看到吧?”
野狗道人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珠却不由自主地转到小环身上,见她白皙秀美的面容微微红着,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叹,不禁呆了一呆,然后飞快转回头来,不敢再看,心里却莫名有些慌乱。
“小二哥,谢谢你了,”小环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些散碎银两放到桌上,道,“我们是从外地来的,这些倒是真的不大知道。”
小二将银子揣进怀里,迎着周一仙不耐烦的白眼,陪笑道:“哪里哪里,我这也是随便说说,这年头日子总算好过多了,咱老百姓能吃能喝就好,不管那些大仙的事。”
小环笑着点了点头。
店小二正打算转身离开,忽然用手拍了拍脑袋,恍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把头伸了过来,这次他的眉眼多了一股神叨叨的味道,颇有周一仙的风范,对四人挤挤眼睛,低声道:“唉,你们听说了吗,那次用神剑的人好像不是青云掌教……”
周一仙突然“噗”的一声把酒喷了出来,生生岔了气,扶着桌角猛咳起来。
众人侧目。小环也被他吓了一跳,怨道:“爷爷,你做什么?”
她又转过头向店小二诧异道:“为什么这么说?”
店小二言道:“外面都是这么传的,好多人都说青云掌教早就失踪了,那次使剑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野狗道人也问道:“这些你们怎么知道的?”
店小二道:“客官,当日在青云山上的可不止正魔两道人啊,”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十万人,河阳城内外十多万人都在青云山上,有点风吹草动谁能瞒得过,眼下事情都过去了,但流言蜚语可是一点没少!”
几人默然无语,唯有周一仙捂着喉咙,咳得满脸通红。
金瓶儿一汪水眸,看了眼店小二离开的背影,又瞥眼看了周一仙一瞬,目光中玩味的异色愈来愈浓,似乎在猜测着周一仙如此失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