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雀社之异类：第7章 蝴蝶崖的传说 六章 山崖上的紫星花

何亿把众人带到昨晚的餐厅后向木阳看去，众人也都随着他的眼神。

木阳微笑，“我吗？大侦探。”

“是。”

旁边的木值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说道：“老弟，虽然她是唯一一个不在屋内的人，但早上我查过配电柜，那里有明显的新痕迹，如果仔细勘察说不定可以得到指纹，配电柜与发现死者尸体的蝴蝶崖是相反方向，从时间上来说木小姐反而会成为最没可能作案的人。”

刚才还拿木阳开心的吴天突然替木阳说起话来：“我说厨师侦探，昨天晚上我们都在场，虽然看不见，但如果发生杀人劫持这种事怎么会没有一点儿声音？”

何亿点点头，他问管家：“郑先生，你没觉得这里有些奇怪吗？”

郑光明打量了一下四周有所悟地说：“是呀……您这么一说，还真有这种感觉，是什么问题呢？”

“桌椅摆设的位置变了。”

“哎？似乎是……可又不太像……”

何亿说：“之所以能骗过管家的眼睛是因为移动得非常巧妙，室内的摆设整体移动了一个很小的距离，因为各个物品的相对位置没有变化，所以很难察觉。郑先生，您仔细看餐桌与窗子的位置就能明白。”

因为餐桌与窗子还有一段距离，两者很难互做参照物，但经何亿提醒郑光明仔细看时，立刻豁然开朗：“真是这样！……可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亿说：“因为要让在这里工作多年的郑管家在黑暗中发出很多声响，这正是个绝妙的设计！”

郑光明与在场的一些人同时发出“啊”地轻呼。

郑光明说：“我说呢……昨晚怎么会撞到那么多东西。”

何亿说：“是的，如果是别人还不至如此，但郑管家在山庄多年对环境了如指掌，你头脑中记忆的位置与实际位置发生了偏差，所以才会屡屡碰到东西。”

木植插话道：“难道这是罪犯为了掩盖犯罪时的声音所安排的机关吗？！”

何亿说：“正是。”

人们鸦雀无声，大家回味何亿的分析。

何亿继续说：“所以，有一个人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下走到正门，竟然没发出任何响声，这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大家再次向木阳看去，这时已经没了初次的轻松感觉。

木阳只是淡淡地说：“我不象管家对这里那么熟，并且空间感很好，就是这样。”

何亿点头：“是的，对于一个设计师及工程师来说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那种毫不犹豫的速度也许只有亲手移动这些摆设的人才会有吧？”

木阳摊摊手，表示不想再解释什么。

“好了，好了，大厨师。就算是木小姐移动的，就凭管家发出的那点儿声音能掩盖杀人的声音以及把尸体拖出去的声音吗？而且你忘了，清还说过话。”吴天不以为然地说。

何亿说：“是的，所以罪犯并不是一个人。”

大家吃惊地看着何亿，难道还有帮凶或者是团伙做案？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李宏阁真想马上离开这里。

何亿在紧张的视线中继续说：“凶手的帮凶就是张小姐自己。”

吴天很快大笑起来，大家也好象松了一口气，只有木阳定睛看着何亿。

何亿说：“我们发现在这件案子中有许多惊人的地方，但如果这些都是张小姐策划的，那就不足为奇了。”

“哈哈哈……这到是一个很好的解释，哈哈哈。”吴天笑得喘不过气来。

何亿继续说：“张小姐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正在大笑的吴先生。吴先生在上个月自杀未遂，你患心理疾病，身为诗人已有一年没有创作。我说的对吗？吴先生。”

吴天哼了一下说：“这个世界没有意思，我们所有人都像玩偶一样重复着同样的行为，我们已经被神放弃。清说我可以继续写诗，但我没有素材、也没有欲望，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才能，我只是个外行，清才是专家，她应该去做诗人。总之，我是个没用的人，只是依附在清身边的寄生虫。”

何亿说：“我想张小姐大概不同意你的想法，她只想做点儿什么让你开心起来，或者说，让你能从失落中走出，看看身边的爱人，多看张小姐一眼。”

吴天说：“你到挺能猜的，清的确有这样说，不过她被我大骂了一顿，她自己对员工呼来喝去，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她不能放弃自己的生意，我看她，她不一定有时间看我。”

“你闭嘴！”木阳愤怒地喝止了他，那气势让吴天也说不出话来。

何亿说：“张小姐决定重现蝴蝶崖的传说，这只是个游戏，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吴先生的关注，我想，张小姐是想看吴先生的真实想法，吴先生是否还在乎张小姐。”

木植小声说：“原来是这样，看起来你早就意识到这点？”

何以点头，“我和红红刚来的时候就发现在蝴蝶崖上耸立的那座十字架其实是仿制品，而能做这件事情的只有这里的女主人张清。所以当时我推断张清一定是为了准备什么事情又怕损坏了重要的古迹才这样做。以此推想，前面的落叶事件与后面的鲜血事件都是张清计划的一部分，做这样的事情一个人是不行的，张清需要一个有想象力和行动能力的亲密朋友来帮助她，这个人就是木阳。”

萧红红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何亿说：“鲜血那晚我出去调查，木小姐主动和我一起去，她这样做就是想在我知道真相后向我全盘托出计划，并且改变我们的委托。”

萧红红问：“改变我们的委托？”

何亿说：“是的，其实张小姐雇佣我们的本意是想用我们红雀社来渲染这个传说的气氛。红雀社虽然有名，但我们都是新人，来充当这种角色再好不过。”

萧红红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你……你是说，清她想用生命来鼓励我？”吴天动容道。

何亿说：“吴先生，至少张小姐想用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看看你对她的死会有怎样的反应，如果你还在乎她，对你对她可能都会是一个好结果。”

吴天把头埋在了自己的手掌下面，似乎陷入什么东西里面。

“但是，张小姐最后的计划并不是这样死去。是有人利用这个计划杀死了张清，这个人就是你，木阳！”何亿用手向木阳指去。

“她到底是如何办到的？”木植问道。

何亿说：“不是她如何办到，是只有她才能办得到，因为跑在最前面的人是她。”

郑光明惊讶地问：“你是说当时张小姐并没有死？”

何亿说：“是的，那只是在演戏而已。首先，张小姐利用管家发出的声音推开椅子离开屋子，然后把自己绑在十字架上，胸口装上假匕首。这样，当木阳回来开灯后就会造成张清突然消失并出现在蝴蝶崖的神奇效果，这种看似超越人力的现象正是这个传说最精彩的高潮部分。而凶手却利用了这个机会，她刚从外面回来鞋是穿好的，她站在离门很近的位置第一个做出反应，比我快了好几分钟。之后她用黑夜与身体做掩护挡住我们的视线，在放下张小姐的同时用真匕首杀死了她。”

说着何亿从兜里掏出一段被割断的绳子递给木植：“木探长，你看这个结，这是个反结，如果人从里面用力结就会缩紧。”

木植摆弄下绳结点点头。

大家诧异地向木阳看去，这种手法有些不可思议。

木阳说：“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推理，但请问我有什么理由杀死我的朋友呢？”

“有！因为你不是木阳，你是欧阳玲。”

包括木阳在内的不少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何亿对萧红红说：“你来告诉大家‘月之海’故事吧。”

萧红红点点头说：“十年前，张清和另外五名探险家深入北方荒原寻找传说中的‘月之海’，在经过许多艰险之后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这块沉睡了4000多年的宝物。但不幸的事情随后发生了，一天夜里探险队的暖气设备突然损坏，探险队中的五人都在睡梦中被冻死，只有张清一人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被第二天赶到的搜索队带出险境。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在历史研究院却留有记录。”

何亿接着说：“其中有一名死者名叫欧阳东，他有一个比他小7岁的妹妹欧阳玲。他的这个妹妹不相信这场事故是个意外向警局报案却被驳回，于是她决定自己报仇化名木阳，把欧阳东的东字拆开不就是木和日吗？”

木阳喊到：“我是欧阳玲那又怎样？这些凭空的推理又能证明什么？”

何亿叹了口气，说：“证据就在吴先生的手机里。”

吴天木然地抬起头问：“我？”

何亿点点头，吴天从怀里拿出手机按动着，在一个惊讶的表情后眼泪止不住地淌了出来。

看着有些茫然的木阳何亿从怀中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包裹着的手机，说道：“女主人说好收我们的手机，却保留了她自己与爱人吴先生的手机。在我奔跑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一个轻微的响声，后来，我检查死者的手机发现她最后发出过一个短信，时间就是你把她放下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发送了一条之前编写好的短信，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短信，她希望吴先生原谅她的把戏并能在这一刻能回忆起两人共同拥有的过去，这条短信是张清的希望。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在几秒钟后走到尽头，但它证明了木阳你的罪行，张清在你放下她的时候是活着的。手机这件事是张清自己的安排你们事先没有沟通，百密一疏，因为你不知道手机的存在，所以你的计划失败了。”

木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用发抖的声音说：“这是她罪有应得！她为了独享‘月之海’杀死了五个同伴，她禽兽不如！”

何亿轻轻说道：“我以前曾经和您说过，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和我说说看。你知道警方为什么驳回你的报案吗？其实当年警方也怀疑过张清并且调查过此事，但事实是害死同伴想独占宝物的人正是你的哥哥欧阳东。”

“不……不可能。”

“你哥哥破坏了取暖设备后自己的便携式设备也出了故障，就在六个人都快被冻死的时候张清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其时她已经爱上了你的哥哥欧阳东，她挣扎着抱紧了你的哥哥想为他取暖，结果却是她活了下来你哥哥死了。因为你当时年纪还小警方没有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想不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不可能……不可能。”木阳跪了下来已经泣不成声。

“……我想通过这些年与张清的接触，你会比我们更清楚她是怎样的人，否则刚才你也不会那么愤怒地呵斥吴先生。其实吴先生也只是表面冷漠，张小姐死后他连手机都没有看过。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因为爱活了下来，所以她相信爱，在这点上，也许我们都比不上她。”

阳光已经充满房间，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这是县里的警察，屋子里沉默的人们多少得到了各自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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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你们两个小辈也太不尊重我了，让老人干这种体力活。”木植一手扶着推车另一只手拿报纸当扇子来扇风。

萧红红好象没听见一样，小心奕奕地用锤子把十字架的位置调整好，随后拍了拍手、吐了口气、喜气洋洋地说：“这样就行了！”

木植气结。

何亿问：“把它放到库房里保管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放到外面风吹雨淋？”

萧红红说：“其实，的确是有这么个传说没错。但据我查证，人们竖立这具十字架的目的并不是人祭，它是祈祷风神保佑风调雨顺的神杖。实际上它根本不能用做人祭，因为它经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木植拍了拍它说：“原来如此，所以女主人才会仿制了一个把它换下来。”

萧红红认真地说：“是的，这是几百年来，山里居民的一种寄托，我想还是让它继续发挥自己的职责吧。”

何亿问：“你怎么知道它的真正历史？”

萧红红摸着柱子上的雕刻笑着说：“这上面写着的呀。”

呵呵，何亿干笑了几声。

木植说：“老弟呀，案件虽然解决，但有几个地方我还是不太明白，那个女佣的昏倒也是张清安排的？”

萧红红也露出倾听的神情，何亿说：“传说的第三幕，我想本来张清已经安排好了，很可能是让木阳来演，但出了意外，所以张清将计就计。”

萧红红问：“意外？”

“是的，意外就是陈萍勾结外人偷盗‘月之海’”

“啊？”红红惊叹。

“红红，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时，陈萍面对我们似乎很不安吗？”

萧红红尴尬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注意。

何亿到不介意，继续说：“她当时还以为我们是来查她的，后来知道我们是为了那个传说，就在当晚动了手。可她不知道‘月之海’并不是简单地放在那里，这栋房子有一套防盗设备，在大门和窗上装有高压电，如果不解除宝石匣上的保险直接把它带出门会被把手电击导致昏迷，同时还会触动报警系统。这就是那天早上你看到那一幕的真相。”

萧红红说：“这么说，后来她……”

何亿说：“是的，说带她到城里治疗是骗我们的，实际上厨师老马带她下山是解雇了她，顺便再去招聘一位新女佣。”

木植说：“女佣勾结的那个外人叫李弘阁？”

何亿点点头：“没错，不过我能理清头绪还多亏了他。张清死后他拿了‘月之海’想走，我拦下他问明白吴天与张清的关系，再加上麻烦你们调查的事情，整个案件豁然开朗。”

木植活动了下肩膀坐在架子旁边的土丘上，“山上真好，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才上一次山。”

萧红红坐在他的旁边，说道：“木叔叔，谢谢你。”

“你不应该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员工吧。”

“员工？”萧红红愣了一下才恍然，微笑着向何亿看过去。

何亿也坐了下来，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红红奇怪地问。

“那个传说，我想张清并没有讲完吧？”何亿问。

“后来……那女孩儿因为自责与留恋无法转生，化做这蝴蝶崖上的紫星花，每当春季紫星花开时风就会变得异常柔和，女孩儿就是用这种方法守护着这座山和她所爱的人。”

大家望着远方没有说话，他们身后的山坡上开满了星星点点的紫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