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八章 古典爱情
轮到红姑讲故事了,她笑着说道:“你们这些故事啊,又是绕弯子,又是云里雾里的,我这回呢,就讲一个爱情故事,简单明了。”
兰心抚掌,“对嘛,我最喜欢甜甜蜜蜜的爱情故事了。”
红姑放下茶杯,手托香腮,回忆了一阵,说道:“那就让我用那个古老的开场白开始我的故事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哪朝哪代,就在这金州外的黄金山上,有一条修炼千年的红蛇。它一心想要修炼成仙,师父却说,想要修仙,必要先修人。历经人类七情六欲的考验,方才能突破桎梏,顿悟成仙。
于是那红蛇便幻化成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书生,去到黄金山外,要在这万丈红尘里炼心修行。
正值清明,书生欲过黄金湖游玩,就在游船上邂逅了家住镇上的小姑娘四娘,红蛇想起,十年前它在山中修炼,曾在瀑布下偶然遇到过这位小姑娘,那时小姑娘看它游弋湖中,莞尔一笑。那时山中少有人踪,红蛇偶然看到人类,便觉得很是新奇,游泳跳跃,逗弄小姑娘开心。后来小姑娘离开,再未相逢,红蛇还颇为想念。不想十年后竟再次重逢。
红蛇只觉得大概是命定的缘分,四娘也觉得与这位公子甚是眼熟,仿佛早已相识一般,两人一见钟情。
第二日,红蛇便找来媒人,去四娘家说亲。四娘是家中幺妹,父母已亡,现在与开药铺的哥哥嫂子生活在一起。
哥哥见说媒的人家并不识得,心中惊疑不定,奈何妹妹一心要嫁,哥哥于是便按照媒人的指引,来到书生家中查看,却见黄金山中,一家宅院,古朴清幽,只有书生和几个家仆居住。书生温文有礼,更有一手好医术,哥哥十分欢喜,同意了亲事。
婚后书生和四娘就在镇上开了一间医馆,书生医术高明,治病救人无数,乡里交口称赞。
不知不觉已过一年,夫妻两人夫唱妇随,日子平稳安逸。
这一年端午,四娘在镇上赶集,却被一个尼姑拦住了去路。这尼姑言道四娘身周妖气环绕,家中定有妖邪。
四娘也不恼,只说家中平安无事,并无妖邪。
尼姑拉住四娘,仔细查看,掐指一算,便道不好,这妖怪乃是一条千年蛇妖。
四娘哑然失笑,只觉尼姑定是胡言乱语,想要骗取钱财。
尼姑见四娘不信,也不勉强,便说让她回家后,让家人喝下雄黄酒,那蛇妖喝了雄黄酒,定然现出原形,到那时真相自然明了,说罢飘然而去。
四娘将信将疑,回到家中,索性真的买了几坛雄黄酒,分与家人喝。却见家中主仆,如往常一样,并未见得任何异常。四娘心道,不过虚惊一场。
当晚,书生回来,四娘满斟酒杯,二人开怀畅饮。酒酣耳热,免不得颠龙倒凤,好不快意。
四娘沉沉睡去,再一醒来,却不见得自家官人,再往床上看去,却是一条红色大蛇,盘踞其上,双眼紧闭,似在梦中。
四娘大声惊呼,跑下床去。红蛇惊醒,迷迷糊糊问道:“发生何事,四娘如此惊慌?”
四娘见红蛇口吐人言,更加惊惧,瑟缩一角,不敢答言。
红蛇渐渐清醒,发现自己现了原身,又惊又恼,欺身近前,但见四娘愈加惊恐。
红姑正讲到关键处,一旁的女子打断道:“红姑,你讲的是不是红蛇传的传说啊,这个大家都知道啊,我还看过这部电视剧呢。”
另一女子也说道:“是啊,是啊,后来四娘被吓死,红蛇盗得仙草,救四娘还阳,后面还有那尼姑执意要分开四娘和红蛇,这才引出水淹金州等等戏本来。”
红姑笑着摇头,“我所说的版本,与传说中的略有不同。待我徐徐讲来。”
却说四娘看到红蛇原形,惊恐不已。
红蛇只得叹息一声,逶迤而去。
待得四娘回过神来,早已没了红蛇踪迹,房中只有自己,自家相公也不见所踪。
家人寻了几日,皆没有书生消息,只说定是被那蛇妖吞吃入腹了。
三日后尼姑又来到四娘家医馆,言道那蛇妖便是四娘的相公,蛇妖幻化人形,不过是为了方便害人罢了。
四娘不信,言说自家相公从未害人,平日里治病救人,皆是善行。
尼姑便让四娘一家去书生家寻找,自见分晓。四娘哥哥带着四娘来到黄金山,寻找书生家宅,却见那山中哪有什么高宅大院,不过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庙,一年前哥哥遗落在此地的扇子还放在桌上,却已落满灰尘。寺庙内满地枯叶蛛网,一派衰败。
四娘一家怅惘良久,终是相信了尼姑所言。回到家中,再不提此事。
“等等,你说,四娘就这样与红蛇分开了?”
红姑点点头,“人妖殊途,不分离又能怎么样呢?知道了真相的四娘一家,怎么会允许一个妖怪,成为他们的家人呢?”
“那之后呢,那些轰轰烈烈的传说呢?”
“传说啊。”红姑沉吟道:“传说不过是后人不愿看到有情人分离的结局,强行加上的故事罢了。故事流传得越广,距离它原本的真实也就越远。
人们将自己的愿望加诸其上,不过是借着故事,抒发自己的不得意罢了。”
“所以,所以后来他们再也没有相聚?”
“是的,他们再也没有相聚。四娘不愿相信自己的相公是个蛇妖,又埋怨相公没有说出实情。
四娘的家人却觉得,多亏及时发现,避免了被妖怪所害。
四娘苦等不来那人,不久郁郁而终,临终前,她想,如若那人真是蛇妖,那自己也愿意变为妖怪,只求与他相伴相守。若有来生,宁愿成妖,不愿为人。随心所欲,便没有此等爱憎怨恨。
那蛇妖却回了深山,继续修行。可惜它终是没有修成正果,以妖身而亡。
临死前,这蛇妖想,当个蛇妖修炼千年也不过徒劳无功。如若上天垂怜,愿来世投胎为人,到时候再修仙路,定然事半功倍。”
红姑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所以这就是我所听到的关于红蛇传的另一个版本。”
兰心说道:“我不喜欢这个版本,他们俩最后还是分开了。他俩不是相爱的吗?为什么最后没有在一起啊。爱情故事里都不是这么讲的。”
红姑想了想,“我倒是知道一个他们转世后的故事,不过也是道听途说罢了。”
旁边的女子催促道:“这倒是从没听说过,快讲讲,他们转世后,有没有找到彼此,最后在一起呢?”
兰心也说:“希望他们转世后的爱情故事美满幸福。”
红姑叹了口气,“那我就讲讲,我听来的这个,可能与他们相关的故事吧。”
夜晚的街道寂静无人,唯有远处的乌鸦,不时传来几声啸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街道边一栋不算大的房屋,门头上福乐教堂的牌匾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男子踢走台阶上挡道的半个人头,将照明设备固定在胸口,拿出一根细针,三两下便撬开了大门。
他迅速闪身而入,仔细观察身后无人,便立刻关了大门,长出一口气。
教堂里还算干净,看得出人们撤离得很慌张,地上散落着几张宣传单。
男子从地上捡起《圣经》,放回到桌上。
月光从彩色玻璃透了进来,男子关闭了照明设备,心想,大概逃掉了吧。
稍事休息,男子在教堂里搜寻起来。衣服在逃亡的路上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男子在更衣室里找到了一套神父的衣服,顾不得许多,慌忙穿了起来。
在医药箱里找到一些基本的医疗用品,男子将伤口包扎,又在厨房翻找看是否还留有什么食物。
正翻找着,突然听到前厅传来响动,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大门。
男子心中一惊,难道是妖族找来了吗?这么快!
男子翻手拿出匕首,来到大门边,透过监视器,门外是一男一女。
女人很虚弱,倚在男人身上,男人身上露出几处伤口,他见打不开大门,竟掏出手枪,准备击穿门锁。
“住手,枪响会引来妖族的。”男子透过监视器低声唤道。
“天啊,有人在,请让我们进去躲一躲好吗?拜托了,我老婆怀孕了,她走不动了。”
“你们是人族吗?”监视器那头的人仍有些犹豫。
“当然,我们是纯种的人族。啊,你看。”门外的男人用刀划破了一根手指,血流了下来,伤口并没有像妖族一样,迅速愈合。
门内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大门,让两人进来。
阿生推开教堂大门的时候,便看到屋内的神父,不禁暗道一声侥幸。
“感谢上帝,谢谢你,神父你救了我们。”
男子一愣,倒也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我叫阿生,这是我老婆晴晴。”
神父打量着两人,20多岁的年纪,那个晴晴脸色惨白,气色确实不太好。
“你们俩能活到现在,倒真是不容易。”
阿生将晴晴安顿到椅子上,“神父,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们每天老老实实地给妖族干活,他们为什么突然袭击了整个城市?大家都死了,不对,是被吃掉了。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不知道,也许没什么理由吧。”
阿生忿忿地说:“凭什么啊?我们人族安安分分地干活,供给妖族们吃喝用度,没有我们,他们怎么过上奢华的生活,现在不明不白地就灭掉了整个金州,有没有天理了。”
神父示意阿生小点声,“天理?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你看北边的几座城市,当初不就是为了供新生妖族们练习吃人的技巧,整个城市都被建成了训练场,里面的人也都成了妖族们的猎物。
我估计啊,这回如果不是哪个蠢货前去刺杀妖族高层被发现了,就是妖族需要新的训练品了。”
阿生不禁垂头丧气,“真憋屈,什么时候咱们人族联军能打回来,收复失地,将妖族彻底消灭啊?”
神父皱皱眉,“别痴心妄想了,妖族的力量,人类根本没法比,他们才是世界的宠儿,是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
“那么我们,被上帝抛弃了吗?”
神父久久无语,“大概吧,世界选择了新的主人,孕育了新的文明。人类,被淘汰了。”
“神父你呢?教堂里没有人,也没有尸体和血迹,其他人是不是都离开了?神父你怎么不走?”
“我……”
“啊,好痛。”一旁的晴晴突然捂着肚子惊呼起来,“我,我好像要生了。”
“什么,这,这怎么办?”阿生慌张地看着神父。
神父也一脸慌张,“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生过。”
两人忙乱地扶着晴晴到后面的休息室,晴晴躺到床上,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汗水。
“怎么办?怎么办啊?”阿生急得团团转。
神父却在想,孕妇生产的血气会引来妖族。在这里他们都得被吃掉。
“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医疗用品,你看好她。”神父离开了休息室。
真倒霉,好不容易找到的躲避地点,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看来得赶紧另寻出路了,我可不想陪着他俩等死。神父心中不快,加紧了脚步,想着要马上离开。
阿生抓着晴晴的手,晴晴在床上挣扎,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神父回来了,拿来了一些瓶装水。
阿生感激地接过水,递到晴晴嘴边。
神父看着辗转的孕妇,心下不忍,“外面有一队妖族。”
阿生抬头看着神父,“什么?”
“一队出来觅食的妖族,长着厚厚的甲壳,在门外休息。他们有说有笑,大概在商量去哪里猎食吧。”
“啊,那,那怎么办?希望他们能赶紧离开,不要发现我们。”阿生默默祈祷。
神父古怪地看着阿生,“恐怕一定会发现的吧,生产带来的血气对于妖族来说异常诱人。等到婴儿一出生,他们马上就会察觉,这可是难得的美味,一般都是供给大妖兽的,寻常妖族可吃不到。”
“那,那怎么办?我,我和他们拼了。”阿生紧紧握住晴晴的手,“晴晴你放心,大不了我们一起去死。”
“可我不想和你们一起死。”
“什么?”
神父看着晴晴,“捂死她,我们俩还能活。”
阿生震惊地看着神父,“你在说什么啊?她是我老婆,她在生孩子。”
“我知道。但是你的孩子一出生,咱们三个,不对,咱们四个都得死。你现在赶紧杀了她,胎死腹中,咱们两个还能活。”
“你疯了,你怎么能杀死一个正在生产的孕妇?你休想。”
“疯的是你,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走开,你下不了手,我来。”神父推开阿生。
阿生上前抱住神父,低声吼道:“我是疯了,对不起神父,我们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当牛做马给你赔罪。但是现在你别想杀死她。”
阿生掏出枪,枪口对着神父。
晴晴低声的嘶吼回荡在房间中。
三个人僵在原地。
神父举起手无奈地后退一步,“好好好,我不动她。”
阿生颓然地坐在地上,靠着床,手中紧紧握着枪,“神父,你说真的有神吗?”
神父耸耸肩,未置可否。
阿生接着道:“如果真的有神,我现在祈祷,他会来救我们吗?”
神父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上面,“如果有神,那他早就应该出现了。不过你可以试试,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出路。”
晴晴抓住了阿生的手,阿生用另一只手回握过去。恰在此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屋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这敲门声在空旷的教堂中突然响起,很是突兀。
神父趴到门边,低声问:“是谁?”
门外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我是在教堂避难的人,我听到这里有人喊叫,是有病人吗?我是医生,让我进去看看。”
“避难的人。”神父沉吟。
“医生!”阿生双眼放光,“祈祷看来真的有用。”
神父拦住了阿生,“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人。”
外面的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道:“我若是妖族,现在已经破门而入了。外面现在有不少妖族徘徊,让我去看看病人,不然一会儿会把妖族都引来的。”
神父打开房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男子微胖,下巴上的胡须似乎多日没理,有些凌乱。
阿生急忙道:“医生,你快来看看,我老婆要生了,她很难受。能不能不被妖族发现?”
医生走上前,凑近低下头,仔细观察产妇的脸庞,那汗水已经湿了两鬓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头上,散落到枕边。
医生摇着头感叹道:“幸好你们遇到了我。”说着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抹在产妇额头和两臂。
“这是什么?”神父问道。
医生一边忙着,一边答道:“是凝有妖族气味的药水,抹在她身上,能够减少生产带来的人族血腥气。能不能躲过妖族不确定,但是总要试一试。”
阿生瘫倒在床脚,只觉得绝处逢生。
“她似乎不是很喜欢,看起来很痛苦。”神父也在观察着晴晴的反应。
医生皱眉,“毕竟是妖族气味的药水,刚涂上去会有些刺激,一会儿适应了就会好些。”
“这个药水……”神父还想继续追问,却见医生趴在床边,紧紧盯着晴晴,两只眼睛眨也不眨,与其说是关心病患,倒更像是,像是在激动地看着实验品。神父摇摇头,想要挥去心中涌起的怪异之感。
“加油,努力,你可以的,快用力,生啊。”医生在产妇身边激动地鼓劲。
神父一瞥,却见医生颈后的皮肤上,隐隐起了一层凸起。像是鸡皮疙瘩,但是又更加密集,凸出,甚至隐隐泛着青黑色。
晴晴挣扎得更加频繁了,却还是生不出来。
医生在一旁更加着急,握着产妇的臂膀,“用力啊,用力。”
神父一把拉开医生,“你离得太近了,医生。”
医生转过头,冷冷看着神父,“我在帮她。”
“你除了给她涂上药水,其实也没什么作用。你真的是医生吗?是给人看病的吗?”
医生被激怒了,神父看到他脖颈的青筋泛起,凸起更多,甚至整个脸庞都附上了一层青气。
“你的药水哪里来的?你不是人类。”
“我是医生,没有我,外面那群妖族早就闯进来了。我在救你们。”
神父一拳打在医生脸上。
医生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震惊到,奇怪地看着神父。
神父挥起拳头,继续进攻。却被医生一把拦住,“你这个疯子。”
“你这个妖怪。”
神父与医生打作一团,阿生不知所措,“你们在做什么?怎么打起来了,外面都是妖族,你们别激动好不好。”
神父的拳头打在医生脸上,坚硬的触感不像人类的皮肤,倒像是一层皮包裹在坚硬的骨骼上。
医生不甘示弱,手掌铁钳一般,抓住神父的手腕,本以为这人的攻击没什么伤害性,几拳下来,却发现对方出拳迅速,力道奇大,打得医生竟有些隐隐作痛。
医生放开手,后退一步,“你,你是什么人?”
神父也不答话,欺身近前,继续挥拳。
医生愠怒,一身皮肤暴涨,瞬间胀破了衣服,露出满是疙瘩的黑皮,皮肤表面隐隐混着水光。一张嘴裂得奇大,眼睛变大了三倍,向外凸起,脖子上撑起脸盘大的气囊。
神父哂道:“原来是个蛤蟆妖。”
蛤蟆妖一掌拍向神父,神父躲开,竟将旁边的门板拍出一个掌印。
阿生看到医生变出妖形,不由得大吃一惊,只一边看着二者缠斗,一边颤颤巍巍地掏枪。
蛤蟆妖力大无比,神父却竟然不落下风,不但速度不减,就连蛤蟆妖的大掌,也能挡上几下。一个飞踢,竟将蛤蟆妖掀翻。
蛤蟆妖躺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你不是人,你也是妖?”
神父不答,抽出匕首,顺势下刺。蛤蟆妖堪堪撑住袭来的双手,与之僵持不下。
一声枪响,子弹正打中蛤蟆妖的胸口,接着又是几枪,阿生激动得清空了手枪的一个弹匣。饶是这妖物皮糙肉厚,也被这接连的射击弄的鲜血直流,一时卸了力气。
正在紧急关头,蛤蟆妖从口中吐出一口黑气,直冲神父面门,却不想妖气却在神父面前转了个弯,回扑到蛤蟆妖脸上,“你,你,你!”蛤蟆妖被这剧毒妖气呛了一脸,脸上迅速腐烂。
神父趁此时机一刀挥下,直取咽喉。
蛤蟆妖那双大眼睛几乎要从抖动着的脸上掉出来,恶狠狠地瞪着神父,“你疯了,你杀了妖族,你们,全都得死。”
神父又补了几刀,那刀不知是什么材料,竟然能插入妖怪皮肤,妖怪的血喷出很高,不一会儿就没了气息。
神父这才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阿生,却见他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
“你……”
阿生调转枪口,对准了神父,“你能杀掉妖族,你是谁?你也是妖族。”
神父愣住,“我不是妖族,我是人。”
“没有几个人会有这样的身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神父站起来,“我刚刚帮你杀了一只蛤蟆妖。”
阿生看着神父,持枪不语。
蛤蟆妖的血溅了一地,窗户突然崩裂。无数玻璃碎片溅落,阿生和神父不得不用手护住头脸,阿生赶紧给晴晴盖上被子。
一个背着黑色甲壳的妖族生生撞碎玻璃,闯了进来。另有两个同类的妖物随之进入。
领头的妖族冷冷看着面前的三人,又看看死掉的蛤蟆妖,“你们杀了他?”
阿生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后进来的妖族。神父一脸戒备,心中暗呼不好。
妖族冷笑道:“我劝你最好收起你的破铜烂铁,那东西对我没有。你们的动静太大了,我还以为是哪几个小崽子在斗殴,没想到是难得的美味,兄弟们,咱们的运气不错,好久没尝到新生的婴儿了。”
后面两个妖族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阿生战战兢兢,“你别过来,我不会让你伤害晴晴的。”阿生一枪子弹一股脑地打了出去。
子弹打到妖族皮肤上,犹如弹在钢铁上一般,只不过减缓了速度,然后便落到地面。
妖族皱了皱眉,用手扫了扫身上灰尘,“我说过没有用的,我可不是那些低级妖族。”
阿生见子弹没有用处,不禁有些崩溃,他跪在地上,不停发抖,“求求你们,放过我老婆,她在生产,她在生产啊。你们连孕妇也不放过的吗?”
“没用的,别求他们,它们是妖族,怎么会同情人类?”神父盯着面前的龟妖冷冷道,“它们连同族都杀的。”
龟妖哈哈大笑,“还是你明白啊。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暂时不会杀你们,毕竟我还是想吃活着的婴儿。那样更美味。”
龟妖慢慢走向前,逼得神父不断后退。龟妖看了看床上的被子,晴晴正在下面,瑟瑟抖动着。
“别害怕,小姑娘,千万别紧张,用力生,用力啊。”龟妖笑着对床上的产妇说,仿佛在看即将上桌的美食。
阿生扑过去抱着晴晴,濒临崩溃,“对不起,我没用,对不起,对不起……”
龟妖和另外几个妖物看着懦弱的男人,哈哈大笑。
晴晴的气息渐渐弱了下来,她折腾得实在没什么力气了。耳边只有阿生的哭叫,一声声颤抖的“对不起”在耳边缠绕。
神父眼神一紧,手中的匕首紧了紧。
龟妖斜眼看向神父,脸上露出一抹嘲笑的神色,仿佛在等神父出招。
神父自知失了先机,但是目前也别无他法,只得奋力一搏,一刀向龟妖刺去。
龟妖毫不在意地一挡,却不想那匕首竟然将它坚硬的皮肤划开了一道血痕。
龟妖看着手上血痕一怔,“你这刀是哪里来的?”
神父也不答话,挺身又刺,只不过这次没有那么好运,还没等匕首递到身前,便见龟妖运气一震,全身泛起一层黑气,反手握住神父手腕。一番拉扯之下,竟然没有将匕首夺下。
龟妖皱眉问道:“你不是人,你到底是谁?”
神父不答,左手中弹出几点寒光,钉在龟妖身上。龟妖痛得松开手,不由后退几步,再将钉在肉内的飞刃取出。
龟妖大喝一声,后面两个龟妖也纷纷上前助阵。三个妖族一齐出手,很快便将神父逼入房间一角。平时遇到人类,往往不废吹灰之力便能将其制服,这回难得遇到一个棘手的,倒像是在与妖族比试一般。
神父身手利落,虽然力量稍有不足,但是速度奇快,闪转腾挪之间,堪堪招架住几妖的攻击,但奈何妖物众多,加之配合默契,很快妖族便占了上风。
神父觉得双手如同打在钢铁上一般,震得双臂隐隐发麻,却丝毫不敢停下来。
两个妖族找到时机,同时出手扭住神父臂膀,将他架住,神父挣脱不得。龟妖几拳打在神父腹部,看着神父露出痛苦的表情。
阿生看神父落败,心中一凉,自知绝无生机,便拿起椅子从后面照龟妖头顶砸去。
龟妖懒得闪躲,椅子应声而碎,灰尘散落,龟妖回头看着阿生,骂了一句,一手掐着阿生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阿生闭上眼睛,心中遗恨万千。
晴晴不知何时停止挣扎,看向龟妖和阿生,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龟妖笑道:“别着急,我不杀他,你好好生,莫要难产。”却并不松手,任由阿生在它手中挣扎。
晴晴深吸了一口气,大叫一声,声音凄厉,声震屋宇。
龟妖皱眉,生怕产妇出什么问题,糟蹋了一道好菜。
却见晴晴瞳孔竖起,周身红气缭绕,口鼻中喷出一阵妖气,再一张口,一条血红的信子闪过。红光迅速将晴晴整个包裹住。刚刚还弱不禁风的产妇,如今仿佛被包裹在一个红色的卵中。那红气继续蔓延,包住了整个房间。
异变陡生,所有人、妖皆是一愣。
接着便看到红光之中,一条巨大的红蛇从床上立起,那大蛇足有三米多长,卷曲的蛇尾轻易便打碎了一旁的木桌。
“你是,你是蛇……”
还不等龟妖说完,红蛇袭来,张开大口,将龟妖脑袋咬掉,吞吃入腹。
龟妖剩下的身子带着阿生砰然倒地,阿生用力从龟妖手中挣脱出来,不住喘着粗气。看着床上红蛇,一脸迷茫。
剩下两个龟妖看着红光中盯着自己的大蛇,不禁浑身发抖,松开神父,便想逃走,还没来得及动,一妖就被蛇尾卷起,红蛇缠上来,一口咬住了另一个龟妖的龟甲,那龟甲顿时碎裂。蛇妖吐掉龟甲碎渣,又扑上来咬住那龟妖上半截身体,抬起蛇头,将在半空中不断挣扎的龟妖身体一口口吞入腹中。
另一边蛇身绞紧,便听到那被缠住的龟妖骨甲碎裂的声音,龟妖来不及呼号几声,便也没了声息。
红蛇吃了两个妖族,元气渐渐恢复,倒也不着急吃掉最后一个龟妖,便任由那死去的龟妖倒在地上,仿佛一块破碎的面团。
红蛇盘在地中央,低首寻找,却见阿生已经缩成一团,瘫倒在墙角。
“阿生。”红蛇轻轻叫道。
阿生更加瑟缩,摇头道:“你是谁?晴晴呢?你是谁啊?妖怪,妖怪啊。”
神父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红蛇,“你是蛇妖。”
红蛇看看神父又看看阿生,不禁心中又忧又苦,“我,我要生了,我只能化成原形,阿生,你别怕我,我是你老婆啊。”
阿生被吓得神志不清,只管躲在墙角,瑟缩着要找晴晴。
红蛇腹中疼痛阵阵袭来,禁不住仰天啸叫,全身在地上翻滚,屋内红气愈加弥漫。许久过去,红蛇不再翻动,红气渐渐散去一些,但见红蛇上半身化成晴晴模样,只有腰部以下还是蛇形。
神父叹了口气,“没想到晴晴竟是只蛇妖。”
晴晴拿过被围在蛇尾中的蛋,轻轻拂去上面的黏液,用手不住抚摸着自己的孩子,长出了一口气。
“我现在力量消耗过大,无法维持人形,只能现出此等半人半妖模样。”
晴晴又转回头,看着阿生,“阿生,你看看我,我是晴晴啊。”
阿生看着晴晴的熟悉的面孔,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但是看到她身下弯曲盘绕的蛇尾,又吓得不敢起身,“不对,你不是,你不是晴晴,你是妖怪。”
晴晴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对不起,阿生,我骗了你,我的确不是人类,但是我是真的爱你啊,我……”
“一个妖族爱上一个人类,真是可笑。”
一声清朗的声音从红雾中传来,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雾中现身,众人皆不知他是何时来到的。
“你是谁?”神父问道。
突然出现的男子上下打量着神父,奇道:“怎么,难道会有人类不认识我吗?”
男子走近,神父一愣,这人确实认识,他常常出现在各种媒体上,也会出现在各类画作、雕塑等艺术品中。高大伟岸,神秘莫测,不容轻慢。
“竟然能惊动妖王陛下大驾,真是不胜惶恐。”神父微微鞠躬。
妖王皱了皱眉,倒没有深究神父的无礼,转头对红蛇言道:“若不是你此番生产,我还真不容易找到你。闹够了吧,跟我回去,小四。”
红蛇摸着蛋,看看一边的阿生,又看看妖王,摇头道:“哥哥,对不起,我不能回去,我刚刚生了和阿生的孩子,我想和阿生在一起。”
妖王哂笑道:“你想和他在一起,那他想和你在一起吗?别傻了,你是个妖,怎么会和人在一起。别再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把蛋丢掉,过来。”妖王伸出手。
红蛇却没有回应,反而抱紧了蛋,转身又来到阿生身边,“阿生,我是晴晴啊,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我们一家三口离开这里,我们去其他领地。”
阿生看着眼前陌生的晴晴,又看看她怀中的所谓孩子,那分明只是一个蛋,吓得不住摇头,“不对,你不是晴晴,晴晴不是蛇妖。”
红蛇轻叹,“我们相濡以沫,成婚三年的点点滴滴你都忘了吗?就算我是妖又如何,你难道因为我的身份就要抛弃我吗?”
“抛弃?”妖王笑道,“是你抛弃了你自己,你忘记了你的身份,你忘记了家族的荣耀,跟一个低贱的人类混在一起。”
“不是的。”红蛇大吼,“阿生是爱我的,阿生不会抛下我的,他说过会一直一直保护我的。”
“他保护的,爱的,是人类的晴晴,不是蛇妖。”妖王走到阿生身前,低眉看着阿生,轻声道:“你要不要问问我妹妹,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晴晴去哪里了?她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蛇妖的?”
阿生抬起眼睛,看看妖王,又看着红蛇,口中嗫嚅,“晴晴,我的晴晴呢?”
妖王大笑,“你知道为什么她能变得跟晴晴一模一样吗?因为她把晴晴吃掉了啊?哈哈哈。”
阿生不可置信地看着红蛇。
红蛇叹息道:“阿生啊,可是,可是,你的晴晴根本不爱你啊,你忘记你三年前表白时,她是怎么拒绝你的吗?她最后只会嫁给交通部的那个马妖,不对,那个马妖只是玩玩而已,根本不会娶她的。”
阿生愣愣看着红蛇,“所以,所以你就吃了她,还变成她的样子?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妖王收起笑容,冷冷看着红蛇,“是啊,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看上这个废物什么了?”
红蛇后退一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石头,“阿生,你相信吗?我们其实是夙世的姻缘,前世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你是一只修炼的蛇妖,我偶然发现了你的身份,你愤然一去不回。这一世,我却变成了蛇妖,你变成了人类。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和你再续前缘,我只希望这一世我们能长相厮守,不再分离。”
阿生不住摇头。
神父插言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前世那个离你而去的蛇妖?”
红蛇摸着石头,“这是姻缘石,摸着石头,询问前世姻缘,这石头便能给你答案。”
红蛇说着将姻缘石递出,“姻缘石,请问我前世的伴侣在何处?”
姻缘石中心闪过一个红点,这时,阿生手腕上竟然也显现出一个红点。红蛇将姻缘石靠近阿生,一瞬间,一些散乱的记忆如同一张张照片,在阿生脑中不断闪过。
阿生好像看到了一片清幽湖水,看到了船上相遇,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在灶前忙碌,看到自己在桌前书写药方。阿生头痛了起来,心也乱了起来。
红蛇道:“你看,你也感受到了是不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前世的景象是不是,你……”
红蛇猛然发现,神父的手腕上竟然也亮起了红点,甚至比阿生更加鲜艳。
“你,你,怎么会?”
姻缘石掉落到地上,神父捡起石头,一瞬间便感到心头一紧,他仿佛看到了高耸的青山,看到了深邃的洞穴,看到了背对着他的师父。师父转过身来,看着他,对他说道……
姻缘石突然从手中飞走,被妖王吸到手中。
妖王大怒,“我不是扔掉这块破石头了吗?你什么时候捡回来的?我早说过,这东西是个没用的废物,这回我便彻底毁了它。”说着双手一捏,一块灵石竟然被生生震碎,姻缘石不再闪耀红点,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红蛇看着满地碎石,又看看阿生和神父,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喃喃说道:“我没想到前世灵魂竟然分成了两个人。”接着摇摇头,看着神父苦笑道:“是啊,你前世便沉于修道,身上定然仙缘不浅,怎么会轻易放弃。”
红蛇又看看愣在原地的阿生,一想到自己三年来的痴情,不由得悲从中来。
妖王抚掌大笑道:“好啊,你看到了,你心心念念的情郎早已不是当初那人了,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赶快吃了他们,随我回去。”
红蛇不死心,又凑到阿生身前,“阿生,我们一起走好吗?这三年来我很幸福,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幸福,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好吗,阿生,阿生。”
阿生挥开红蛇伸过来的手臂,大喊道:“你这个疯子,我根本不认识你,我根本不想和你有联系。你滚啊。”
妖王大笑,“你口口声声爱得要死要活的情郎,却原来根本不爱你,巴不得你离得远远的。真可笑。你以为你装了三年人,自己就真的变成人了?你是个妖,你始终是个妖。人和妖不可能有真爱的。”
红蛇怒道:“你怎么这样说,你当初不是也爱上了那个人族女子吗?你还和她生了孩子,为什么看不得我去追求幸福。”
妖王收了笑容,一巴掌将红蛇打倒在地。
神父笑道:“是啊,我也听说过,妖王当年沉迷一个人类,那个人类女子据说宠冠一时。”
妖王一把抓住神父,神父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妖王吸走,脖子被一只大手攫住。
“不许提那个叛徒,那个人族的间谍。
你们这些人族,我不去将你们赶尽杀绝,你们便应该感恩戴德了,还来故意挑衅我。好,那我就亲自送你们上路,死在妖王手上,你到了地狱也可以了无遗憾了。”
神父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听闻妖王法力高深,我倒是想要领教一下。”
这时,神父从口中吐出一口黑气,竟是之前那蛤蟆妖的毒气,被他封了一口,藏在腹中,此时毒气直扑妖王而去。
妖王倒不在意,只是被蛤蟆妖的毒气侵染到,有些恶心,索性松开了手,将神父抛出。手心中凝聚起一道电刃,直直插向神父。
“不要。”红蛇大喊,来不及拦截,那红色电刃已然飞到神父身前,令人惊奇的是电刃却在他身前消失了。
红蛇惊异,妖王电刃例不虚发,无有人、妖能在这电刃下存活,如今却见这神父安然无恙,“你,你怎么?”
却听得妖王一声闷哼。红蛇转头,却见电刃正插在妖王胸口。
妖王看着神父,低声道:“镜光咒吗?”
神父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对,镜光咒。”
妖王愣愣看着神父,默不作语。
红蛇一把扶住妖王,惊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你……”
神父幽幽说道:“我出生时,我母亲很为我的生命担忧,她觉得一个人、妖混血的孩子,很难在妖族的地盘生存。我的蛇妖父亲为了安抚母亲,便在我身上下了一个镜光咒。凡是施诸于我身的妖法,定然被反弹于施法之人,不过可惜,对同一个人只有一次效果。不过,这也足够了。很多次我都是靠着这个咒语,侥幸逃脱。好在,你,是真的要杀我。”
妖王捂着心口,盯着神父,“这个贱人,又骗了我。我当初真应该把你们都杀掉。”
神父摇摇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母亲一直都爱着那个妖,虽然我觉得挺不值的,她到死也没有泄露你的秘密,而是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地过完了一生。她临死的时候还在念着你的名字。”
神父轻笑一声,“不过,我看你这些年都过得不错,身边美人不断,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记得我母亲了呢。”
妖王的电刃将他的身体震得一断断裂开。红蛇想要拢住哥哥,却无能为力,“怎么办,告诉我怎么救你,哥哥?”
妖王定定看着妹妹摇了摇头,俯到她身前,“吃下我的妖丹,绞死他们两个,回妖族去。”
妖王渐渐没了动静,眼睛瞪着神父,死不瞑目。
神父看向红蛇。红蛇将哥哥的尸体放倒,低声哭泣,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哥哥,现在竟然被最意想不到的人杀死。
神父默默不语,阿生还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对屋里的一切浑然不觉。
第二天早上,红色的初阳将整个城市映得通红。妖族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默默围在城边,不敢轻举妄动。
妖族的公主看着阿生懵懵懂懂匆匆离去的背影,只默默收紧了怀中的蛋。
“他真无情,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我和孩子。”
神父轻声笑道:“他有情,只不过只对人类。你不应该指望一个异族理解自己的感情。这本来也不合常理。”
公主看着神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神父笑笑,“还是老样子,四处游历,也许有一天,真的能寻到机缘,修炼成仙呢?”
公主摇摇头,“什么成仙,都是骗人的屁话。”
“倒是你呢?就这么放了我们?”
公主想了想,“的确不应该放了你们,不过,现在我才是妖族最强大的妖,自然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你看,如果事事都按照常理,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神父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对,那我走了。”
“我还会见到你吗?”公主问道。
神父没有回头,“大概不会了吧?毕竟我们种类不同,最好各自安好,再不相见吧。”
“神父,你叫什么名字?”
神父摆摆手,权当作别。
太阳升起来了,城市静悄悄的。一代伟大的妖王落幕了。
来到另一座城市,神父换下了长袍,看着人们小心地将新做成的艺术品画作抬进车厢,风吹起,布帘之下,只能隐约看到华丽的一角裙摆。
是啊,太阳总会升起,就像总会有新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