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城雪:第2章 必然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2章 必然

南宫川并未将这个出现在脑海里未来的碎片当一回事,甚至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忘记了曾经有个孩子对他无比爱恋。

直到七年后,也就是2032年11月21日,燕京地区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

已经26岁博二的南宫川在图书馆里接到了来自母亲李慧君的电话,他很奇怪,一般妈妈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的,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喂,妈,有什么事吗?”

南宫川找了个没人的楼道里接电话,虽然现在图书馆没什么人,但他依然不会选择成为毁坏一锅粥的老鼠屎。

“雪儿失踪了。”

“谁失踪了?”

“就是燕雪儿啊,你上高中的时候救过她一命,为此还坐了半年轮椅,你不记得了?”

南宫川当然记得,不过这些记忆都埋在深处,需要时间去查阅。

“想起来了,所以呢?”

他的话语冷漠地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额……她妈妈也就是卢阿姨现在都急疯了,到处问人,她怀疑雪儿是不是跑到你那儿去了。”

卢素梅可真是病急乱投医啊,南宫川和燕雪儿都七年未见,这还能怀疑到他头上。

“人丢了应该去找警察,卢阿姨她报警了吗?”

“早就报了,但是警察翻遍了附近的监控录像都没能发现雪儿的踪影,她好像凭空消失了。”

“警察都找不到那找我有什么用,人又不在我这里。”

“哦……那……那行,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李慧君感觉到自己儿子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难道是碰上什么烦心事了?

“妈……”

“怎么了?”

“天冷了,你出门多穿几件衣服,我给你买的羽绒服你穿了没有?”

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的南宫川想要补救,愤怒是留给他人的,而不是自己的亲人。

“穿了!我正穿在身上呢!可暖和了!小川也是,燕京那里都下雪了吧,你可别着凉了。”

“嗯,知道了。”

在结束与母亲的通话后,南宫川回到了图书馆的座位上,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没有看书的心思,纷繁复杂的心绪近乎填满了他的脑子。

唉……失踪?南宫川回想起当年第一次在街上遇见雪儿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在卢素梅眼中也是失踪吧。

但南宫川更愿意称为“逃离”,上次他将获得了自由的喜鹊又抓了回来,这次他不会再这么做了,他不想再伤害雪儿了。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电显示——卢阿姨,这是七年多以来他第一次接到卢素梅的电话。

他再次来到没人的楼道里,接通了这则电话。

“卢阿姨,有事吗?”

“小川啊,我就是想问问最近你和雪儿她有没有联系。”

卢素梅就差点指名道姓说是南宫川诱拐了雪儿,她忍耐着,而南宫川则再也忍耐不了了。

“卢阿姨,我和雪儿都七年多没见过面,也没任何联系。她失踪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南宫川!若不是因为你,我家雪儿根本不会失踪!她就是天天惦记着你,连我这亲生母亲都不要了!”

卢素梅歇斯底里的嘶吼在南宫川看来尤是可笑。

“哼,雪儿她在遇到我之前也失踪过吧?卢阿姨,你应该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反省反省你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南宫川!我就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雪儿去哪儿了?!”

“不知道。”

“你说谎!你肯定知道雪儿在哪儿!我要叫警察来抓你!”

“疯婆子,你有骂我的时间说不定都找着雪儿了。真是的,雪儿有你这亲妈真倒大霉了。”

“你!”

南宫川不想再理会这个疯婆娘,他刚挂断电话,卢素梅又打了过来,南宫川可不惯着她,直接拉入了黑名单。

七年时间足够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南宫川自认为自己其实没什么变化,除了身高涨了五个厘米达到了187左右。其余的,外貌也好,体型也好,性格也好,基本和七年前差不多,甚至鼻梁上的眼镜和眼镜度数都没变过。

刚才电话里对卢素梅刻薄的言语是南宫川多年以来第一次情绪失控的结果,过去他没有失控,是因为那时他还没有表达情绪的底气。

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即使父母在冀城呆不下去了,他也能随时接父母过来。

图书馆内,南宫川坐立难安,当然不是因为卢素梅的威胁,而是担心雪儿的安危。

“还是看看吧,很久没用了。”

南宫川闭上眼,平复心绪,意识的深处是一片黑暗,但他却能寻出一条路来,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而路上的碎片化作记忆,这是他窥探未来的方式。

终于他找到了独属于燕雪儿的路,可一路上的碎片都被一层薄雾笼罩,他也只能看个大概。

酒吧、灯光、纹身、暗红色头发、烟、杯子、迷药……无数画面碎片涌入脑海,他的意识正不断受到冲击,所幸是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还好南宫川窥探的未来只是几个小时之后的,所以他的异常并没有引起图书馆内其他人的注意。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好好的孩子怎么成小太妹了?”

南宫川睁开眼,脑子里一阵恍惚,眼前的一切也都变得模糊起来。

“度数加深了……”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主动窥探未来,反噬不小。但好在至少知道雪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她早就注意到了放在酒里的迷药了。

“还是去一趟吧,这妮子我放心不下。”

南宫川最终还是决定回一趟冀城,雪儿这孩子都被那个不称职的妈给带成什么样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将雪儿拉回正轨。只是希望七年过去,她对自己不再有想法就好了。

他接着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买了连夜回冀城的火车,然后和导师请了假,最后打电话给他现在的女朋友——文玉霞,她理应知道这件事的原委。

“那孩子现在多大了?”

“大概十六。”

“二八少女,碧玉年华,破瓜之年。小川,你此去凶多吉少啊。”

“害,什么凶多吉少,找着人我就回来了。”

“行,你去吧。”

文玉霞也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即使那孩子真对南宫川有什么想法,她相信南宫川绝对会拒绝那孩子的,小川的人品这么多年她是最信任的。

在告知文玉霞后南宫川一刻也没有耽搁,直接去了火车站,身上除了手机和身份证其他的都没带,他找到人就打算直接回燕京的,没打算多留。

2032年11月21日晚上11点整,南宫川终于抵达了冀城,他打了个车直奔“瑶池仙苑”,这个酒吧名字很高端有档次,实际上就是夜店,而且不是什么正经夜店。而且“瑶池仙苑”地处偏僻,周围人烟稀少,街道上也没什么车辆经过。

南宫川看着搜索软件里对“瑶池仙苑”的评价,还有一些网友的评论,他也大概了解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所以南宫川提前报了警,以防万一出现紧急状况。在夜店这种以荷尔蒙和欲望为主导的地方,他不可能期望在发生冲突的时候对方能用用他们本就贫瘠的大脑。

南宫川长这么大从未进过酒吧或是夜店,这也算是头一遭了。即使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瑶池仙苑”的糜烂和混乱给震惊了——嘈杂刺耳的音乐、斑驳陆离的灯光、舞池上暴露性感的舞女、刺鼻的酒精和香水、随着音乐而律动的疯狂的人群……

灯红酒绿,凌乱无序,南宫川在这里面艰难寻找着燕雪儿的身影。

终于,他瞧见了远处吧台身穿大码夹克正喝着酒的燕雪儿,这时的她已经褪去了七年前的稚嫩与单纯,但也远远算不上成熟,只能算是含苞待放的少女。南宫川见她个子只有一米五左右,七年时间怎么着也不可能只长这么点,想必她应该是受了不少苦。

雪儿暗红色的头发胡乱扎起,缕缕发丝散落于额头,潇洒不羁。虽然有大码夹克的遮挡,但依然可以看到蔓延至手背的暗红色纹身,南宫川猜测应该是某种花。双耳的吊坠则在夜店的灯光下将她脱俗绰约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雪儿杏眼迷离,紧致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粉唇微启,酒杯内红色的液体被她一饮而尽。微醺勾人的燕雪儿周围有三两个图谋不轨的青年男性,他们细细抿着手中的酒,浅浅微笑,看样子是对猎物胸有成足。

“啧,麻烦了。”

南宫川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他拉上雪儿的手,扭头就跑,甚至那几个青年男子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卧槽!追!”

后知后觉的他们不会让盯上的猎物就这样轻易地逃走,像雪儿这样的极品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也正是“瑶池仙苑”所需要的。

没错,他们这几人是夜店员工,“拉人入伙”是有提成的。

但此时的雪儿却没有一丝的慌张,而是欣喜若狂。

“川,你真的来了!你真的来了!”

她注意到南宫川鼻梁上的眼镜还是七年前自己给他选的那个黑色半框老式眼镜,心中窃喜。

但南宫川可没时间叙旧,他必须在警察到来之前保证雪儿的安全。但身后几辆摩托引擎的嗡嗡声炸响了这个空无一人的街道。

眼看二人即将被追上,南宫川停住了脚步,将雪儿护在怀里,他知道不能再跑了,得保存体力放手一搏。

很快这几辆摩托车停了下来,两人拿着钢管,一人则手持匕首朝南宫川二人逼近。

“玛德,你这小子跑挺快啊?怎么不跑了?你跑啊!”

那个拿着匕首的青年男子从口袋中拿出根烟叼在嘴里,从同伴那里借了个火,一副猫戏耗子的模样。

“我刚刚报警了,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这三人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他们拿出手机不知向谁发送了消息之后,看向南宫川二人的目光更为不善了。

“警察?哼,警察正忙着呢,怎么会有时间来这儿呢?”

忙着?忙着干嘛呢?自然是忙着找卢家大小姐,而意识到这点的南宫川顿感不妙。

“雪儿,你快打电话给你妈,让她带人过来。”

“我没手机。”

都已经2032年了,一个富家大小姐居然没有个人手机,天知道卢素梅究竟是怎么带孩子的。

“给,拿我的,把卢阿姨移除黑名单就好了。”

雪儿虽然并不情愿,但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她只好打电话给卢素梅了。

嘟嘟嘟……嘟嘟嘟……

“打不通。”

呵呵,想也不用想,南宫川确定卢素梅肯定也把自己拉入黑名单了。

“那就打120。”

“啊?”

“快!”

“哦。”

南宫川深吸一口气,准备拼命了,他现在只能祈祷一切结束后自己的眼睛还在吧,因为这将是南宫川第一次将窥探未来的能力用于实战!

嘶……呼……

意识深处的碎片如潮水一般涌向南宫川脑海,太阳穴的青筋爆起,心脏急促地跳动着,他的身体正迈向极限,或许下一刻就会崩溃。

“拿匕首的那人应该是另外两人的老大,他在摩托车旁以防燕雪儿趁机逃走。而左侧拿钢管的会直接朝着自己面门挥动钢管,右侧的则会在自己自顾不暇的时候趁机控制住雪儿。我只需要向右挪动脚步大约30公分并且侧过身子就能正好躲过,接着我需要反手擒拿夺取钢管,顺便将对手右臂折断,这样就解决了第一个敌人。

在拿到钢管后冲向雪儿的人会有一瞬间的失神,再加上他是后背朝着自己,转身需要时间,所以可以直接朝他脑袋来一下,这里我一定要眼疾手快,不然等他回过神可就麻烦了。

至于最后那个拿匕首的,也是最危险的一个人。他……他够狠,他不会逃……想拿雪儿作人质吗?哼,看谁够快、够狠吧!”

南宫川吐出一口浊气,他已经看清了未来,现在他必须赶在身体崩溃前解决他们。

“玛德!还想英雄救美,看我给你脑袋开个瓢!”

如同南宫川预料的那样,左侧拿钢管的人是个急性子,他挥动钢管砸向南宫川面门,而右侧那个肩扛钢管,悠哉游哉向着雪儿走去。

“嘿嘿,美女,到哥哥这儿来。”

南宫川没时间吐槽那人说的话就像是小说里经典炮灰反派的台词,他正按照预料那样侧身躲开钢管,然后反手擒拿,利用身体重量倚住肘关节,双手用力将对方手臂反向折成90度。

咔嚓!

谁都没听到骨裂声,因为早已被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给掩盖。

右侧准备控制雪儿的人则被这声惨叫给吓愣神了,南宫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抄起钢管飞奔而去,对方还没来得及抵挡便被一棍敲晕,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嘶……呼……”

还剩最后一人!

但出乎南宫川预料的是,这个拿着匕首的头领反应太快。南宫川刚要回头对付他,可对方此时已经挥动匕首朝南宫川刺来。

“嘶……呼……未来!我要看到未来!”

意识深处无数碎片冲击着南宫川,几乎在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判断——不能避!绝不能避!要迎上去!

南宫川的突然迎上显然出乎了那个头领的意料,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右手一边刺向南宫川,左手同时抬起护住脑袋,防止南宫川一棍子把自己敲晕。

哧!

匕首只是刺穿了南宫川的手掌,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但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之下南宫川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而拿着钢管的右手也没有挥动。

南宫川动的是腿!准确来说是一记狠辣的撩阴腿!

“啊啊啊啊啊!!!你不讲武德!”

当然还有更不讲武德的,南宫川趁他底盘不稳,猛地挥动钢管准确地打到了对方的膝盖,这一下对方彻底站不起来了。

南宫川趁他病要他命,挥动钢管猛击面门。终于……最后一个人倒下,这三人整整齐齐地倒在路上,而南宫川的身体也到达了极限。

一切都暗了下来,是路灯都坏了吗?手掌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无法思考,也无法动弹,身体仿佛都僵住了。

“泪?我怎么在流泪?”

南宫川想要擦干泪水,但不知为何这泪水怎么这么浓稠,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并不知道不仅仅是他的手掌在汩汩流血,眼睛、耳朵、鼻子都在向外止不住地冒血。

“川!!!”

嗯?南宫川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应该是雪儿吧,她现在兴许是吓坏了,他得去安慰安慰这孩子。雪儿这孩子总是这样,让人不省心啊,他又不能一辈子陪在雪儿身边。

南宫川想说什么,但喉咙似乎被堵住了,只能发出些简单的单音节的字——“呜……呵……卜……”

噗通!

南宫川刚想迈步便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川……川!”

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急救车铃声,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而今天也是她十六周岁的生日。

事实上,南宫川除了用脑过度之外并没有受什么伤,手掌的贯穿伤包扎一下就可以了,只是他的眼睛。

“度数加深得厉害,得去换镜片了。”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南宫川并没有什么大碍,他只是睡了一天一夜罢了,一会儿他就打算办理出院手续。

“川,那我先回燕京了,你一个人自己看着办。”

“行,玉霞你路上注意安全。”

“对了,那个‘瑶池仙苑’已经被警察查封了,它背后的中原集团也受到了处罚,他们的负责人王献中也被政府勒令整改企业,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谢谢。”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呢?”

“那……辛苦了。”

“就这?”

文玉霞可不满足一个简单的“谢”字,她还想要更多。

“行吧,你过来。”

文玉霞俯下身子,胸前的沟壑在南宫川面前一览无余,接着二人双唇相交,诉说着彼此的爱恋。

“呼……啧……呵,真想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玉霞,我可记得上回你可是哭哭啼啼地躺在床上成了一滩烂泥,怎么,记吃不记打?”

“哼!上次不算!这次我定会让你下不来床。”

“好好好,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顺从你了。”

情侣间的对话总是温馨而带着点情趣。

“川,答应我,以后别用那种能力了,好吗?”

南宫川并没有瞒着文玉霞这个秘密,应该说这俩人之间基本上没有秘密。

“我尽量吧。”

“盗窃天机的人会受到天罚的,川,我不想要尽量,我要你永远都不用这种力量。”

“……”

总有一天南宫川会彻底失明,更何况窥探未来的代价绝不单单只有眼睛,身体、寿命、后代……等等,上天是公平的,得到什么,便一定会失去什么。

文玉霞清楚现在的南宫川还有救,只要他再也不用这种会遭天谴的能力,当个普通人,一切都还不晚。

“好,我答应你。”

“Mua!真乖!那我回燕京了!”

“嗯嗯,拜拜!”

文玉霞在得到南宫川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在病床旁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现在她还要赶回去,博三的她工作和学习上的事情繁重,一刻都耽误不得。

而南宫川留在冀城的原因自然是雪儿的事情,她自从上高中后基本就没认真学习过,卢素梅在母亲李慧君面前提出让南宫川辅导雪儿,自然是付费的。

但南宫川并不在意什么收费或免费,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卢素梅会这么做,她比谁都清楚雪儿对自己的感情。他没有拒绝的原因,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雪儿未来的升学;另一方面,他想要把雪儿带回正道,至少不能像现在这个样子。

在这之前,南宫川需要去换个镜片,所以在出院后,他时隔七年再次来到“鹿汇眼镜行”,不过现在改名为“中原眼镜行”了。门口的红松依旧,枝头果实累累,喜鹊和其他各种鸟类需要抓紧养肥秋膘,这样才能为来年的繁殖做足准备。

“中原……鹿汇已经成为历史了吗?”

当南宫川走进中原眼镜行时,他认出了七年前那个经理,没想到他还在,只是他并没有认出南宫川。

“老板,我想换个镜片。”

“好的,需要先验光。”

经理职业的笑容总是一成不变,就像七年前一样,不过现在的他脸上再没上次的愁绪,兴许是新东家的生意蒸蒸日上。

当南宫川换好镜片出来之后,他直接打车去往雪儿的家。因为从今天开始,他需要每天给雪儿补习高中知识,从上午十点至下午四点,为期三个月。

说实话南宫川希望在这三个月时间里好好引导雪儿这孩子,十六岁正是积累知识和塑造三观的年纪,若是再让卢素梅带下去,南宫川不敢想象雪儿的未来究竟会怎样。

雪儿的家在一处高档公寓内,南宫川猜测应该只是临时居住地,毕竟郊外的豪华别墅对于南宫川每天的通勤是个不小的麻烦。

现在不比七年前,鹿汇被中原集团收购,卢素梅虽然在新公司依然身居高位,但却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自由,每天还是需要按时上下班的,因此她不可能去接送南宫川。

说实话,南宫川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卢素梅这么信任自己,她竟然直接把公寓的门禁卡交给了自己,一个成年男性可以自由出入她未成年女儿的房子,她这当妈的心就这么大?

南宫川想要知道卢素梅究竟是什么目的,可答应文玉霞的话犹在脑中——“答应我,别再使用那种能力了,好吗?”。

“算了,谨慎一点就好了。”

南宫川拿着门禁卡在这栋高档公寓内畅通无阻,在进入雪儿所在的套房前,他设想过很多画面和场景,但唯独没想到雪儿竟然这么疯狂。

“不是……你?你疯了!真空???”

“有什么问题吗?在家嘛,我习惯这样。”

眼前头发凌乱的少女只穿着一件细薄的白色衬衫和一条超短裤,南宫川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少女略有起伏的山峦和光滑平坦的小腹。

“去!你不穿内衣那我现在就走!”

“别走!我穿,我穿还不行嘛。”

雪儿委屈的低吟没有让南宫川心软,因为她随即的举动让南宫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是在这儿!去房间!去房间关上门!”

“你吼辣么大声干嘛啊!”

雪儿只好将刚撩起的衬衫又穿了回去,然后懊恼地回房间关上了门。

南宫川则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刚入玄关就发生这档子事,也不知道这三个月要怎么安全度过。

趁着雪儿换衣服的时间,南宫川大致看了看这间公寓,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公寓是以灰白为主色调的装修风格,窗户紧闭,而且窗帘都被拉上,将外界的阳光全部拒之窗外。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应该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而且脚下的地暖也在持续不断地供暖,室内的温度和湿度都保持在稳定而舒适的状态。

家具齐全但却没有电视,房间很多,有练舞房、音乐、绘画、棋类、书房等等,就是没有厨房,没有一个产生烟火气的地方。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里居然没有WiFi,真是不可思议!都2032年了,这么大一个公寓内竟然没有网!

这哪里还是家,根本是个牢笼!

雪儿从房间里出来,但她还是穿着薄薄的衬衫,南宫川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白色小背心,下身的超短裤她根本就没换。

“雪儿,你是故意气我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扑棱着杏眼,满脸无辜清纯模样。

“行吧,先去你房间,我看看你高中知识的基础怎么样,这样我好设计教学方案。”

“嗯嗯!”

雪儿房间的基本色调也是灰暗的,只有桌上的一张合照是彩色的,这张彩照是雪儿与她母亲卢素梅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人没有一丝笑容,连照片里的阳光都显得那么阴沉。

南宫川印象中不论是卢素梅还是燕雪儿从来都没提过雪儿父亲,也没见过他的相片,仿佛雪儿父亲不曾存在过一样。

南宫川揉了揉她披散着的凌乱的头发,暗红色的头发看样子是染了一段时间了,看上去都有点褪色了。

欸?南宫川忽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雪儿,你不是纹了身吗?还有你不是带了耳环了,你怎么没有耳洞?”

南宫川差点都忘了这件事,可雪儿白皙娇嫩的手臂上分明没有任何图案。

“额……我怕疼,所以纹身是贴的,耳环也是贴的。”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搞得南宫川还担心半天,原来雪儿还是从前那个雪儿,不曾有任何改变。

“嘿嘿……”

得到夸奖的雪儿羞涩地笑了笑,她已经很久没能得到夸赞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南宫川的询问和测试之下,他差不多清楚了雪儿的水平。总的来说情况不容乐观,她别说高中知识了,就是初中基础都很薄弱,3个月时间很紧,南宫川只能尽力提升雪儿的水平。

叮铃、叮铃!

忽然响起的门铃吓了南宫川一跳,雪儿倒是习以为常。

“川,该吃午饭了。”

雪儿不由分说拉着南宫川的手来到玄关,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点餐机器人。

“川,你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就行。”

“叉烧饭怎么样?”

“可以啊。”

雪儿在点餐界面选中叉烧饭,点击确认后这个机器人便离开了。虽然这种东西在十几年前就有了,但这确实是南宫川第一次使用。

以前出差住酒店的时候也有这种服务,但他更喜欢和同学或是老师出门下馆子。人啊,就是这样,一旦远离了烟火气息,总会感觉缺了什么似的,还容易变得阴郁。

很快,两份叉烧饭送来,即使是南宫川这么挑剔的人也对这碗叉烧饭赞不绝口,这就是高档公寓厨师的实力吗?属实是给土包子南宫川给开了回眼界了。

对于雪儿来说,有心上人在身旁,这顿饭应该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午餐了。

在吃完午饭后,整整一下午,雪儿都没再给南宫川整什么幺蛾子,这让他的教学进行得无比顺利。不仅如此,南宫川还惊讶地发现原来雪儿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她基础差的原因单纯只是她不愿学,原本南宫川还担心3个月时间不够,可现在看来应该是绰绰有余。

下午四点,南宫川准时下课,可雪儿还意犹未尽。她喜欢和南宫川待在一起,她总觉得南宫川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她想要凑近一点,可又怕惹得南宫川不快。少女踌躇彷徨的爱恋总是这样患得患失,既安于现状,又贪心的想要更多。

“川,明天能早点来吗?”

“可我喜欢睡懒觉啊。”

“唉……”

说好了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多了或是少了都是对南宫川职业精神的侮辱。

“得加钱。”

“耶!!!”

孩子高兴最重要,睡懒觉什么的,以后总能睡,这三个月过去了,可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翌日,南宫川起了个大早。当他进入公寓之时,雪儿还在熟睡。他没去打扰雪儿,而是拉开紧闭的窗帘让晨曦撒入公寓,接着从包里拿出多年未用的游戏本。

一方面自从读博后他的空余时间变少,另一方面家里有他亲自配过的配置更高的机子,他也用不上这台游戏本,索性直接送给雪儿。

至于这里不能联网的问题,南宫川昨天办了个移动网卡,可以给雪儿用用。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母亲卢素梅的态度,若是南宫川送什么她扔什么,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幸运……当然也是奇怪的是昨天晚上南宫川打电话给卢素梅的时候她的态度过于友善了,原本他还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卢素梅,没想到她直接同意了。

自然南宫川送游戏本也有他的私心,因为文玉霞对游戏完全不感兴趣,而他的同学也都是一些卷王,即使是有空余时间他们也以室外运动为主,没人喜欢玩游戏,以至于南宫川找个游戏搭子都难。

这不有现成的熟人可以拉入坑,万一雪儿喜欢,一方面可以作为她以后日常的消遣,另一方面,南宫川玩游戏也可以不那么孤独了。

至于她会不会沉迷影响学习的事,有南宫川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更何况雪儿是个天才,只要她愿意学,成绩方面肯定不会落下。

这时,雪儿刚好醒来,即使是隔着一扇门,她察觉到了南宫川的到来。她立马起身,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间想要给南宫川一个大大的拥抱。

“穿好衣服!”

“哦……”

雪儿什么时候能改了她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就好了,南宫川决心要在这三个月好好改造雪儿。

等雪儿出来时她还是穿着薄薄的白色衬衫但是里面换成了粉色的小背心,南宫川知道这孩子是不会改的了,就随她吧。

“来,雪儿,这是送你的笔记本电脑,我和卢阿姨提前说过了,她没反对。”

“哇!真的是给我的?”

“是的,里面有很多游戏,都是我以前买的,够你玩很久了。”

南宫川还给雪儿带了个手柄,然后打开了《黑神话:悟空》。虽然这个游戏已经是八年前的老游戏了,但依然是经典中的经典,适合雪儿这样的新手。

“哇!齐天大圣!我能飞啦!”

真不愧是雪儿,基本上没几分钟就能上手了。南宫川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过多指导,这种单机游戏一个人通关的成就感是看攻略得不到的。

叮铃!叮铃!

“雪儿,歇一会,赶紧刷牙洗脸吃吃早饭了。”

“哎呀,马上就去!等一会!”

“唉……你早上吃什么,我帮你点。”

见雪儿着迷的模样南宫川都有点后悔送她这个笔记本了。

“两个肉包,一根油条,还有一杯豆浆。”

“好嘞!”

南宫川打开门准备给雪儿点餐,门口依然是那个点餐机器人。

“人脸扫描未通过……人脸扫描未通过……”

出乎南宫川意料的是这个玩意儿还需要人脸扫描,很明显这所公寓的人脸系统里是没有南宫川的。

“雪儿!别玩儿了!过来扫个脸!”

“什么?那个还要扫脸的吗?”

南宫川估计雪儿平时都没在意这些事情,都是直接点餐的。

雪儿不情愿地暂停了游戏,然后飞奔到门口,迅速扫完脸又跑回去了。

“这妮子……”

等到南宫川端着热腾腾的早餐递给雪儿之时,她依旧沉溺于游戏之中没有理会南宫川。

“呼……我数到三,雪儿你再不去刷牙洗脸,我就收回这台笔记本了。”

南宫川时不时展现出的长辈威严还是很有作用的,这不,雪儿几乎在瞬间就放下了手柄,关闭了游戏,然后乖乖去洗脸池了。

等雪儿吃完早饭,南宫川开始给她定规矩了。

“一天不能超过3小时,不能影响正常的吃饭和休息,而且只能在完成一天的学习任务之后你才能玩,明白吗?”

“嗯嗯!”

“你用的是我steam账号,我是能看到你的游玩情况的,一旦让我发现你超时了,那我就罚你一周不能碰电脑,好吗?”

“好……”

一日之计在于晨,南宫川自然不可能浪费宝贵的上午时间全让雪儿玩游戏荒废了,刚才不过是让她体验一下游戏的乐趣,这样她才更有动力学习了。

果然,雪儿今天的学习效率很高,基本上一教就会,布置的练习也全部正确。

可越是这样,南宫川越觉得可惜,她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里受到老师们的欣赏、同龄人的追捧和喜爱,而不是和一个奔三的大男人呆在家里玩着过时的游戏。

“雪儿,你上过学吗?”

“没有,我上的都是老师单独授课的那种,但琴棋书画、唱歌跳舞、礼仪姿态还有很多,我都会!”

“雪儿真棒!”

“嘿嘿。”

“那雪儿,你想去学校吗?”

“去学校能天天和你见面吗?”

“不能。”

“那我不去。”

“可学校有很多老师同学,你会有很多朋友,会有很多人关心你、在乎你。雪儿,不止是我,还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雪儿清楚南宫川所说的“喜欢”并不是她所期待的“喜欢”。

“雪儿,如果你想上学,那我就和卢阿姨说,我会努力说服她的。”

窗外传来几声婉转悦耳的鸟鸣,这又是在呼唤着谁呢?

“不……我不去”

叮铃!叮铃!中午十二点,点餐机器人准时出现在门口,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依旧不能消散。

“去开门点餐吧,我还是和你一样。”

“嗯……”

雪儿起身,南宫川失望的面容让她无所适从,被囚禁一生的喜鹊早已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外界于她不过是更大的牢笼罢了。

下午,在早早结束一天的学习任务后,南宫川打算带雪儿出门逛逛,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总呆在家里,得出门晒晒太阳。

“穿好衣服,外边可冷了。”

“嗯嗯。”

雪儿都被南宫川裹成个粽子,可他依然担心雪儿会着凉。

“川,可以了,我不冷!”

“行了,戴上帽子,准备出发!”

但就在南宫川和燕雪儿即将走出这栋高档公寓之时,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两人。

“抱歉,卢总吩咐过,雪儿小姐不能出去。”

南宫川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但是雪儿拉住了他。

“川,算了,就待在家里也挺好的。”

“嘶……呼,雪儿,你先上去,我要打个电话给卢阿姨。”

卢素梅究竟把她女儿当成什么了?竟然都不让出门,真是不可理喻!

“好的,川,你可要快点回来。”

见雪儿已经上去,南宫川这才拨通了卢素梅的号码。

“为什么不让雪儿出门?”

“小川,你要清楚,我是请你辅导我女儿学习的,不是来陪我女儿胡闹的。你不想干了随时可以走,燕京大学的博士生我又不是请不到,若不是雪儿喜欢你,这份家教工作根本轮不到你这个年轻小子来干。”

“……”

“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

卢素梅挂断了电话,而南宫川在电话那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似乎被什么哽住了,胸口很闷,心脏悸动,只道是悲从中来,无语凝噎。

南宫川回到了雪儿的“鸟笼”内,她见南宫川失落的样子,走上前给了南宫川一个拥抱,以她的身高踮起脚还是能勉强听到南宫川胸口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南宫川心跳得很快,因为他积攒的怒火无处发泄。

可渐渐的,心跳缓和了下来,这是雪儿的功劳。

“谢谢。”

很多时候,一个简单的拥抱便能扫清心中一切的不快。

“川,陪我玩游戏吧。”

“好……”

纵使有万般的无奈和心疼,南宫川却无能为力,归根结底,雪儿的监护人是卢素梅,是她的母亲,而不是他这个外人。

下午南宫川到店离开,在走之前他再次叮嘱雪儿不能熬夜打游戏,熬夜对于青少年来说伤害太大了。

“你晚上可以用电脑刷会儿视频或是看点新闻都可以,但一定要按时睡觉,好吗?”

“知道了,知道了,川,你不用一直说的,我很乖的。”

“还有qq和微信你应该都会用了吧?”

“会啦,很简单的!”

是的,这么大个孩子还没个qq号或微信号,所以南宫川帮她创了个号,这样就能随时联系了。

“行,那明天见。”

“嗯嗯,拜拜!”

南宫川不知道雪儿有没有睡好,但他自己今晚却是被惊醒了——完了!Steam里还有黄油,D盘里还有几百个G的学习资料!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不敢想象雪儿看到这些污秽之物时是个什么反应,让这样一个纯洁无瑕的少女看清楚自己的XP简直比杀了南宫川还难受。

南宫川拿出手机,看见雪儿qq显示离线状态,顿时放下了悬着的心,她总不会机灵到先把qq和微信退了再看片吧?

当第二天南宫川趁着雪儿上厕所的间隙想要删除黄油和学习资料,但他惊讶地发现文件夹居然是空的,难道自己早就删了吗?他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迟钝的南宫川并未发现雪儿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这种眼神只有在很久都没收过公粮的文玉霞脸上出现过。

当然这只是南宫川和燕雪儿之间日常斗智斗勇的一个小片段,在长时间的相处过程中雪儿也从一开始的谨慎羞涩变成大方调皮,青春期少女的魅力与活泼完整地呈现在南宫川面前的时候他总是很难招架住。

“川,你应该知道我会跳舞、唱歌和很多乐器吧,为什么你从不主动提起或是让我表演一段呢?”

“你喜欢给别人表演吗?”

“不喜欢,但……”

“这不就得了,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勉强你做呢?”

少女赤诚的爱恋几乎要溢满胸膛,但南宫川此刻却走了神,不知想些什么。

“雪儿……”

“嗯?”

“那个练舞房你还用的吗?”

“不用,我讨厌跳舞呢!”

雪儿还以为南宫川想让自己去在舞房练练舞蹈,她要严词拒绝。这是南宫川教给雪儿的,不喜欢的事物要学会拒绝,喜欢的事物要学会追求。

“那就好!你想玩轮滑吗?”

“想啊!”

“那我明天带两双轮滑过来,咱俩在舞房玩轮滑。”

“好耶!”

至于会不会弄坏地板什么的,南宫川是没想到这回事儿,而雪儿则是巴不得弄坏这可恶舞房的地板。

说实话,虽然这不是南宫川第一次玩轮滑,但他必须承认自己确实身体平衡性真的很差。上回他和文玉霞在一处旱冰场玩了将近3个小时,南宫川基本上是从头摔到尾,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文玉霞都不忍心他滑下去了。

所以南宫川决定这次一定要学会轮滑,到时候给文玉霞一点小小的来自燕京大学高材生的惊讶。

嘭!

嘭!

“哎!我今天就不信了!”

南宫川艰难爬起。

嘭!

嘭!

南宫川看着雪儿不到几分钟就完全掌握,并且在舞房内像一只鸟儿一般潇洒自如,浓浓的挫败感打击到了这个燕京大学的博士生。

“雪儿,你真是个天才啊!”

“那当然!川,你不是说过嘛,我可是燕雪儿,世上独一无二的燕雪儿!”

“当然,你是唯一的雪儿,最好的雪儿。”

短短的时间里雪儿能有这番变化南宫川还是很骄傲的,这说明他的引导是有作用的,是可以成功的。

就在南宫川沉浸在自己的伟大成就之时,少女脚踏风火轮正飞速朝着他创来。

“卧槽!!!”

嘭!

软玉温香抱满怀,春至人间花弄色。

这种只会出现在二次元的场景南宫川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最重要的是他的“喜鹊”似乎被一只玉手轻轻握住,而怀里的雪儿脸颊绯红,清纯而勾人。

此时,南宫川再怎么迟钝也明白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揩油。

“雪儿!你给我起来!”

“哦……”

见南宫川真的生气了,雪儿连忙站起身,可她的手还依依不舍,松手之前还用指尖浅浅划过,让南宫川一阵酥麻。

“嘶呼……燕雪儿!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川不信,这妮子肯定是故意的。但他也能理解,毕竟雪儿早就是青春期的少女,对异性总是好奇又向往的。

因此南宫川决定给她上一节生理健康课,这种课程基本上所有中学都会有,但雪儿从未去过学校,自然没人教她。

“来,我给你上节课。”

南宫川的生理健康课正经到两人间竟然没有一丝旖旎,在他专业而认真的讲述下,关于两性之间的常识完整而细致地传授给了雪儿。这本是她母亲该做的,可惜卢素梅太不称职了,只能由南宫川这个外人代劳。

不过说起卢素梅,南宫川确实很久没见过她了,她这个当妈的自从南宫川来之后似乎再也没来过这个公寓看望雪儿,真不知道她咋想的,有什么工作比自家闺女还重要的呢?

叮铃!叮铃!每天中午十二点送餐机器人总是准时出现在门口,每天可选的午餐也纷繁多样,怎么都吃不腻。

年关将至,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内,凭借燕雪儿超凡脱俗的学习天赋,南宫川为她制定的学习计划提前一个月圆满完成,现在她的水平完全比得上重点高中的尖子生了。

因此现在的大部分时间里,南宫川都只是陪着雪儿玩闹,看电影也好,玩双人游戏也罢,他都会全身心投入,只为给孩子最好的回忆。

即使是除夕至元宵节的这半个多月时间里,南宫川也从未请过假,每天都会,风雨无阻。回到家后他还会时不时会和雪儿视频,还会让父母和雪儿聊聊天,以至于她过年不会太孤独。

令南宫川最不能接受的是卢素梅过年期间像是消失了一样,电话也打不通,大过年的她竟然就让自己女儿独自呆在偌大的公寓内,真是不可理喻!

这么多天以来,南宫川也察觉到雪儿对自己越来越依赖,不经意间的身体接触越来越多。他很愿意将雪儿这种行为归于年幼缺失父爱的一种补偿,但很明显雪儿并没有将他当作哥哥或是长辈。南宫川明白他必须及时斩断这根红线,他给雪儿上的最后一课就是让她明白自己终究只是她漫漫人生路上一介过客,以后的路她只能自己走下去。

2033年3月20日,春分,也就是南宫川生日的前一天,这天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辅导雪儿功课。

南宫川有预感,今天绝对会发生什么,但这次的直觉并没有告诉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呼……顺其自然吧。”

谨慎起见,南宫川这次破天荒地带了水杯,并且填饱了肚子,这样就可以不用在雪儿那里吃午餐了。

但一切似乎只是他多心了,雪儿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甚至连揩油都是和昨天一样的套路,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川,你渴了吗?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今天带了水杯。”

“哦,那行,省得我还跑一趟。”

雪儿再正常不过的回答出乎了南宫川的预料,他拿出自己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压压惊,难道这将是他第一次预感出错吗?

一定是哪里被忽略了!

一定是某个细节被他错过了!

是什么呢?

过往与雪儿相处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南宫川不断地搜寻着,想要找出点蛛丝马迹。

不知是因为大脑快速运转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南宫川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莫名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两腿之间也竖起了高耸的帐篷。

对了!

他早该想到的!

那天在庆山雪儿穿的浅蓝色裙子根本没有口袋,她的门票都是南宫川帮她拿的,但她手中的彼岸花种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还有她失踪后是怎么摆脱路上无处不在的监控的?

为什么她喝下被下了药的酒水一点事儿都没有?

空间……

空间!

时间与空间!

这才是雪儿的真正天赋!

可一切都晚了,此时的南宫川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他被雪儿扶到床上,动弹不得。

他想要阻止雪儿做傻事,但她衣带尽解,光洁无瑕的暖香玉立在南宫川的腰上。

雪儿俯下身,贴着南宫川耳朵轻声道:

“我都快自由了又被你抓了回来……川,这是你欠我的。”

柳影轻漠漠,低鬓蝉钗落。

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少女拼尽了一生的激情,窗外喜鹊归巢,婉啭鸣啼。

叮铃!叮铃!中午十二点送餐机器人准时敲响了门铃,但此时情意正浓的雪儿根本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粉汗如珠,雪腻酥香,却是人间极乐。

连门铃声都听不见的雪儿,自然注意不到桌台上那张她和卢素梅的合照正不时泛着红光。

时光缱绻,葳蕤生香。薄暮茫茫,霞光戚戚。原本以灰暗为主色调的房间内多出了一抹不协调的腥红。

南宫川把早已糟蹋不成样子的床单被褥都给换了,然后累成一滩烂泥的雪儿身体一点点擦拭干净,给她穿上干净衣物,盖好被子,轻轻哄她入睡。

直到微弱的鼾声响起,他离开房间,轻轻关好房门。

这时,南宫川的手机恰好来了一则电话,而来电显示正是雪儿的母亲卢素梅。

“小川啊,你知道你犯了个错误吗?”

“有话直说。”

“我有录像,完整的7个小时。哼……不得不说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

卢素梅语调阴恻而疯狂,她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既然有录像,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被迫的,是构不成犯罪的的。”

“这点我比你清楚。”

“那你……”

“南宫川,我对你就一个要求——永远不要再见雪儿。”

“你防的住我,可你防的住雪儿吗?”

“呵,南宫川,你以为我千辛万苦留存你俩欢愉的录像是为了什么?”

南宫川终于意识到这个疯狂的女人打算用什么来威胁自己和雪儿了。

“你疯了!她可是你女儿!”

“雪儿她总是想逃……总是想逃……我关不住她,但你可以。”

“你不怕给你们卢家蒙羞吗?你一样会身败名裂!”

“哼……哈哈哈哈,南宫川,你很爱雪儿对吧?总是想保护她,对吧?何不最后再保护她一回呢?”

“……”

是保护,也是束缚,若是南宫川不曾出现过,或许雪儿根本不会受制于卢素梅。

“雪儿是中原王家收购鹿汇的条件之一。”

卢素梅并不打算隐瞒,这件事早晚会公之于众的。

“为了她的能力还是她这个人?”

“都有。”

“都有?”

“你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应该知道‘掌上舞’的典故吧?飞燕皇后轻身舞,紫宫夫人绝世歌。谁让有人就好这口呢?”

“你这畜生!”

“我是畜生?那你呢?你和未成年少女发生不正当关系就不是畜生了?”

南宫川敢肯定,雪儿的父亲绝不是官方所说的因病去世,绝对是这疯女人下的黑手!

“南宫川,其实我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狠毒母亲。你看,雪儿想要什么我都给她了,她想要一个人住,那我就给她买了公寓;你以前坐轮椅那段时间也是雪儿让我每天接送你,你记得吧,每天风雨无阻,从未迟来或是缺席;她喜欢你,那我就想尽办法让她和你独处;她迷恋你的身体,我也让她如愿以偿。我为她做了这么多,难道她不应该回报我、回报卢家吗?”

“……”

很可惜,卢素梅的辩解南宫川是一句都没听到,因为他正在命运的桥头打捞未来的碎片,额头青筋爆起,血泪析出,染红衣衫而不自知。

“好……”

嘶哑而坚定。

“什么?”

“我答应你,我也会说服雪儿。”

“你……”

没等卢素梅说完南宫川就挂断了电话,因为雪儿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暗红的头发散落于肩头,无神的眼眸绝望而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答应那个女人!不就是录像嘛,让别人看到又怎样!大不了我们私奔,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南宫川回过头,看着欲哭无泪的雪儿,心如刀割。

“川!你……你怎么……”

“雪儿,我看见了未来。”

南宫川擦干了脸上的血泪,眼睛度数又加深了的他还未能适应,只能踉踉跄跄地来到雪儿跟前,主动将她拥入怀中。

“两年……等我两年,你就自由了。”

自由?或许从南宫川出现在燕雪儿的生活中起,从场相遇的车祸起,燕雪儿的人生便再没了自由。

“现在不行吗?”

少女泪眼朦胧,这是最后的请求。

“抱歉。”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时间……无论是南宫川还是燕雪儿都需要时间。

“好……川,我等你。”

离开公寓后,南宫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拨通了文玉霞的电话,他不打算隐瞒。

“玉霞,我以前和你说过雪儿那孩子和我一样,都有某种特殊能力。”

“对,我记得,你说过雪儿的天赋是操纵时间,不过你好端端的提这茬干嘛?”

“我失算了,不止是时间,还有空间。”

“所以你这个二十六岁的燕京大学博士生被一个十六岁少女下药给煮成熟饭了?”

“你怎……怎么知道的?”

“用膝盖想都明白,在你住院的那天里,除了我,就是那孩子一直守在你身边了。”

“玉霞你……你不生气?”

“我至于和一个未成年少女生气吗?”

“我的意思是生我的气。”

“你从一开始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萝莉控,不是吗?”

“那你……”

“川,这个世界要变了,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但仅凭就这点薄弱的异能掀不起什么大浪。可这些异能一旦有了合适的环境,或许能够成长到移山填海的程度。而你,南宫川,窥探未来之人,我需要你,我的家族也需要你,仅此而已。”

文玉霞的坦白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南宫川一开始就明白她的目的。

“无论如何,玉霞,我爱你,这是不变的。”

“行了,别肉麻了,说说看你遇上什么麻烦了?”

“你可真不懂浪漫啊。”

“浪什么漫?早知道我走之前把你给榨干,省的被一个小姑娘给偷家了。”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事情已经发生,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雪儿她妈有录像,威胁雪儿嫁到中原王家。”

“唉……麻烦了。川,你明天能回燕京吗?”

“明天我要去换个镜片。”

文玉霞明白他又不听劝了。

“……你看到什么了?”

“未来……人类的未来,地球的未来。”

“那你看的还挺远。”

“我一直看得很远,天赋如此。”

“川……你和雪儿的相遇真的只是偶然吗?”

文玉霞不知为何忽然问起了这事儿,天边寒月皎洁,但却照不清隐藏在夜色中南宫川的脸庞。树影绰绰,摇曳了谁人的心绪。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纯粹的偶然,偶然本身始终服从于内部隐藏着的必然。玉霞,时间与空间绝不能失控,为你、为我还有所有存在于宇宙的生命。”

2034年11月20日,

明天就是燕雪儿的十八岁生日,也是她和中原集团最年轻总裁王泰武的婚礼。在多数人看来是燕雪儿攀了高枝,现年35岁的王泰武可是无数名家富流眼中的香饽饽,燕雪儿只是个卢家的落魄小姐,凭什么能嫁给王泰武。

“雪儿,明天就要出嫁了,开心一点。”

燕雪儿和两年前基本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玲珑剔透、楚楚动人,可她低垂的杏眼冷漠无神,似乎并不期待明天的婚礼。

“两年时间快到了……他要来了。”

“谁?”

嘎吱!

别墅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半框黑色眼镜的年轻人。

“卢阿姨,好久不见。”

“南宫川?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保安!”

卢素梅想不通他是怎么进来的,按道理说门卫不可能放他进来,难道是偷偷爬墙进来的?

可此时的南宫川并没有理会卢素梅,他起雪儿的手准备直接带她离开。

“南宫川!你就不怕我公开录像?”

“什么录像?卢阿姨请你说明白些。”

“还在装傻充楞,来,我给你……嗯?”

卢素梅不可置信地翻看了手机,然后又跑回房间,四处翻找着什么。可惜无论她再怎么努力,终究还是一场空。

“雪儿,我们走吧。”

雪儿没动,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南宫川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人生的大起大落仿佛只在一瞬,她不明白这么多年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是镜花水月的自由还是求而不得的爱情?

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总是空。她的命运从不在自己手中。

南宫川开着车,坐在副驾驶上的是燕雪儿,她落寞地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落日余晖在这些现代的灯光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喜鹊于傍晚归巢,可雪儿又能回哪儿呢?

“是那个老阿姨吗?”

雪儿指的是文玉霞。

“你应该叫文姐姐。”

“她快三十了吧?”

“二十九,还没三十,别胡说。”

“哼……”

南宫川在这个熟悉的破旧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可怜雪儿相遇后又是别离。

“雪儿,今后你和我爸妈住吧,他们都很喜欢你的。”

“川,那你呢?”

“我还要回燕京上班。”

“那女人还有中原王家怎么办?”

“你的文姐姐在燕京隶属于一个机密部门,我、我父母还有你,都属于文姐姐的亲属,你们回很安全。”

“哼!软饭男!不理你了!”

雪儿气冲冲地下了车,进入了这个破旧小区,最后消失在南宫川的视线中。

两年后,也就是2036年的某一天,地球上的所有生物冥冥之中体内似乎多了一个东西,准确来说是一个种子,一个成仙的种子。也正是在这天,世间的一切都变了,一个全新的时代毫无征兆地降临了。混乱是这个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无数天才豪杰并起,寻觅着藏匿于混乱中的机遇。

燕京的某处住宅内,一位30岁左右的少妇正准备着午餐,她的爱人每天讲完课都会大老远开车回家,只为吃上一口媳妇儿的菜。

哒哒哒……

少妇费力地剁着骨头,在这个时代,像她这样的凡人连切菜都费劲。

“要我帮忙吗?”

不知何时,少妇身旁出现了一位暗红色红发的少女。

“不用。”

嗒嗒嗒!

少妇终于切好了骨头,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离开冀城你去了哪儿?他很担心你。”

“边疆,天山。”

“怎么不找他?”

“他怎么不来找我?”

“他说过,你是自由的喜鹊,不应该被束缚。”

“可自从和他相遇后我从未自由过。”

文玉霞并未直接回答燕雪儿,而是说起了南宫川。

“川,他是我的丈夫,他很聪明,比任何人想象得还要聪明。”

“我知道。”

“我和他至今没有孩子,而我必须得有个孩子。”

燕雪儿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惊恐,她宁愿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可他很爱你,不是吗?”

“是的,他是个好人,不折不扣的好人。”

“可惜是个变态萝莉控。”

“还有点腹黑。”

两女相视一笑。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