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请出院：第2章 不喝完，不许投胎
第2章 不喝完，不许投胎
雨丝像断了的琴弦，把墓园割裂成一幅灰白水墨画。
赵诚缩不远外的柏树后，身上的社畜标配廉价西装被雨水打湿，洇出一块块深色斑点。
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那里本该有一包烟——哪怕是劣质的也好，可三十二岁的身体竟然连这点“解压配置”都没给他留下一丝余地。
“真是……社畜的尊严最后一块砖也没了。”
——
墓碑前，林婉婉动了。
黑色连衣裙像折翼的蝴蝶，她猛然抡起限量款铂金包，砰——狠狠砸在墓碑上。
金属扣与花岗岩的碰撞声刺耳得像一道利刃，劈开雨幕，直戳赵诚的神经。
“林霄你个大混蛋！”
带着哭腔的怒吼在墓园炸开，惊飞了一群乌鸦。
“说好给我买一辈子的巧克力曲奇呢？！”
赵诚下意识捂住心口，那曾经属于林霄的年轻心脏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赵诚的中年社畜心脏——此刻，它正以一种心律不齐的节奏闷痛着。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高跟鞋踹在墓碑底座上，水晶鞋跟折断，划破雨幕，像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破碎的彩虹。
“上周三我痛经疼到晕倒，你居然不托梦送红糖水？！”
“昨天路过篮球场，看到一个学弟长得像你，我多看了两眼——你为什么不跳出来吃醋？！”
唉，我现在要是真的跳出来，你又不开心！
赵诚的嘴角抽搐着缩了缩身子，雨水从额头滑落。
“还是那熟悉的‘霸道女友’逻辑……”
当年他在辩论赛夺冠，庆功宴上不过和礼仪队学姐多碰了杯果汁，结果就被她拽到消防通道，啃得满脖子草莓印。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占有欲爆表’。”
——
雨幕中的她突然踉跄着跪坐在地，手里攥着一只断裂的玉镯，那是他曾送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像是从前那个温柔的午后，她靠在他胸膛上的姿势。
“你敢在下面勾搭长得好看的其他异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赵诚本来打算掏纸巾，结果手一抖，湿透的纸团直接掉进了泥水里。
“大姐……现在你都要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腩，突然感觉人生再度失去色彩。
还是得减肥，健身，敷面膜啊！
——
林婉婉突然笑了，笑声诡异而脆弱。
“你别说话，让我把话说完。”
墓碑上自己的遗像，一言不发，十分配合。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浓重的咖啡香瞬间弥漫在雨水中。
“你最爱的冰美式，我特地加了三十倍浓缩液。”
赵诚寒毛直竖。
“这个场景……太熟了！”
当年他通宵赶论文，晚回了个消息，第二天就被她塞了一杯加芥末的奶茶，加上她那死亡微笑，堪称精神与味觉的双重暴击。
“喝不完，就别想投胎。”
她温柔地将深褐色液体缓缓倒在墓前，雨水将咖啡的颜色染入泥土，像是一场荒诞的祭奠。
——
雨，终于停了。
但赵诚的心情却沉得像刚下过暴雨的天空。
他正准备离开墓园，突然看到前方的林婉婉身形摇晃了一下，接着——直接倒在了墓碑旁的泥地里。
“婉婉？！”
赵诚的心脏瞬间紧缩，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抛之脑后，顾不得身份的尴尬，飞奔上前。
“喂！你怎么了？！”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低血糖？！”
记忆瞬间闪回——她之前体质就不好，容易低血糖，每次大姨妈期间他都会随身带着糖。
赵诚咬牙，迅速把她背了起来，冲出了墓园。
——
医院急诊室。
赵诚在走廊上焦急地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不是这副大叔的身体，刚才跑得肯定不会这么喘……”
医生出来了，赵诚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只是低血糖加情绪波动导致的晕厥，别太担心，输点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赵诚松了口气，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疲惫感一瞬间涌上来。
“婉婉，别吓我啊……”
——
病房内。
林婉婉的睫毛微微颤动，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她梦到了林霄。
梦里的他，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轻轻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带着那熟悉的微笑说：
“傻瓜，好好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的心猛地一紧，眼泪在梦里滑落。
“霄霄……不要走……”
——
赵诚趴在床边，守了一整夜。黑眼圈都快爬上脸了，但他根本不敢合眼。
“她要是醒来看到我会不会吓一跳？”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离开时，一道轻微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你醒了啊？”
赵诚猛地抬头，眼前是一名小护士，脸上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这位叔叔一直守着你呢，真的很有心。”
赵诚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叔叔？不是吧……”
林婉婉在护士的声音中缓缓睁开眼。
“霄霄？”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梦中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而是昨天在咖啡厅碰见的怪蜀黍！
？？？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小护士留下一个“祝你们幸福”的温柔微笑，识趣地退了出去，顺便还轻声打趣：“小姑娘，你叔叔可是一晚上都没睡。”
病房门合上的那一瞬，林婉婉表情瞬间转冷。
她迅速拉紧被子，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声音透着一丝慌张与戒备：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诚顿时语塞，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没想干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在这？！”她声音提高了一度，指尖紧紧抓住被角，仿佛随时准备报警。
赵诚满头大汗，心里狂呼——“这下解释不清了啊！”
“那个……其实我只是路过……你晕倒了，我把你送来医院。”
林婉婉皱着眉，显然不信：“路过？你上次也‘路过’咖啡店？”
赵诚：“……”
“不是，我真的不是跟踪狂！”
“那你守在这里一晚上？”
赵诚额头滑下一滴冷汗，嘴角抽了抽，灵机一动：“呃……我是个好人。”
“好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赵诚：“……”
“不是的，我……”
“你再说一句我报警了。”
赵诚欲哭无泪。
“这就叫——好心没好报。”赵诚愤然说道，起身欲走。
“等等，把你联系方式留下？”林婉婉说道。
赵诚心中一喜，努力压制嘴角，装作平静报出自己的号码。
“你要我电话，是打算出院之后请我吃饭吗？”
“想多了，我只是想拉黑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