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来一碗
“真的吗?”云恬辛狐疑的目光在乔蜀身上上下打量着。
“那还能有假,”乔蜀揪了揪自己脸上的肉,笑道,“你看,现在不红润多了,就是不小心着凉了,拉了几天肚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辛姐,你出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去做?”
乔蜀试图挑开云恬辛的注意,毕竟刚复活,鬼知道身体上还有哪个地方不似活人,还是小心为妙。
“对噢,差点忘了。”她一拍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刚才还在手上的黑色垃圾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
所幸系得很紧,里面的东西没有漏出来。
“还有,我刚在煲汤,马上就好了,正好给你补一补,等一下哦,我把垃圾扔掉就给你准备。”云恬辛弯下身来将垃圾袋拿起,一边嘱咐道。
“不准逃。”
温柔的嗓音里蕴含着一股无法质疑的威严。
“了解。”乔蜀目不斜视,身子站得笔直,可恶,这具新身体的身体素质很一般啊,从刚才开始就持续感到莫名的燥热。
是上火了吧。
待云恬辛离去,乔蜀有些虚脱地倚靠在墙上。
糟了,乔蜀突然想起还有屋子里还有一大堆酒瓶在那趴着呢,这场面要是被云恬辛看到,以她的性格说不定会直接要求联系自己的父母。
就算他们再缺弦,估计也会赶回来表示关心,这可不是乔蜀愿意看到的结果。
现在如果收拾扔出去说不定会碰到扔完垃圾回来的云恬辛,乔蜀进屋一边整理着一边考虑该把这些酒瓶怎么办,顺路一脚踹开趴在地上流着口水碍事的傻狗。
先放阳台吧,先让云恬辛放下心再把它们扔出去。
“呜呜呜。”
九九委屈地呜咽着趴到墙角,将嘴里沾满口水的娃娃搁在狗腿上,硕大的狗头一个劲地往上蹭。
推开阳台的门窗,被阳光照射的瞬间像是终于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虽然几小时前还窝在家里当死宅,但此刻乔蜀确确实实感受到名为新生的力量。
晾衣架上还挂着几天前的衣服,一套黑色内衣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出,乔蜀抬头迎着光眯眼仰视着,神情肃穆,下一秒快速将其连着衣架一并扯下,扔到酒瓶堆里。
……
连绵的阴雨天,厚重的云层像是将整个世界都包裹了,令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沉闷,窒息,每个人的胸口像是一压着块巨石。
已经是第七天了,自从乔蜀搬过来之后,每次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都能看到她坐在小区旁公园的长椅上,目光不知放在何处,乌黑似墨的长发披散着,几乎遮住整个脸庞。
那个女人居住在乔蜀家隔壁,互相交际的程度仅在于偶尔出门时碰到的一个点头,印象中是个很柔和的姐姐。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一直是乔蜀生活的理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不想干涉他人,也不愿意别人来打扰自己。
只是现在公园空无一人,急骤的雨水轰击在土地里,溅起的泥浆爬满了她小腿,衣物当然是早已湿透。
她却丝毫不为所动,耷拉着脑袋,任由雨水从她的发梢滑落到地上。
或许是生活中遇到难事,又或是单纯地喜欢这种淋雨的感觉,这是她的选择,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贸然过去还可能令她困扰,抱着这样想法的乔蜀拉了拉衣领匆匆迈开了脚步。
在经过长椅的时候,下一步却怎么也走不动了。
唉,乔蜀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放着这种模样的人不管,就这样径自离开,良心会过意不去的吧。
“你在干嘛?”
尽可能使自己的语气陌生又遥远,像是不经意见到这一幕,随口问上一句。
与之前温柔的笑脸截然不同的苍白呈现在乔蜀眼中,那空洞的眼神像是一个虚无的旋涡,纵使已经有所准备的乔蜀这一刹仍然感觉心脏像是被咬了一口。
“噢,你是,对门那个。”
她稍稍微过神来,嘴角像是有弯曲的迹象,但最终是没有,也许是光线太暗,自己看错了,乔蜀想到。
这张脸就算现在这般虚弱苍白,仍无法掩盖她的美丽,反倒是在雨水衬托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令人生起保护欲。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请不要管我。”
她伸出左手将额前的湿发撩到耳后,冲乔蜀轻声说着,眼里看不出任何感情,但声线却有些许颤抖。
虽然光照不足,但乔蜀仍然捕捉到邻居姐姐无名指上的戒指。
原来已经结婚了,这种事应该是她老公来做才对,自己贸然冲过来,或许会令她难堪,毕竟是邻居,一定不愿意让有交际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
而且她已经很明确地表示不需要他人关心了,还是不要多逗留比较好,要是引起她的厌恶反倒得不偿失。
“这个给你。”
乔蜀将雨伞举过她的头顶,不待她回应,便令伞柄固定在长椅靠背上。
因为如果这时候如果雨伞被拒绝了,会显得自己很伞兵,所以稍稍用了一下这个奇怪的方式。
“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留下这么一句,乔蜀一转身径直离开了。
之后的事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了。
……
“喂——”
“啊,不好意思。”
回过神来的乔蜀看见云恬辛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连连道歉。
“真的没事吗,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出神。”
“不要用这种‘不会脑子烧坏了吧’的眼神看着我啊,真的没事了,只是回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乔蜀苦笑道。
此刻确实很难将那时的脸与现在联系起来,但与云恬辛正式有交涉也是从那时开始的,原主这臭小子,抛开被绿,还是挺帅的嘛。
又重复了几次你问我答的关心环节,乔蜀汗都快冒出来了,赶紧找了喝汤的借口为自己开脱。
端起汤碗,香气扑面而来,瞬间灌满乔蜀整个鼻腔,令人食欲大增。
不再多说,乔蜀直接吭哧喝起来。
这也是继承他人记忆的后遗症,在触发某种特定条件后,与之相关的原主记忆就会涌现出来,便导致乔蜀频频出神。
“香啊,真香啊!”
“啪!”
汤碗被扣在桌面上,乔蜀伸出食指说道:“再来一碗!”
啊咧,乔蜀摸了摸脸,却发现手指沾上一些透明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