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你照亮了我的青春。在我最黯淡的日子里,忍不住去想你,去找你,可以留下来吗……张心垣学长。”张心垣一脸愁容地给大家复述那姑娘方才说的话。
“卧槽?这么抽象的吗兄弟?她真的这么和你说了?那这也太刺激了吧!”胤晓雾说道。
“那你对她说什么了?”胤晓雾又说道。
“我的态度非常坚决,我说,我并不喜欢她,我也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她今天在楼梯间这般与我说,已经误导了许多人,让我们做朋友都很尴尬。”
“她临走前还希望拉一拉我的手,我给她拉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却这段孽缘。”
张心垣掩面苦笑,说道:“最关键的是,你们知道谁看见了吗?”
众人都沉默了,心照不宣地想到了那个人。
“不会是.清亦灵那个娘们儿吧.”奚言颂说出了那个大家都猜到但不想说出来的答案。
“那完犊子了,她知道了那这下谣言要传遍整个年级了。”胤晓雾说道。
事实上,他们都做出了相当准确地判断。
清亦灵是何许人也?她曾是陈鼎尧的暗恋者之一,体态浑圆,脸型方正,但五官尚可。
而陈鼎尧对她的评价却是——长方体,方脸,大象腿。
自那日她一封情书对陈鼎尧表白后,陈鼎尧认为那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于是经常对其阴阳怪气,百般羞辱,她自然也就记恨上了陈鼎尧,常与其姐妹嘲讽陈鼎尧与一众好友。
如今这事被她知道了,由于她交友广泛,好友如云,在整个年级有不错的人缘,那么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了。
此时,透过教室的玻璃墙,就见刚刚离开的希语桃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就知一定没好事。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胤晓雾问道。
“不不不,我刚才在楼梯口看见黑白双煞了!来找你的,张心垣!”希语桃连忙道。
“她们手上有斧头吗?”奚言颂调侃道。
看来,两闺蜜要用斧头砍陈鼎尧这段子算是过不去了。
“没有没有,但我看面相不善啊,绝对是来替桂琪报仇的!”希语桃瞪大了眼睛说道。
“报仇?报什么仇,我做错什么了?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端。我就是拒绝了她的表白,有什么问题吗?她骚扰我的时候我怎么没找她报仇?”张心垣两手一摊,反问道。
此时,就见那“黑白双煞”杀气腾腾地向他们走来,透过教室的玻璃墙,隐隐有阴风阵阵。
“张心垣,你给我滚出来!”黑口罩的闺蜜说道。
张心垣倒是沉稳,缓缓站起,挺直了胸脯向二人走去。
“哎呦,不错!居然没跑,看来你张心垣的名声,也不全是假的嘛。”白口罩的闺蜜眯着眼睛笑道。
不知为何,她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不喜欢桂琪!我也不想谈恋爱!她怎么想是她的事,和我毫无关系!”张心垣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别说得那么好听,你既然对桂琪一点想法也没有,为什么要给她希望!”黑口罩的闺蜜怒道。
“我什么时候给过她希望?”张心垣反问道。
“你!”那黑口罩得闺蜜涨红了脸。
“你快闭嘴吧!张心垣多仗义,临了还让你家桂琪拉拉手呢,知足吧!”
“倒是她自己,这半年来,哪节课间不在我们这一层楼游荡,一有闲工夫就在各个教室门口蹲张心垣,张心垣去操场她就跟到操场,张心垣去上课她就来回扒着小窗户偷看,什么变态跟踪狂!”
半年以来,桂琪的死缠烂打的确给张心垣与他的好友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每天都被桂琪盯着,换作是谁也都舒服不了。
就见说话这人中等身高,圆脸寸头,一对倒三角眼,嘴唇宽厚,令人不解的是,不好看的五官却组成了一张还算英俊的脸。
“陈鼎尧!你好大的威风啊!”白口罩的闺蜜讥讽道。
就在张心垣与两女对峙的时候,王竹间已经跑去给陈鼎尧报信了,陈鼎尧难得硬气一回,冲着两个要砍他的“恶煞”,好一顿口诛笔伐。
“你少在这逞口舌之快!”黑口罩的闺蜜被堵得哑口无言。
陈鼎尧性格古怪,喜怒无常,有点好色,有点贪财,但又不失正直。
曾几何时,陈鼎尧也是那般风流倜傥,终日有鲜花簇拥,甚至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爱情。
但世事无常,被戴了绿帽子,陈鼎尧因此一蹶不振,心境大跌,最终堕落消沉。
“毒妇!今天我就还真不怕你了!我陈鼎尧就是没挨过社会毒打!怎么了?你真敢来砍我吗?”
陈鼎尧最拿手的辩论方式就是滚刀,让对手清晰地认识到他在使用精神胜利法,却又束手无策。
随着陈鼎尧的加入,二女逐渐式微,那黑口罩的闺蜜张了张嘴,又跺了跺脚,瞪大了那双大眼睛,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脑补都能知道是何种糟糕的表情。
“张心垣,你好歹给桂琪一个说法!好歹安慰安慰她啊!”白口罩的闺蜜半天憋出来了一句话。
张心垣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没有什么可安慰她的,她说要拉拉我的手,我也给她拉了,我并不亏欠她,但我希望你们给她带句话。”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发了疯地去想办法占有他,也不是让你的生命中全是他,情字有解,相思可医。”
“强扭的瓜不甜,心急也吃不上热豆腐,喜欢不喜欢都是正确的选择,爱与不爱更是为时尚早,何必死缠烂打,苦了别人,也苦了自己。”
“不管她有几分真心,几分付出,被接受之前毫无意义,反之,当被接纳后,意义重大。所以,让她别再自我感动了,生活更值得她去用心。”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皆无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息过后,希语桃带头鼓掌,随即,整层楼都充斥着掌声。
白口罩的闺蜜说道:“张心垣,不愧是你,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方才,我们有一些不合适的话语,还望见谅!作为桂琪的好闺蜜,我们有责任去和桂琪说清楚。”
说罢,白口罩的闺蜜拉着黑口罩的闺蜜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那黑口罩的闺蜜转头瞪了陈鼎尧一眼,陈鼎尧微微一笑,泰然自若,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凭借着张心垣的侠肝义胆,以直报怨,化解了这场误会。
突然,希语桃轻吟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众人先是一愣。
“傻逼!”
“大傻逼!”
“你他妈的!”
“真是那个!”
张心垣、陈鼎尧、胤晓雾、奚言颂相继骂道。
希语桃早已习惯了他们这样的评价,笑而不语。
……
与此同时,在这所学校的某一个角落里,女孩正抹着不断落下的泪水,却始终不肯用右手,因为那是他刚刚握过的,只可惜,如今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张心垣学长,我最近心情不好。”
“怎么了?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
“张心垣学长,我好喜欢你的扇子啊,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你喜欢就拿去。”
……
“张心垣学长,我看到你在操场上打球了!好帅啊!”
“哈哈,谢谢夸奖!”
桂琪的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溯每一次同张心垣聊天时的情景。是自己暗示得不够明显吗?是自己没有吸引到张心垣吗?
“为什么?我真心待他,他却全然看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桂琪不停地啜泣,像是受尽了委屈。
……
另一间教室,清亦灵正与她的好姐妹们讨论刚才的八卦。
突然,张心垣了走进来。
“哟,稀客啊,这不是张心垣嘛!”清亦灵调侃道。
“来,你出来一下,和你说个事。”张心垣微笑道。
待得清亦灵走出教室,张心垣马上拱手说道:“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我是在拒绝她,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我希望你不要再传播这件事,到此为止,拜托!”
清亦灵其实不坏,只是出于陈鼎尧对她不断攻击,采取了一些自卫措施来反击陈鼎尧和他的朋友们。
要论私下的关系,王竹间、希语桃与她都还算不错,那二位也只是不想驳陈鼎尧的面子。
“哦……拒绝了啊,那就没事了,也没什么意思了,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清亦灵格外爽快地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了!”张心垣再次拱手道。
清亦灵转身离去,再没回应,只是她心里想着:若是陈鼎尧也像张心垣一样知礼仪,讲道德,便不会有如今这般僵局了……
风波过后的夜晚,张心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在这所学校,总有些无关紧要却又令人头大的麻烦事,难得清闲,又被一段孽缘折磨得筋疲力尽。
张心垣简单洗漱之后,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精神与身体,倒头大睡。
至于桂琪,黑白口罩两闺蜜找到了她,并且将张心垣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桂琪并非不明事理,那日过后,张心垣再也没见到过她,只有希语桃偶尔提起,众人也只是一笑了之。
……
几个月后。
盛夏的风吹动着希语桃的衣衫。
“晓雾,去年的时候,同样的位置,我亲眼看着她与崇允流相拥。”
“你那会儿已经被迷了心窍了,如果不是这件事,你还被蒙在鼓里。”胤晓雾说道。
“那次过后,我彻底改变了对于爱情的看法,也是那次过后,才有了如今的希语桃……”希语桃追忆起往事,苦笑道。
“至少,那一次的选择,你对了……”